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我撞脸亡后之后》锦商

128、帝心藏隐忧，温软解千愁 李世民道出

　　寝殿内烛火温软，熏香淡淡漫开，何芷嫣正低头整理安安白日玩耍的小布偶，听见脚步声抬眸，一抬眼便瞧出李世民不对劲。

　　他往日步履沉稳，今夜落脚却微微发沉，玄色常服肩头绷得紧绷，
　　眉眼间笼着一层散不去的沉郁疲惫，方才强撑一整夜的威严早已褪得干净。

　　不等她开口询问，李世民缓步走到软榻边，挨着她轻轻坐下，下意识抬手抵了抵左侧心口，指尖微微用力，眉宇极轻地蹙了一瞬。

　　何芷嫣心头一紧，当即放下手中物件，伸手想去探他脉象，语气满是担忧：
　　“陛下这是怎么了？气色这般难看，心口又不舒服了？”

　　李世民没有躲开，任由她指尖搭上自己腕间，长长吐出一口闷沉的浊气，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掩的倦怠：
　　“白日整整一日春猎，骑马奔波劳顿，夜里又单独留李治在御帐说了许久的话，
　　心气堵得厉害，牵动辽东留下的旧劳损，从方才到现在，胸口一直闷胀发酸。”

　　何芷嫣眉头骤然蹙起，轻声追问：“晋王说了什么话？
　　莫非是他言语失当，惹得您心中郁结难受？
　　要不我让人悄悄传御医过来，给您把脉调理一番？”

　　听闻要传唤御医，李世民指尖轻轻按住她欲起身传唤内侍的手腕，
　　动作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动摇的坚持，眼底掠过一丝顾虑，缓缓摇头。
　　“不必了，芷嫣，暂且不用传医。”

　　他见她面露不解，轻声解释其中顾忌，语气疲惫又无奈：
　　“今夜御帐单独召见李治一事本就隐秘，若是深夜传御医入寝殿问诊，宫中内侍、医官往来走动，不消半日便会传开朕深夜动气、牵动旧伤。
　　旁人稍加打探，便能猜出我与储君起了隔阂，李治心底那桩隐秘心事极容易泄露出去。
　　一旦传入褚遂良一众谏官耳中，便是一场无法收拾的朝堂风波，最后所有是非，依旧要落在你身上，我不愿再平添你的隐患。”

　　说罢，他松开按住她手腕的手，转而轻轻握住她的掌心，将一身寒凉尽数贴近她，
　　眼底漫开浓重的无力与寒心，顺着她方才的问话，缓缓道出今夜全部心事。

　　“你猜得没错，确实是李治之事让我心绪难安。
　　前些日子我还同你闲谈，特意筹办这场渭水春猎，召满朝世家适龄贵女一同随行。
　　李治自幼丧母，性子内向孤僻，常年心中郁结，我只想着让他多和同龄女子相处，择一位温良储妃入东宫，往后有人相伴宽慰，不必日日孤身烦闷。
　　我满心为他筹谋，今日亲眼所见，才知这番苦心尽数落了空。”

　　何芷嫣闻言心头一沉，静静听他往下说。

　　李世民指尖轻轻攥紧她的手，力道微紧，藏着难以掩饰的后怕：
　　“高台之上，整场围猎我看得清清楚楚。一众世家贵女主动上前同他搭话、
　　奉送点心绢帕，他全程视而不见，手中长弓搁置一旁，半点游猎的心思都无。
　　却在你带着安安出现的那一刻，他瞬间失了分寸，目光死死黏在你身上，攥着一碟桂花酥，满心都想送到你手边。
　　方才安安险些滚落坡地，他第一瞬慌张惦记的从不是孩童，是护着安安的你。”

　　“从前我总宽慰自己，他这般亲近你，不过是长久缺失母爱，将你视作母辈，寻一份难得的温柔寄托，处处包容体恤他。”
　　他垂眸，眼底满是无力，“今夜同他对峙，我才算彻底认清，他心底藏着的，是逾越君臣、人伦底线的男女情意。”

　　这话落下，寝殿内一时寂静，唯有烛火噼啪轻响。
　　李世民掌心微微发寒，语气添了浓重的惶恐，字字皆是为她担忧：
　　“芷嫣，我今夜最惧怕的从不是储君失德、皇室蒙羞。
　　若是此事传到褚遂良一众谏官耳中，所有过错绝不会归到李治身上，全部污名都会压在你肩头。
　　你远赴辽东稳固边防，改良军械、调度粮草，拿一身辛劳换来的军功，会被一句‘魅惑储君’尽数抹杀；
　　就连安安，往后漫长岁月里，都要被朝臣宗室私下指点非议，一辈子抬不起头。
　　一想到你平白要受这种无妄之灾，我心口的淤堵便怎么都散不开。”

　　何芷嫣指尖轻轻回握住他发凉的手，想开口宽慰，却被他轻轻抬手拦住。

　　李世民神色郑重，眼底又藏着几分歉疚，细细同她叮嘱往后分寸：
　　“我已经在御帐同他立下两条死规矩，勒令他往后安心接纳储妃，专心打理东宫课业，强行斩断心中妄念；
　　也命他主动与你避嫌。可人心难控，防人终究不如咱们自身谨慎。
　　往后宫中宴席、出游行猎，若无百官宗室一同在场，
　　你尽量少与他单独碰面；哪怕不得已相见，身边也必须跟着宫人内侍，万万不可私下独处闲谈。”

　　他微微叹息，语气满是迁就与心疼：“我知晓你素来心软，疼惜他年少孤单，这般刻意疏远冷淡，必然委屈了你。
　　可眼下没有两全的法子，唯有步步谨慎，才能堵住天下人的口舌，护住你和安安安稳度日。”

　　一番沉甸甸的叮嘱说完，李世民紧绷了整夜的脊梁终于松垮下来，缓缓侧过身，轻轻靠在她肩头。
　　后背酸胀的旧伤隐隐作痛，所有帝王的权衡、为人父的寒心、护不住心上人的惶恐，

　　尽数卸下，声音低哑，满是无人倾诉的两难：
　　“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任何内侍朝臣，只能压在你我二人心底。
　　李治是国之储君，背后有长孙氏族支撑，我不能轻易重罚，否则朝堂必定动荡；
　　可放任他这般，又时时刻刻将你置于险境。
　　一边是亲生皇子，一边是与我共渡生死的你，满朝文武、天下江山压在我肩头，今夜这满心煎熬，我找不到第二个人倾诉。
　　不必寻御医，只这般靠着你静坐片刻，心绪平缓下来，胸口闷胀发酸的不适感自然便能消解大半。”

　　温热的气息落在她肩头，压抑整夜的酸涩终于寻到归处，胸口持续不散的闷胀，也在贴近她的这一刻，缓缓舒缓了几分。

　　何芷嫣抬手，轻轻顺着他后背僵硬的筋骨，轻声开口宽慰：“陛下不必太过忧心，许是我身上有几分文德皇后的影子，
　　他自幼失恃，心底一直惦念生母，才忍不住想要多亲近我几分，一时分不清孺慕与别样心意。”

　　她顿了顿，语气坦然，主动应下往后的分寸：
　　“您放心，往后若无百官宗室一同在场，我定然主动避开，不会再像从前那样随意与他闲谈独处，守好该有的尊卑界限。”

　　“再者再过一段时日，储妃之事定下，等他成家立室，身边有知心王妃相伴，心思有了寄托，这份错位的念想，兴许慢慢就淡了。”
　　她指尖轻轻抚过他紧锁的眉峰，柔声劝道，
　　“万事都有转圜余地，您切莫日日把这件事搁在心头反复琢磨，郁结伤身，您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李世民静静听她说完，闭着眼靠在她肩头，胸腔里滞闷的郁气散了大半。

　　听见她处处替李治开脱包容，他心底既有暖意，又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涩。
　　他亲眼见过春猎之上李治失控失态的模样，清楚那份心意早已超越对母后的思念，绝非一桩婚事就能轻易抹平，心底的隐忧半点未消。

　　可看着她温柔体贴、一心宽慰自己的模样，那些沉重的顾虑，他终究不忍心说出口打碎她微薄的期许。

　　他抬手，牢牢揽住她的腰，将人更紧地圈在怀中，嗓音裹着疲惫与愧疚：
　　“你向来心软宽厚，事事总愿意往好处想，还处处替他周全。
　　只是委屈你了，明明你从未做错分毫，却要为旁人的妄念，刻意收敛往日相处的分寸。”

　　顿了片刻，他轻声应下她的劝慰，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沉虑：
　　“但愿如你所言，待他迎娶储妃，能彻底收束杂念。我会尽量放宽心绪，只是一想到你与安安要无端受这份拘束，便难以心安。”

　　他微微侧头，脸颊贴着她的肩窝，满身帝王的冷硬尽数消融，只剩下脆弱与依赖：
　　“也就只有你，会这般事事顾及我的身体，事事替旁人留余地。
　　今夜若没有你陪着我，我不知要独自熬到几时。”

　　何芷嫣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眼底满是心疼，顺势柔声提议：
　　“看您浑身紧绷，心口又一直闷胀发酸，我让殿里宫女悄悄备一桶温热浴汤吧。
　　热水浸一浸，周身筋骨能舒展开来，胸中闷气也能散一散，好好舒缓下身心。”

　　李世民闻言，靠在她肩头的身躯微微一松，紧锁的眉峰舒展些许，眼底漫开浅浅温柔，半点没有推辞。
　　他方才还在烦闷无处消解身上的酸胀，御医又不便传唤，她恰好寻了一个稳妥又隐秘的法子，句句都懂他的难处。

　　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慵懒松弛，褪去了帝王所有锐利：“好，都听你的。”

　　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衣袖，又添了一句藏不住的依赖：“你陪我。”

　　不多时宫女备好浴汤，躬身等候吩咐。李世民抬眼淡淡吩咐一众宫人：
　　“你们尽数退至殿外廊下守着，没有我的传唤，任何人不得入内伺候。”

　　宫女们齐齐应声退走，殿内瞬间只剩他们二人。

　　何芷嫣见他这般安排，心中了然，轻声问道：“不留人伺候吗？”

　　李世民缓缓起身，腰背依旧带着僵硬酸胀，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沉缓疲惫，克制又温和：
　　“下人围着，处处要守规矩，反倒放不开。有你在一旁，便足够了。”

　　宫女尽数退至殿外廊下守着，厚重纱帘隔绝内外，整间浴房再无第三人，殿门轻轻合上，四下只剩水汽蒸腾的轻响。

　　何芷嫣立在帘外，手里攥着干净柔软的棉巾，静静候着。
　　浴桶之内，温热泉水漫过李世民肩头，化开后背紧绷的劳损，心中积压整晚的寒凉与烦忧却丝毫未散。

　　李世民抬手撩开垂落的纱帘，白雾漫向外间，眼底满是浓重疲惫与依赖，声音低哑绵软：“别站在外头隔着帘子，进来陪我。四下无人，不必拘礼。”

　　何芷嫣微微一顿，心中难免局促。
　　二人虽早已情深，温存相伴无数次，可这般同桶泡澡却是头一遭。
　　她终究放不开，寻了一件轻薄素色吊带衬身，才缓步踏入氤氲水汽之中，小心翼翼踩入温水。
　　今年她二十有四，处事素来沉稳干练，可此刻耳根控制不住染上一层绯红，下意识微微收拢肩头，目光不敢长久落在他身上，指尖轻轻攥着浸了水的吊带边角。

　　李世民静静望着她走入水中的模样，眼底不自觉漾开一层浅淡柔和的笑意。

　　他见惯了她执掌军械调度、对峙满朝文官时冷静锐利的模样，从未见过她这般羞怯拘谨的模样。
　　薄薄吊带被温水浸润，柔和衬出身段，朦胧水汽裹着她泛红的眉眼，褪去所有锋芒，只剩柔软温顺。
　　方才因李治失态郁结在心的酸涩，在此刻悄然散去大半。

　　他缓缓伸出手臂，动作轻柔地将她圈入怀中，让她后背轻轻贴住自己胸膛，双臂松松环在她腰侧，刻意放轻力道，生怕让她更窘迫。

　　温热泉水包裹住两人，他下颌轻轻抵在她泛红的肩头，气息混着水汽拂过她颈间，语气温柔得近乎缱绻：
　　“怎么还这般害羞，倒叫我一时看呆了。”

　　感受到怀中人微微僵硬的身子，他立刻放缓语调，添了几分迁就：
　　“无妨，若是不习惯，便这样也好。只是能这般安安静静抱着你，抛开帝王、储君那些烦心事，我心里已经踏实许多。”

　　何芷嫣闻声，指尖稍稍放松，一边抬手缓缓揉按他酸胀僵硬的肩背，一边轻声柔声宽慰，语调平和安稳：
　　“陛下不要多想。
　　眼下一切都只是猜想，事情还没有走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或许根本没有陛下所想的那般严重。
　　就算退一万步，日后真的闹出难以收拾的风波，我也会一直陪着您，不会独自抽身。
　　您暂且放宽心思，别拿旁人的执念为难自己。”

　　话音落，李世民环在她腰上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轻却牢牢将人锁在怀中，胸膛紧贴她的后背。
　　氤氲水汽模糊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鼻尖抵着她肩头轻薄的布料，喉结重重滚动两下，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

　　他沉默片刻，声音微微沙哑，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褪去所有帝王的沉稳自持：
　　“天下人人都怕祸事缠身，避我唯恐不及，唯独你，还愿同我共担所有是非风雨。”

　　他侧脸轻轻蹭过她的肩颈，将满身重量微微靠向她，胸腔里堵了一整晚的寒凉、焦虑，尽数被她这番话化开：
　　“我整日忧心会连累你受污名、受折辱，事事往最坏的地方盘算，倒是我太过钻牛角尖，忘了身边还有你。”

　　理智深处，他依旧清楚储君的心结是潜藏隐患，无法彻底放下防备，但此刻不愿再提起那些沉重思虑惊扰她。
　　他微微侧头，薄唇轻贴在她肩头，语气满是珍重依赖：“有你这句话，再难的局面，我好像都有底气扛过去。”

　　何芷嫣感受着环在腰间紧实的手臂，清楚他心底积攒了数不清的压抑与惶恐。
　　思索片刻，她抬手，轻轻褪去身上那件遮挡身形的素色吊带，任由薄软布料浮在温热水面。

　　没等李世民反应过来，她微微侧过身，抬手扶住他的下颌，轻轻转过身正对他，
　　柔软的吻先落在他紧锁的眉间，又缓缓落至他紧绷酸涩的肩颈，最后轻轻贴上他的唇。

　　李世民原本轻环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将她完完整整锁在自己怀中，胸腔里残余的那点闷胀，在肌肤毫无隔阂相触的刹那消散无踪。

　　氤氲水汽模糊了二人眉眼，方才满脑子的储君风波、朝堂流言、对未来的忧虑，在她主动又温柔的亲吻里，一时尽数放空。

　　他原本还带着心事的眼底瞬间漾开浓重的缱绻，一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腰，低头细细回应她的温存，动作克制轻柔，半点没有粗暴急切。
　　吻间隙，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微发沉，声音沙哑得厉害，裹着满心动容：
　　“你……方才还羞得不敢抬头，怎么忽然……”

　　何芷嫣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目光直直望进他眼底，语气认真又柔软：
　　“我想让你此时此刻只想着我，不要再琢磨那些烦心事折磨自己。”

　　闻言，李世民浑身微颤，眼底翻涌滚烫的暖意，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搂紧，两人紧密相贴，温水在身侧缓缓漾开波纹。

　　他沉默片刻，薄唇细细吻过她的眉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天底下竟只有你，会这般费尽心思想要抚平我心里的苦。”

　　他从前总被江山、父子隔阂困住，时时忧虑祸事牵连她，可她反倒一心只想将他从万千烦扰里拉出来，独占他此刻所有思绪。
　　潜藏心底对李治的介意彻底荡然无存，只剩下失而复得的安稳。

　　他低头，绵长温柔的吻覆上她的唇，将整夜积攒的疲惫、委屈尽数融进这份亲密，低声呢喃：
　　“好，此刻我眼里、心里，只有你一人，旁的一概不去想。”

　　他不再克制心底翻涌的爱意，一手牢牢扣住她的后腰，将人完完全全嵌进自己怀中，绵长滚烫的吻落满她眉眼、唇角、颈间。
　　从前二人温存默契合拍，畅快肆意，可今晚他的亲近多了一层失而复得的惶恐，每一次贴近都像是在确认怀中之人不会走远。

　　潜藏心底因李治而起的细微膈应，在肌肤毫无隔阂的相拥里消散无踪，只剩下独一份的占有与踏实。

　　喘息间隙，他额头抵着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整夜的委屈，一遍遍低唤她的名字：
　　“芷嫣，还好有你。
　　天下人皆避祸远走，唯有你，甘愿陪着我，还这般费心哄我宽心。”

　　温热水汽包裹二人，朝堂风波、储君执念、未来潜藏的隐患，尽数被隔绝在外。
　　此刻他不必做权衡百官的帝王，不必做满心为难的父皇，只是全然依赖她的夫君，
　　毫无保留地释放连日积压的所有情绪，将全部温柔与偏爱，尽数交付给眼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