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来的神仙》枕风7

16、碧水村（一） 没招，由他

　　“又见面了，小臭脸。”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萧挽转头看去，全然是黄砚书那张高傲的眉眼。
　　“对，我是小臭脸，那你是什么？嘤嘤鬼？只敢躲在别人后面。”显然，萧挽说的是上次他躲在绪风身后的事情。
　　黄砚书被揭了短，面子上顿时挂不住。“天天摆个臭脸，一张嘴就呛人，真是好厉害的教养！”
　　江以逢淡定摇扇道：“对，我教的，学的确实厉害。”
　　黄砚书被噎住，暗自腹诽，就没见过这样护犊子的，也太不要脸了。
　　“再吵给你们丢出去！”一道冷冷的呵斥传来，众人循声回头，只见莫炀倚着门框，有些烦躁地看着吵吵闹闹的几人。还真是哪里有危机，哪里就有莫炀。
　　“哟，莫大侠都到了，绪风也一定在吧？”江以逢摇着扇，看似是询问，实际目光已经落在房顶上面的破洞处。
　　几人大眼瞪小眼，在一瞬诡异的沉寂之后。房顶上面才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少女以为有神志不清的村民趴在上头，手已经握住铁锹，随时准备拍上去。
　　江以逢见状，忙用扇压住她的手道：“哎哎，姑娘，自己人。”
　　细碎的石子混着泥沙悉悉索索从屋顶的破洞落下，接着冒出一个脑袋，对着黄砚书恭敬道：“少主。”
　　黄砚书见到他并没有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见到是他，一副嫌弃和见了鬼的模样，着急忙慌伸手把他往回推。
　　他双手抵住绪风的头顶，努力推回屋顶去，绪风却只是像只蝙蝠倒挂在那里，淡淡翻着眼看他，纹丝不动。
　　少女看着眼前的一幕，她真的很想叫人来把这群脑子有问的人抓走。
　　“陆弥，给这群脑子有坑的赶出去吧？”莫炀一张嘴就把她的想法说了出来，但陆弥到底做不出这种事。
　　吵闹间，晚来的江以逢和萧挽这才意识到，他们从进门开始都忽略了这间屋子原本的主人——陆弥。
　　她身上的衣服虽然有些破旧，但还算干净，倘若梳洗打扮一番，容貌气度，定不输高门贵女。
　　旁边的主仆在拉扯一番后，还是绪风取得了胜利，黄砚书即便不满，也只能默认让他跟在身边。
　　“今天怎么回事？一个个都往这里跑，别人巴不得离远点，你们倒好，上赶着往上贴。”陆弥道。
　　“敢问姑娘，此处发生了何事？”江以逢上前一步，眯着眼笑道。他是真的会用颜值这个大杀器，哪怕陆弥对这张脸没什么想法，但也是被晃了神。
　　定了定心神，她才缓缓道来事情经过。
　　自她出生在这个村子之时，村子内还不是这种景象。即便村内并不富裕，但也是烟火绵长，安居乐业之向。
　　碧水村，这就是村子的名字。
　　那时，陆弥还不是一个人，村子也不是这幅死寂的模样，叔叔婶婶都很和蔼，每天出门都有吃不完的小零嘴，经常肚子吃的圆圆的才回家。
　　上掏鸟窝下捞鱼，泥坑打滚丢石子。可谓是上房揭瓦，但无人责怪，只是叫她注意别伤着。原本所有人都以为，日子就会这么过下去。
　　夜晚的苍穹像是被捅了个窟窿，下着势必要将世间淹没的大雨，家家户户闭门不出，这等大雨谁出去谁脑子有问题。
　　偏偏这天气，外面泥泞的路传来脚步声，脚步吃力拖沓，听着像是身体不适。
　　小小的陆弥跑上去拉住父亲的衣角：“父亲，外面有人，有人在跑。”
　　小孩子的话大家都当了玩笑，不料片刻之后，外头还真有人拍打门锁。一家子心善，撑着油纸伞就跑到院里，拉开门缝往外瞧。
　　身着富贵，长相周正的男子出现在门外，不同的是他的身上，带着几道血淋淋的刀伤，深可见骨，脚下是被雨水冲刷的血水，整个人如同血人一般。
　　眼见此人身形踉跄，就要栽倒在泥水里，陆弥的父亲急忙开了门，一把揽住不让他倒进雨水里，带着人急急忙忙往屋里赶。
　　“孩子她娘，快搭把手！”
　　听到院里的动静，她急急忙忙开了门，去准备简单的药品和温水。
　　即便这人已经很虚弱，却还在不停的向他们道谢。
　　他半合着眼，看到忙碌的一家子，想扯出一个感激的笑，却因为身上的伤口显得有些狰狞，只得放弃，转而用手强撑着去摸了摸陆弥的头顶。
　　而陆弥也没有闲着，跑前跑后帮忙照顾，动作轻柔，生怕下手重了把他弄疼。
　　待他安顿，动了动干裂的嘴唇，这才报上自己的名字——贺钦。原来他是富贵人家的独子，今日帮忙送货，却不想对方起了歹意，想要将他挟持，以此来要挟家里给他大笔的赎金。
　　随着自己的护卫倒地血泊不知生死，他也没有坐以待毙。等待夜晚来临，一人解手一人犯困，用尖锐的石块将捆着手腕的绳子磨断，一点点将自己的身影藏进阴影里，带着满身的伤，头也不回的逃走。
　　他不知道方向，只知道往前跑，这才误打误撞来到了这里。
　　听完他的贺钦的遭遇，一家子都有些心疼，索性好吃好喝照顾着，好歹让他伤口好差不多再回家去。
　　只是陆弥的娘亲虽然同情，但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几天观察下来也瞧不出个名堂，只是告诫了陆弥几句就讲这份疑虑抛到了后脑勺。
　　索性养伤借住这段时间，安然无恙。贺钦的伤好了很多，经常帮助家里干些农活，很是勤快。
　　陆弥在家晒些药材的日子，进屋却不见贺钦，他虽然会帮忙，却也不曾乱跑，还没好全怎么撑得住。
　　刚要火急火燎出门去找，却撞进一人怀里，同时一条大鱼也“啪嗒”掉在地上，胡乱地扑腾着。
　　“等等，我怎么好像听到真有什么东西掉地上了。”黄砚书突然打断。
　　周围安静了许久，也不见再有声音，黄砚书不禁有些尴尬，或许只是自己过于紧张了。
　　刚准备开口让陆弥继续讲，却不想又听见“啪嗒”一声。
　　这个声音并不像是故事里的鱼掉落的声音，反而像有人湿着光脚过来。几人立刻戒备，手纷纷按在自己的武器上。
　　只有萧挽跟江以逢跟没事人一样，还是那么淡然。
　　陆弥看到他们手里的武器，眉头一皱，却是只身挡在门口。
　　“陆姑娘这是唱哪出，门外那群人可是要冲进来了。”江以逢摇着扇道。
　　“他们……”陆弥似乎是要道出缘由，眼眶里却含上了泪，她一咬薄红的嘴唇，像是用极大的勇气才决定说出这句话。
　　“不管你事！要伤他们先杀我！”陆弥几乎是吼出去的，她的手在抖，她害怕，这群修士指不定真的会提着武器，将自己的身体贯穿。
　　江以逢闻言，微微眯眼，抬手示意先收起武器。感知到门外的“人”虽然开始在门口聚集，但还未曾发起攻击且行动缓慢，这才稍微放了心。
　　“你想说的话，是不是在未讲完的故事里？”
　　听到江以逢的问题，陆弥猛的抬起头，含着泪一一看过站在屋里的几人，随后点了点头。
　　“没时间听你讲，有没有什么法子把这些人弄晕？”莫炀道。
　　陆弥这个普通人自然是没有什么法子的，连她自己一直在这里不走还能活下来，全靠自己挖的暗道，可以通向村子范围之外。
　　眼看几人都非此类修士，江以逢暗自咬了咬后槽牙，他知道谁可以。但是，自己不可以把他推出去，要是万一，万一……
　　萧挽似乎是瞧见他紧握的手，暗自抬眼，师父面上依然不动，面带笑容。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贴在江以逢的耳根道：“师父，要我做什么？”
　　江以逢却跟在这装傻，拿起扇在他头上轻轻一敲道：“能让你做什么？感知都做不到，逞强。”
　　莫炀假装不经意看过来，目光落在萧挽的侧脸，又移开目光，她倒要瞧瞧，这个衔枝仙要怎么做。
　　萧挽听了回答，却没有信：“说谎。”
　　“为师没有。”
　　“说谎。”
　　“为师没有。”
　　“有损师德。”
　　“……”
　　这小没良心的，天天把有损师德挂在嘴边。江以逢有些无奈，眼见萧挽眼巴巴看着自己，终是松了口。
　　“行吧行吧，真不知道你哪来的热心肠。”
　　“跟门主学的。”
　　江以逢一阵哑然：“坏的跟我学好的就是跟门主是吧？胳膊肘往外拐。”
　　嘴上这样说着，手里却拿出一个小摇铃，轻置萧挽的耳边晃了晃。虽然是很短的几声，他的脑海里却出现一首曲子。
　　江以逢见摇完铃就收起道：“还愣着？”又指了指他手里的竹箫：“吹啊。”
　　不再犹豫，竹箫抵在唇边，气息顺着腹腔流出，曲音婉转，隐隐荡开涟漪。
　　屋外拥挤、行动缓慢的村民在听到曲子后，慢慢停下，原本爬上屋顶，试图另寻进入办法的村民也停了下来，一愣神就从屋顶滚了下来，砸在地上不再行动。
　　江以逢却没管这些动静，一双桃花眼盯着萧挽吹箫的唇瓣挪不开目光。
　　硬与软，红与绿的对比下，他的唇是那样粉润。他别过头去，喉结却止不住的滚动。
　　陆弥听到外面安静下来，推开一点门缝去瞧。看到外面的景象，她决定在这些修士身上赌一把。
　　她转过身，膝盖一弯就要跪地求情，想要这群人救救自己的村子。还没等她的膝盖触碰到地面，就被一股力量拖住站好。
　　“别跪，不借寿。”江以逢道。
　　“什时候还在这开玩笑。”莫炀上来白了一眼，自打两人百年前认识起，这人就每个正形。虽然他的兄长也好不到哪去，却比他强上百倍。
　　莫炀瞧了一眼满眼感激的陆弥一眼道：“开门，带路。”
　　“你当这小丫头是肚里头蛔虫呢，你不讲清楚谁知道你要做什么。”黄砚书在一旁看了许久。
　　莫炀却只是瞥了他一眼，不过多言语。
　　“你！你你你！”黄砚书气急败坏，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陆弥却是听懂了的，去了门锁，萧挽一转音调，门口拥挤的村民竟是让开一条路。
　　“指路。”莫炀说着，伸手就将陆弥拦腰拎起，带着她高高跃起，而后落在屋顶上。陆弥哪里体会过轻功，刚指了方向视角就一阵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