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我撞脸亡后之后》商莫莫

103、储定风波起，避嫌藏深忧 李治常赴明

　　世事流转，一晃便是两月有余。

　　册封太子的大典顺利落成，李治正式入主东宫。朝堂之上围绕储位掀起的纷纷扰扰，经过一番人事调配、安抚制衡，总算暂时尘埃落定。

　　夜色再一次笼罩明华殿暖阁。

　　连日处置东宫建制、梳理朝臣权责，李世民难得得空卸下一身繁重公务。
　　殿内烛火轻轻摇曳，暖炭烧得融融，空气中漫开淡淡的兰香。

　　他静了片刻，目光越过帘幕望向里间熟睡的安安，声音放得更低，添了几分柔软的贪心，不复方才谈论朝堂的凝重。
　　“只是方才看着眼下风波暂歇，朕心底藏了一桩私心，想同你说说。”

　　何芷嫣抬眸看他，指尖轻轻搭在他手背：“陛下但讲无妨。”

　　李世民缓缓道：“如今太子名分已定，可朝堂之内依旧暗流重重。
　　今日见安安这般通透懂事，朕固然欢喜，可一想到往后世事难料，他孤身一人，难免孤单无依。朕心中时常盼着，
　　他能有一母同胞的手足相伴，兄弟彼此扶持，遇事也能互相照应，不必独自扛下所有猜忌与刁难。”

　　他抬手轻轻抚过她的鬓发，语气满是怜惜与试探：
　　“朕想着，若你身子容许，如今局势稍稍安稳下来，我们再添一个孩儿好不好？
　　同样交由你教养，兄弟二人相互作伴。”

　　话音落下，他又立刻放缓语气，打消她的顾虑，全然没有帝王的强势：
　　“朕知晓你素来心系工坊仓储诸事，怀胎养育耗时耗力，也懂深宫生育损耗身心。
　　朕绝非逼你，只是心底生出这般期许，说与你听听。
　　若是你不愿，或是无心再受生育之苦，朕绝不再提半句，一切都依你的心意。”

　　何芷嫣垂眸沉思片刻，轻声道：“臣妾感念陛下体恤。虽说太子已然册立，可朝中无数目光依旧紧紧盯着我们母子。
　　此刻再添子嗣，只会加重朝中宗室与大臣的猜忌。
　　工坊眼下改良寒地布料的要务，臣妾一时也脱不开身，此事依旧暂且搁置一下吧。”

　　李世民微微颔首，并未强求，手臂揽着她腰肢的力道却不自觉收紧，
　　眼底浮起一层难以言说的怅然，气息轻轻落在她耳畔，褪去所有帝王威严，只剩隐忍许久的缱绻渴求。
　　“朕明白，事事皆有分寸，朕不逼你。”

　　李世民掌心轻轻扣住她的腰，将人稳稳拢在怀里。

　　殿内炭火静静燃着，暖意裹着淡淡的兰香漫开，二人同倚在床榻软枕之上。

　　尚书省偏室，四下无人，只有长孙无忌与的李治二人。窗外梧桐枝叶低垂，气氛沉静。
　　李治方才从明华殿过来，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柔和。

　　长孙无忌屏退左右宫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放下，神色郑重，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晋王殿下，臣近日瞧着，你出入明华殿太过频繁了。”

　　李治微微一怔，有些不解，微微低下头，认真说道：
　　“舅父，儿臣见了明昭仪，心底便觉得十分亲近。
　　而且她见识广博，谈吐不凡，同她闲谈，总能得到许多不一样的见解，多去坐坐也是情理之中。”

　　长孙无忌轻轻叹息一声，往前微微俯身，声音压低，只有二人能听见。

　　他心底翻涌着一层未曾言说的忧虑，方才所言避嫌之语只是表面说辞，更深的忌惮，来源于那张与文德皇后几乎无二的容颜。

　　“殿下，臣明白你的感受。昭仪娘娘素来聪慧通透，眼界不同于宫中寻常妃嫔，
　　能与你畅谈事理，让你有所收获，这份难得，臣心里清楚。”

　　他话锋慢慢一转，语气变得审慎起来：
　　“可殿下要懂得避嫌。如今东宫储位未定，太子性情浮躁，魏王处处经营势力，朝堂所有人都在盯着诸位皇子的一举一动。
　　你时常前往明华殿，与她相交过密，落在旁人眼中，便会生出许多揣测。”

　　李治面露疑惑：“昭仪待人谦和温厚，对儿臣提点皆是正道，并无半分私心，旁人何须无端揣测？”

　　长孙无忌耐心劝解，表面是为储位谋划，内里藏着对那张相似容颜的顾虑：
　　“有没有私心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的心意。你应当知晓，
　　明昭仪之所以能得陛下这般偏爱，除却她自身才智，更因她容貌酷似你的生母文德皇后。
　　陛下见到她，便总会想起故去的皇后，这份情意格外特殊。”

　　“你频频前往求教，
　　一来，旁人会觉得，你借着昭仪酷似母后的模样，刻意亲近陛下心中柔软之处，博取帝王额外关注；
　　二来，陛下心中本就时常对着昭仪追忆文德皇后，若是见你常与她相聚，久而久之，陛下难免会将你对昭仪的亲近，
　　当成是你对生母的依恋，容易混淆情感，干扰陛下对诸位皇子的评判。”

　　“魏王一直四处拉拢朝臣，若是抓住这件事大做文章，上奏说你暗中勾结后宫，必会引得陛下心生疑虑。
　　陛下本就不愿李聿卷入皇子之间的纷争，一心想让他安稳度日，你这般频繁往来，反而会打破这份平静。”

　　他放缓语气，安抚李治不安的神色：
　　“臣不是要你对她失礼，君臣叔嫂的礼数周全便可，逢年过节依照宫规前去问安足矣。
　　不必时常私自前往闲谈求教。
　　你想要开阔眼界，朝堂之上有诸多贤臣名士，还有臣在旁随时为你解惑，这些见识，不必非要从后宫妃嫔处求取。”

　　“文德皇后留给殿下的依仗，是长孙宗族，是朝中一众老臣的扶持，这才是能长久依靠的根本。
　　一时的言谈收获，远不及谨言慎行来得重要。恪守晋王本分，不树口舌之争，储路方能安稳。”

　　李治年纪尚小，心性柔软，听完舅父一番话，默默颔首，神色收敛了几分往日的随意：
　　“多谢舅父提点，儿臣记下了，往后会节制去往明华殿的次数，恪守宫规礼数。”

　　长孙无忌见他听进心里，神色稍缓，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内心依旧沉重。

　　他怕的从来不止是李治结交后宫这么简单。
　　一张酷似文德皇后的脸，足以长久牵动帝王心绪，这个女人既能影响太宗，日后也必然会影响已然依赖母爱的李治。
　　若是长久相处，李治心中那份对生母的思念，会不自觉投射到何芷嫣身上，届时长孙氏一族对李治的掌控，便会大打折扣。
　　这份隐忧，他只能深埋心底，不能对任何人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