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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置灯火之外 灯火内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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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看向一旁没事人一样的江以逢,当即气的胡子差点蹦上天。
“落眠,你说说你。这姑娘身上有什么你不知道吗!?把她带回来做什么!”
“瞧她可怜啊,你说一个孤零零的小姑娘上哪去,放她自己闯?惹出祸事怎么办?”江以逢依旧笑盈盈说着,话里却透着威胁。
“啧……”
崇峥十分无奈叹出一口气。
把人留在眼皮子底下也好,翻不出什么浪来。可把他她交给谁,又成了问题。
“要不我来?”江幕道。
“去去去,你这个门主一天事情多着呢,带徒弟不是耽误人家。”崇峥道。
眼见自己的去处没个着落,陆弥低着头紧张地搅着自己的衣襟,时不时抬头偷看一眼。
她安安静静原本还在等眼前的这些长辈给自己安排一个师父,心底里却上来一股狠劲,万一自己不去争取,到手的机会怕不是要转瞬即逝!
既然门主忙碌,无瑕顾及旁的,而这位落眠前辈已有救命之恩,自己也不好继续添堵。
思索片刻,陆弥咬牙抬起头,眉宇间带着狠劲,在众人惊诧异的目光中,踏出郑重一步。
“弟子斗胆,恳求崇峥长老,收我为徒!”
字字铿锵,态度无比笃定。
在场众人皆是一震,江以逢嘴角悄然勾起一抹浅笑。这丫头,总算知道自己争取了。
萧挽瞧她的气势,也不禁感叹。
好大的魄力,敢拜崇峥为师父,光是门规都有的背了。
原本还在发火的的崇峥,被这一声清亮的嗓音拉回思绪。看着眼前少女的澄澈的双眼,他不禁想起平日里,慌忙躲他的弟子,瞧见自己都不敢抬头。
他并非不近人情,只是过于古板,死守门规,以至每次严肃的表情都不受自己控制。久而久之,弟子对他更多是敬畏。
松年和玄亭门下弟子无数,自己门下寥寥几人,还与自己客套生疏。
眼前这个叫陆弥的孩子,倒是主动想拜入自己门下。这倒是让平日里稳重的崇峥,竟是有些慌乱,一时间忘了去回答。
“弟子斗胆,恳求崇峥长老,收我为徒!”
陆弥怕他不收,又复述了一遍。
就连一旁的江幕都有些动容,用胳膊肘轻推崇峥,悄声道:“愣着做什么,快答应。”
平生第一次面对这种情景,崇峥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最能继续绷着脸,微微颔首,算是应了。
陆弥的眼底一瞬间亮了,她看到的不止是一个自己的师父,而是希望。
“道玄亭和松年长老若是知道了,定会后悔没有来现场。”江以逢打趣道。
崇峥老脸一红,干咳两声。
“行了,各回各家。陆弥,跟我来。”
暗处,一道身影被一股力量拎了出来,双脚着地,正是容椿。
“师父你,早发现了?”容椿道。
“不然呢?你的松花糕呢,不给为师一口?”
这是点他骗师弟呢!
虽然理亏,他也不认。反而侧过头去,心里压着火道:“您老哪里记得还有我这个弟子。也是,我就是个记名,哪里比得上萧挽这个正式弟子。”
他的语气直白又尖锐,丝毫不留面子。
“容椿!”
平日一直眯着眼面带笑颜的门主,此刻都面色微沉,眉头紧蹙,呵斥出声。
反观江以逢,只是面色不改看着自己的记名弟子,好像压根没有听到他说什么。
容椿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死死咬住自己的
嘴唇,侧过头,不想让这些人看到自己脆弱的模样。
正当他以为,师徒情分将要到此为止时,江以逢却嗤笑一声,开口道:“嗯,说的不错。”
此言一出,三人像见了鬼一样,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师父,不有损师德了?”萧挽道。
“啧,小没良心。”
接着又对容椿道:“这两天随时等我唤你,先回去吧,晚上不要激动的睡不着。”
这话倒是将容椿扑通的心揭了个干净,嘴上却在硬撑,哼着气道:“谁稀罕……”
他耳尖发红,脚步掩饰不住的雀跃,快步离开此地。
“这孩子怎的口是心非,兄长,你怎么教的。”
江幕见一个天大的黑锅扣过来,竟是愣了神。不等他辩解,远处一高一矮的身影急急跑来。
“门主,门主!”
“给老夫站住!”玄亭道。
“哎呦,欺负我这个小老头啊,一把老骨头还陪你们闹。”松年看起来很令人心酸的样子。
“落眠,落眠!揽住他!”
江以逢假意没听到,伸手放在萧挽的头顶,装作在跟徒弟谈心,实际师徒两人的眼神都飘旁边去看热闹了。
江幕都不用想,这是玄亭和松年抓他回去处理公务了。
“兄长有事,先走一步。”
江幕脚底抹油匆匆告辞。临走前,目光在萧挽的身上多停了一瞬,嘴唇微动,似是给他说了什么。
“他给你讲什么了?”
这点小动作自然是瞒不过衔枝仙。
“没听清。”
“那就不管他。不过……”他话锋一转,眉眼又带上无奈,“守门那两个弟子又被敲晕了。”
话落,围墙上探出两个脑袋,分明就是黄砚书和莫炀,至于绪风,估摸又躲哪个老鼠洞去了。
“跟踪狂。”萧挽板着脸道。
“本少怎么能叫跟踪!这叫……这叫体察民情!谁知道你们这些人会不会欺负陆姑娘。”
莫炀侧头看着黄砚书,淡淡补刀:“挺会编。”
趁着两人互怼,萧挽不动声色从旁边的绿植里摸出一块碎石,放在手上掂了掂重量。
估摸好力道,抬臂掷出,石块破空而出,直直朝着趴在墙头的黄砚书而去。
黄砚书还在跟莫炀吵的火热,却发觉一丝危机,眼珠一转,就瞧见迎面飞来的石子,慌乱之下竟是扒不住墙头。
“要命啊!”
他挥着手,身体失去重心,朝前栽去。
危急关头,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用手捂住脸,别的无所谓,自己这张俊脸不能破相,不然一会还怎么找姑娘。
预想中的痛感没有传来,只是身下有些硌,低头一看,是跟他刚刚还不对付的莫炀,控制自己的长枪横在身下接住了他,这才没让他出糗。
躲在暗处的绪风见他无事,也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手掌,手心里已经掐出指甲印,有些隐隐发痛。
“小挽,我看你真是不知死活,敢对我下手!”
黄砚书站稳身形,怒气冲冲上前,准备伸手拽他的衣领。
“如何?”说着萧挽还瞪着他看,这幅挑衅的模样着实让他破防。
还没等他出手教训,头顶就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只见江以逢带着笑意,手里还握着那把能把石头敲碎的扇子晃了晃。
“可是你两擅闯在先哦。”
他心中有些感慨,自己两个徒弟怎么一个个都一肚子坏水,希望不要用在自己这个当师父的身上。
“对,没礼貌。”莫炀道。
“喂!你到底帮谁啊!”黄砚书瞪他,气急败坏,“咱俩一根绳的蚂蚱,你反倒数落我?”
莫炀垂眸:“你吵。下次嘴快,就自己摔。”
“你!……”看着莫炀手里未收起的长枪,只得闭嘴。
“所以……你两跟来做什么?总不能是为了专程挨我两扇子吧?”
“来玩。”莫炀道。
江以逢跟萧挽怀疑这下是自己的耳朵真出了问题,盯着眼前的两人看了许久。
“什么……?”萧挽道。
“说了来玩啊!听不懂人话吗?”黄砚书已经有些不耐烦,巴不得上去揪着两人的耳朵说。
“回家还要学什么世家相处,还要练字,一大堆破事,谁爱回谁回。”黄砚书道。
江以逢听完,不动声色撇了一眼莫炀,她的事情自己是知道的,必不言说自己也懂,便是没有再过问。
他牵起萧挽,也准备离开,却猛的顿住脚步,回头冲着还在发牢骚的黄砚书道:“你家蝙蝠别忘了。”
蝙蝠?
这个外号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随即扯着嗓子,嗓门震得群鸟乱飞:“绪风!又是你!”
绪风只垂着脑袋,由着少主教训。
身后的混乱置若罔闻,萧挽只默默盯着两人牵着的手。
这就是,师父的温度。
天色渐晚,门内早已为两个不速之客留好房间。到底是跟江以逢相熟,不然以他们这个闯入方式,怕是要被当球踢出去。
夜色沉沉,大多数弟子早已入眠,即便他们也为修士,却不如长辈那般厉害,还得靠睡眠补足精神气。
整座院落静谧无声,唯独一间小屋,亮着一盏昏黄孤灯,窗纸上映着一道人影轮廓。
容椿执笔伏案,不断重复自己早已烂熟于心的符箓。
他眉头紧锁,手心渗出薄汗,嘴里不断喃喃自语,心思却也全然不在符箓上。
“师父最近会见我,他会说什么呢?会不会是成为正式弟子?不可能不可能,有那个萧挽在这件事就不可能。会不会要夸我勤勉,还是给我一些好用的法器或是修炼的丹药?”
心绪翻涌间,他下笔的速度越来越快,不知不觉,桌面、地面堆满了层层叠叠的同款符箓。
一只萤火虫悠悠从窗前飞过,微光晃眼,才让他回过神,看见满地满桌的符箓。
“真是的,我在为这个冷漠至极的人激动什么。”
他始终记得,之前他们三人,一次次听江幕的话,去找江以逢拜师,结果碰一鼻子灰的过往。
明明他待所有弟子都很好,为什么独独对他们三人……
容椿原本激动的内心,此刻彻底冷了下来。
望着堆积如山的符箓,容椿心头一躁,指尖燃起一簇星火,抬手一挥,漫天符箓瞬间被火光吞噬,化作片片飞灰。
眼见桌上的已经烧完,火舌即将扫到地上,他猛然抬手灭了火焰。
“我为什么要被这种人左右情绪,容椿,你真是太没用了!”
心底有些发闷,这满地的符箓怎么说也是自己画的,烧了怪可惜的,万一什么时候能用到呢?
他伸手捡起一张,用指尖轻抚去上面的灰烬,神色复杂。
满是月光的院落,江以逢身着中衣,外头只斜斜披着一件外袍。
自从容椿在他名下,便搬了过来,距离他并不是很远。
江以逢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脚尖原本朝着另一边走去,看着那盏摇曳的灯火,竟让他有些犹豫。
晚风拂过,一片艳红的枫叶悠悠飘落,落在他发间。
抬手取下,枫叶红如烈火,刺眼又热烈。
指尖捏着枫叶,江以逢终是收回目光,不再望向容椿的屋子,收敛着脚步声,朝着另一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