《贞观：我撞脸亡后之后》锦商

56、隐情埋心底，代嫁议朝堂 芷嫣隐瞒私

　　几日之后，借公事的由头寻到独处机会后，

　　李世民先搁置政务闲话几句，话锋轻轻一转：
　　“前几日听闻你住处深夜似有异动，坊中巡卒也有留意，你独居在外，可曾遇到什么怪事？”

　　何芷嫣垂眸，心中权衡清楚，她定了定神，如实回话：
　　“不瞒陛下，前几日晚间有人潜入我院中，是高句丽储君高桓权。”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死寂。

　　李世民指尖微微收紧，方才尚且温和的眼底迅速覆上一层冷冽，面上不动声色，可周身沉冷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早有预料，却还是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妒火与愠怒，沉默片刻，声音低沉无波：
　　“他竟敢这般胆大，抛下使团仪仗，潜行潜入长安私闯你的住处？你们二人独处许久，他同你说了什么？”

　　他没有发火问责，可目光牢牢落在她身上，分毫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神色变化，等着她把屋内全部经过讲清楚。

　　何芷嫣垂着眼，拣安全无碍的内容如实道出，刻意避开亲密相关的情节：
　　“他说这两年写给我的书信全都没有回音，当初约定的婚期一拖再拖，心中郁结难平，才冒险过来见我一面。”

　　李世民唇线骤然抿紧，周身冷意更重：
　　“就只同你说了这些？
　　他折返潜行闯入私宅，与你独处大半晚，仅此几句抱怨婚期、书信的闲话？”

　　何芷嫣慌忙补充，刻意缩短二人相处的时长：
　　“其实他也没有待很久，没过多久春桃听见屋内有动静过来询问，他怕被人撞见，立刻翻窗离开了。”

　　听完这话，李世民眼底掠过一丝凉薄，显然不信这套说辞。
　　暗卫回报那人在屋内停留许久，她却刻意轻描淡写缩短时间，躲闪之意一目了然。
　　他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压抑，藏着难以掩饰的酸涩与忌惮：
　　“春桃一声动静便仓皇逃走，可见他也自知行事见不得光。
　　只是你独居在外，无重兵护卫，他今夜能悄无声息潜入，来日难保不会再生事端。”

　　何芷嫣没法再遮掩，只能含糊补上一句：
　　“其余也没有别的话了，无非是让我等他。”

　　话音落下，殿内气氛愈发凝滞。

　　李世民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眼底裹着一层淡淡的郁色与酸意，沉默良久才开口，声音低沉压抑：
　　“等他？
　　他单凭一己私欲，无视大唐律法，半夜潜行私闯，只轻飘飘一句让你等候，便全然不顾会将你拖入两难境地，不顾两国边境安稳。”

　　他抬眼望向她，目光复杂，藏着失望与试探：
　　“你心里，是打算应下他这番话吗？”

　　何芷嫣立刻抬眼，语气笃定地摇头：
　　“没有，我从未打算等他。”

　　李世民紧绷的心稍稍松了少许，可眼底深处的郁色半点未消。
　　他望着她，喉间动了动，无数次想问出口那句藏在心底的话——方才独处之时，他可有对你有逾矩亲近之举？
　　话到唇边，终究还是碍于体面咽了回去，不敢直白戳破，只沉声道：
　　“但愿你所言属实。高桓权行事偏激，今日能潜行私闯，日后难保不会再铤而走险。
　　我加派侍卫守在你宅院周边，但凡再有异动，万万不可独自隐瞒，第一时间告知我。”

　　何芷嫣垂目回应：“事态仓促，我只能尽快劝其离开，不敢声张，免得闹出风波，有损两国情面。

　　李世民神色冷了几分，心底的闷意翻涌不休，清楚她刻意回避了当中的细节。
　　“往后不必顾念所谓邦交情面。此事一旦外泄，对你而言便是灭顶的丑闻，朝中众人不会细究缘由，只会非议你的品行，届时再难挽回。”
　　“再有类似纠缠，万万不可独自周旋，第一时间禀报于我。”

　　何芷嫣轻声应道：“知道了。”

　　一句简短的答复，让李世民心底的郁结更重。她言辞客气，却并无坦诚细说的意思，依旧将昨夜的隐情藏在心底。
　　满腔的介意与醋意无法发作，只能强行按捺下去。

　　他语气淡漠：“退下吧。我已经派人增派院落守卫，往后夜里若有异动，不必自行处置。”

　　待到何芷嫣躬身告退，身影走远之后，殿内的气氛彻底冷了下来。

　　李世民独坐殿中，脸色沉沉。
　　一方面下令严查所有潜藏在京城的高句丽密探，严防高桓权再次铤而走险；
　　另一方面，二人之间这份心照不宣的隐瞒，化作一根心结，横亘在彼此之间。

　　太极殿大朝，朔日大典。
　　殿内文武分列，阶下外侧特设蕃使站位，高句丽正副两名使者立于此处，其余藩邦使臣分列两旁，只可列席观礼，不得插话议事。
　　高桓权身为高句丽储君质子，安居鸿胪寺客馆，无资格踏入大殿参与朝会。

　　高句丽使者出列，手捧国书，当众催促履行婚约，恳请大唐早日择定吉日，送何芷嫣赴高句丽完婚，言辞恳切，步步施压。

　　李世民端坐御座，面色平和，只做官方应答：
　　“何芷嫣总领军械工坊，关乎辽东边防守备，事务紧要，暂时难以脱身，婚约之事可暂缓时日，两国邦交以安稳为先。”

　　场面话说完，李世民示意蕃使先行退至殿外偏殿等候，不必参与大唐后续政务商议。
　　一众藩邦使者躬身告退，尽数离开正殿。

　　殿内只剩下大唐三省六部文武百官，内外隔绝，方才紧绷的气氛才得以松懈。

　　待殿门闭合，鸿胪寺卿方才上前一步，低声密奏：“陛下，高句丽催逼甚紧，辽东边境人心浮动。何芷嫣不可远离长安，臣思虑许久，何家尚有嫡幼女何芷清，同为何家嫡出，年岁相差两岁。
　　以其代姊履行盟约，对外依旧是许嫁何家嫡女，既保全两国盟约颜面，又可留住栋梁之才，实为两全之策。”

　　此言一出，数位掌管外交、民政的文官纷纷附和，皆是私下进言，声音压低，只限于殿内众人听闻，绝不外泄。
　　他们都明白，代嫁之谋属于大唐内部取舍，绝不能让蕃邦知晓，一旦暴露，便是主动示弱于人。

　　御座之上，李世民指尖轻叩扶手，沉默许久。
　　这一刻他内心有一瞬间的动摇：
　　理智清楚计策不可行，但心底一闪而过的念头——倘若此法真能了结婚约，自己便不必永远困在这场拉扯之中。
　　李世民神色沉静，半晌没有言语。待众臣劝谏完毕，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传遍大殿：
　　“诸位心思，朕清楚。只求息事宁人，避免边境生变。
　　可你们只顾及眼前安稳，却忽略邦交根本。高句丽所求之人，自始至终是何芷嫣，并非何家女子。
　　她所精通的军械营造、仓储之法，台账天下无人可替。
　　何芷清年幼懵懂，不通政务技艺，高句丽心中定然清楚这是敷衍之举。”

　　“今日我们行偷梁换柱之计，新罗、百济等诸国探知之后，便会认为大唐不守盟约，遇事只会投机敷衍。
　　天可汗威信一旦受损，日后各方藩邦盟约，皆会生出二心。
　　再者高桓权执念深重，就算送去何芷清，他断然不会接纳，非但无法平息事端，反而会成为高句丽兴兵寻衅的借口，祸根更深。”

　　长孙无忌紧随其后出列：“陛下圣明。代嫁看似化解眼前困局，实则后患无穷。
　　牺牲一名幼童安稳深宫，并不能打消高句丽的野心，反倒授人以柄。”
　　兵部将领亦上奏：辽东防务全倚仗何芷嫣主持工坊，她万万不可调离，拖延时日便可，不必另寻替换之人。

　　方才提议代嫁的鸿胪寺卿面露愧色，不再坚持。

　　李世民语气坚定，一锤定音：
　　“
　　代嫁之议，从此不必再提。婚约之事，朕自有安排，诸卿只需整饬军备、安抚边境，静待时机便可。”

　　百官见帝王心意已决，纷纷俯首领旨，无人再敢提及换亲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