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我撞脸亡后之后》锦商

177、暗筹焚殿计，伺机出樊笼 何芷嫣趁独

　　寝殿内烛火已经快要燃尽，窗外天边透出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李世民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

　　视线一片模糊，胸口阵阵闷痛，浑身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嗓音干涩微弱，艰难吐出声音：
　　“阿难……”

　　守在榻边的张阿难猛地一惊，连忙俯身凑近。
　　“奴在！陛下，您醒了！”

　　李世民喘着微弱的气息，脑子里第一件事，依旧惦记昨夜没做完的事。
　　“遗诏……文稿……拿来……”

　　张阿难连忙回话：
　　“长孙大人方才出宫去往太子府邸，尚未回宫，文稿尚在御书房之中。
　　臣立刻派人去传！”

　　晨光渐渐暖了起来，昨夜一夜惊心动魄的变故尚未大肆传开，整座皇宫已经悄悄笼罩在一层沉郁压抑的氛围之中。
　　何芷嫣心底满是重重烦忧，昨日她亲眼看见李世民骤然吐血，心中早已隐隐明白，他剩下的时日恐怕已经不多。

　　一夜辗转，她几乎没有合眼。

　　今日出门散心，她一并带上了刚满一岁多的李佑。
　　唤上春桃与乳母一同随行，借口晨间天气闷热，往御花园深处缓步散步。

　　一路行至靠近尚食局一处临水凉亭，四周绿树层层遮蔽，此处略略阴凉。

　　她靠着亭柱缓缓坐下，侧头吩咐身旁的侍女。
　　“口中有些干渴，听闻尚食局有人做得一款奶香甜饮，你前去传一声，做一杯送至此间凉亭。”

　　春桃应声领命，快步朝着尚食局的方向走去。

　　何芷嫣独自坐在凉亭之下，目光遥遥望向尚食局那一侧的屋舍飞檐，心底满是不安。

　　李世民危在旦夕，她完全不清楚他身后会如何安排自己与两个孩子，她迫切想和这唯一的同乡，悄悄互通几句消息。

　　不多时，脚步声由远及近。
　　柳松手里端着一盏青瓷茶盏，里面盛着刚做好的奶茶，快步走到凉亭之内。

　　何芷嫣转头，看向身侧的乳母与春桃，声音放得平缓自然。
　　“佑儿闷在这里也无趣，你们带着小殿下，去前边花丛那边走一走，玩片刻再回来。不必走得太远。”

　　乳母与春桃当即会意，轻应一声，抱着咿咿呀呀的李佑，往不远处的花圃树荫下走去，刻意拉开了一段距离。
　　周遭只剩风吹树叶的轻响，亭中只剩下她与柳松二人。

　　何芷嫣收了脸上闲散神色，眼底沉得冷静又决绝，压低声开口。
　　“昨天李世民突然吐血了。
　　我不知道李治跟他说了些什么，说不定谈话内容，就和我有关系。”

　　柳松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凝重下来。
　　“他本来就已经病了好几个月，突然吐血，看样子是受了极大刺激，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何芷嫣轻轻点头，语气多了一丝沉重。
　　“没错。所以我们不能再慢慢等了，从现在开始，就要着手准备。
　　我接下来跟你说的，是我唯一的退路，也是我两个孩子唯一的活路，半点不能出错。”

　　柳松神色一正，静静看着她：“你说，我听着。”

　　“你帮我悄悄准备灯油、引火的所有物料，全部分装成小罐，方便藏、方便分批送。”
　　何芷嫣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之后每隔三天，你就把物料送到我们之前说好的隐秘位置，放下东西直接走，不要等我。
　　我们错开时间，不见面、不碰面、不说话，我自己去取，没人能查到我们有关系。”

　　柳松点点头，随即认真问：
　　“行，这个我能办。
　　不过等我把所有燃料都给你备齐、送完之后，我怎么出宫？
　　宫里不好随便走人，到时候找我表舅，找个合理由头，你看我用什么说法最稳？”

　　何芷嫣早就想好对策，轻声道：
　　“你就故意最近做事频频出错，手脚不稳、心神不宁，偶尔打翻吃食、弄错差事。
　　然后主动跟你表舅说，自己状态太差，怕再留在尚食局冲撞贵人、惹出大祸。
　　让他按规矩，把你遣送出宫回乡自省。
　　是你能力不够、状态不好被送走，不是你刻意想跑，记录干净，事后谁都怀疑不到你头上。”

　　柳松瞬间明白：
　　“懂了。故意留一点‘笨拙失手’的痕迹，顺理成章被遣离宫，不留疑点，完美脱身。”

　　“对。”
　　何芷嫣抬眼望向高高的宫墙，语气笃定，
　　“等你顺利出宫，别在长安城里逗留，直接去我们约定的城外地点等着我。
　　我动手、带孩子逃出去的日子，只选每月逢五、逢十的日子。

　　当天时机够稳，我就直接行动，火烧明华殿，彻底假死脱身。

　　要是那天宫里戒备太严、情况不对，我就直接放弃，顺延等下一个逢五逢十。

　　绝不赌命、绝不乱试。

　　等我这边事成，就带着安安、佑儿、春桃连夜出宫，去找你汇合。”

　　柳松郑重应声，语气沉稳可靠：
　　“放心。
　　物料我分批慢慢攒，一点痕迹不留。出宫的借口我也拿捏好，稳稳办妥当。
　　我就在城外守着，只等逢五逢十的日子接应你。
　　这件事，就我们两个人知道，绝对不会外泄。”

　　何芷嫣轻轻吐出一口气，眼底藏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无比坚定。

　　这深宫困住她许久，这场周密的出逃，是她唯一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