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亡人时光机》沉着冷静的爆米花

7、A6未来 文达这

　　文达这人哪哪都好，就是胃不好，还挑食。
　　他自己轻描淡写提过，病根从初中就埋下了，但那是就是隐隐地疼，时好时坏的，熬到高中愈发严重。尤其是复读这一年，压力巨大、熬夜频繁，都说胃是个情绪器官，一直这么折腾，胃病也就发作得愈发多些。高考的倒计时一页页翻过，这个节骨眼，谁也不敢松懈。
　　不厉害的时候，他就悄悄忍着。语速照旧，笑意也照旧，若无其事地刷题、讲题、和同学说笑，疼的久了，就习惯了。实在扛不住了，他才会抽空独自去校医院拿两盒胃药，草草吃下，转头又扎进题海。
　　旁人看不出，郗愔却看得一清二楚。他太熟悉文达这套隐忍的模样了。前世整整一年，他为文达的这颗胃悄悄操碎了心。只是那时的他不敢明目张胆关照，只能借着同桌的名义悄悄惦记。
　　郗愔的桌斗，慢慢为文达腾出了专属的一隅。胃药、保温杯、暖宝宝，他做得不动声色。
　　文达习惯了他的妥帖，偶尔随口道一句谢，眉眼弯弯，熟络又客气。

　　时间踩着试卷的小山往前推，转眼迈入五月。距离高考不足一月，整座校园的氛围彻底沉了下来。所有人的话题都高度统一，院校、专业、分数、未来。
　　朝夕相伴的同学们开始认真规划各自的前路，讨论着心仪的城市、向往的学府、想读的专业。理想、抱负、未来、蓝图，多么美好的词汇。
　　五四青年节，学校特意安排了一节心理健康课，当作短暂的情绪调剂。老师让每人拿出一张白纸，写下自己的梦想与心愿折成纸飞机。随后全班来到绿茵场，围成一个松散的圆圈，听口令一同放飞理想。
　　“拿到谁的飞机，就接住谁的心愿，祝我们每个人都能心想事成。”老师笑着说。
　　无数架纸飞机腾空而起，载着十八岁的赤诚与憧憬，在初夏的碧空乘风而起、扶摇直上。

　　一架折得干净利落的纸飞机，稳稳落在了郗愔的掌心。他垂眸看去，笔尖字迹清隽利落，居然是文达的，好巧。
　　抬眼时，文达已经笑着朝他走来。“你拿了我的呀。我还想考帝国理工理论物理，我就不信今年还考不上。”
　　说着扬了扬手上的纸飞机，居然是郗愔的。
　　“这么…巧吗？”
　　“我和别人换的，我知道你一直想学医。帝国理工的医学院，虽然比帝国军医大差一点点，但也是顶尖水平，平台很好，资源不差，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报这个呗？”
　　长风吹得操场边的国旗猎猎作响，也吹乱了郗愔心底沉淀数十年的波澜。
　　他抬眼，静静望着眼前笑意明媚的少年。望着这个为了理想遗憾复读、满心赤诚奔赴的文达，望着这个尚且不知未来风雨、不知命运苛待的文达。
　　“好。”
　　我听你的。
　　前世，你是我求而不得的月光。若能与你同校，也是好的。
　　今生，我已知命运不公。你想要的未来，我替你去抵达。

　　【作者瞎说几句】
　　“心想事成”曾经是我很喜欢的词，我这个人小富即安，没有那么多远大志向，觉得如果能守着那点美满，就很好了，但人生真的……前二十年，我以为我人生最大的坎是高考，过了三十才发现，命运比你预设的要残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