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我撞脸亡后之后》锦商

133、东宫愁锁意，避暑赴行宫 李治对新婚

　　暮色漫进晋王东宫的窗棂，廊下灯笼刚被内侍点亮，暖光浅浅铺在青石地面。

　　李治独自踏入偏厅，一身锦袍还带着殿外深秋的凉意，眉眼间拢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周身安静得近乎冷淡。

　　苏婉早早守在厅内，手里端着一碟刚蒸好的桂花酥，见他回来，立刻眉眼弯弯快步迎上去，将食盘轻轻搁在案上。

　　“殿下，您总算回来了。我亲手做了桂花酥，趁热尝一块可好？”

　　李治只是淡淡抬眼，随意颔首，脚步未作停留，径直走到窗边软榻坐下，
　　目光空洞望向庭院飘零的落叶，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腰间玉扣，嗓音寡淡疏离。
　　“不必，放着即可。”

　　苏婉端着糕点的手僵在半空，心头微微诧异。往日李治待她素来温和，哪怕不多食，也总会同她闲话两句，今日却连半分多余温情都无。
　　她放轻脚步挪到榻边，悄悄打量他落寞垂落的侧颜，羞怯地小声追问。

　　“殿下今日怎么这般沉默？
　　是方才去别处，遇上不顺心的事了？一路回来都不见您说一句话。”

　　李治心底反复回放何芷嫣卧在榻上、后腰受伤隐忍温柔的模样，
　　还有父皇独独给予她的万般纵容，心口堵着一股无处诉说的酸涩与无望，不愿与人周旋，只敷衍地偏过头。
　　“没什么，只是身心疲惫，想独自安静片刻。”

　　苏婉瞧他独坐失神、郁郁寡欢的模样，少女心底藏着的爱慕悄悄翻涌，自作多情地红了脸颊，柔声试探。
　　“从前殿下性子爽朗，极少这般独自发呆。
　　近来您总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莫不是心中藏了什么儿女情思，才一个人暗自纠结？”

　　这话恰好戳中李治心底最隐秘、最不能见光的执念，他指尖骤然收紧，眼底掠过一丝苦涩，语气冷了几分。
　　“休要胡乱揣测，我并无此种心思。”

　　苏婉只当他是少年面皮薄，不好意思袒露心意，非但没有退开，反倒放软语调，眉眼含羞。
　　“殿下何必遮掩，少年人动情本就是人之常情。倘若您心中挂念何人，
　　不妨说与我听，我定会安分陪着殿下，绝不添乱。”

　　李治缓缓抬眸看向她，眼底没有半分温情，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孤寂，声音冷得像窗外秋风。
　　“你什么都不懂，不必再多言，先退下，容我一人独处。”

　　苏婉被他逐退，心底非但没有失落，反倒悄悄泛起几分甜意，屈膝轻福。
　　“是，那殿下好生歇息，糕点我留在案上，您稍后记得品尝。”

　　她缓步退到殿门口，临出门时还悄悄回头望了一眼窗边孤寂的少年，小声喃喃自语，满心都是自作多情的欢喜。
　　“定然是对我动了心思，才这般纠结害羞，不愿直白说出口。”

　　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头细碎脚步声，厅内彻底安静下来。
　　李治抬手捂住眉心，长长闷叹一声，低语轻响消散在晚风里。
　　“世间无人能懂，我心心念念之人，从始至终，都不属于我。”

　　连日长安热浪蒸腾，宫墙之内如同蒸笼，殿外梧桐树叶被烈日晒得蔫垂，风卷过来都裹着滚烫热气。
　　御书房内冰盆立在四角，
　　却压不住漫天暑气，李世民按着酸胀发胀的太阳穴，旧年征战落下的头风隐隐发作。
　　内侍呈上九成宫起居官员递来的避暑奏疏，禀报行宫早已清扫完备，只待圣驾择日启程。

　　他随手将奏疏推到案前，对身侧候着的尚宫淡淡开口，全权交付又保留最终决断：
　　“拟一份随行名册递上来，皇子、后宫各拣合适人选，不可铺张。”

　　尚宫躬身领命，斟酌着回话：
　　“回陛下，储君按例当伴驾，是否一同携苏储妃前往？
　　另外韦贵妃宫中宫人来禀，贵妃近日虽偶有胸闷，却不愿独自留宫冷清，恳请伴驾同行。”

　　李世民闻言，眼底掠过一抹歉疚。
　　他心知处置李泰一事终究委屈了韦贵妃，若刻意将她留在深宫，反倒显得自己薄情寡义，惹人非议。
　　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应允：
　　“也罢，准许韦贵妃同行。吩咐御医多备解暑安神药材，一路好生照料，不必让她独自闷在宫中。”

　　说罢，指尖摩挲着纸面，脑海先浮起明华殿的母子二人，眼底漫开柔和，当即定下调子：
　　“何昭仪与安安一同随行，行宫清凉，也好避开长安酷暑，免孩子受热染暑疾。”

　　谈及李治夫妻，他想起重阳宴席上少年处处护着苏婉的模样，心头只剩宽慰，语气笃定无半分迟疑：“稚奴与苏氏一并带上。
　　二人新婚不久，行宫清净，正好朝夕相伴，多些相处的时日。”

　　他心中暗自盘算：
　　多让他们夫妻相守，日积月累，李治心底那点年少孤冷便能彻底消散，往后再无半分让人忧心的偏执。
　　有韦贵妃这位高位妃嫔一同随行，后宫规制周全，旁人也无从拿独宠一事弹劾于他。

　　尚宫记下旨意，又询问其余宗室安排，李世民只淡淡吩咐，
　　挑几位性情温厚、不惹是非的公主随行，其余低位份妃嫔尽数留在宫中静养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