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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怨 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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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无力地躺在床上用被子裹紧了自己的身体,衣服被凌乱地扔在地上,泪水止不住地向下流淌着。
“我的孩子呢?”她咬着牙问道。
“一具尸体而已,被我扔了。”他说,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扔哪了?”她坐起身歇斯底里道。
他随手指了个方向,她立时顺着那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一堵冰冷的墙。
他微侧过头目光瞥向她的脸,冰冷地看着她一脸急切又心疼的样子忍不住勾起嘴角。
“以后我们也会有孩子的,那才是真正高贵的血统。”他说,头也不回地向着门外而去。
她见他走了这才敢将自己蜷缩在被子里把头深深地埋起来,她想起两年前她将要出嫁的那个晚上,她正在寝宫里试穿着自己的嫁衣他突然闯进来将她欺辱一番,那时她也是这样光着身子蜷缩在自己的被子里。
泪水总是要干的,她爬起来将地上的衣服一件件地套在身上后一步步向着门外走去,生产过的痛还没有完全恢复,她每走一步胯骨都带着丝丝啦啦的疼,不过她已经顾不上这些,她的孩子,那个还没有足月的孩子死了连个坟都还没有。
她手里拿着铁锹顺着他指的方向而去,这房子建在一处山脚下,再往上便是一座低矮的山,她一点点向着山上寻着,走了不知多远在半山腰上的一棵樱桃树下终于看到了那孩子的尸体,小小的,已经发黑肿胀了,远远的便能闻到那股腐臭的味道。
她忍不住又哭起来,可是眼泪干了只有眼睛干涩地疼着,她脱下外衣盖在那孩子身上,可怜的孩子,连脐带都还没有断呢,她小心翼翼地将这孩子包裹成了一个小包,便开始就地在这樱桃树下挖起来。
这里虽说是座山不过地质却很松软,她一个刚生过孩子的妇人竟然也能挖的动这些土壤,她挖得很深,生怕被山上的野兽将她的孩子挖了吃了,可她挖着挖着竟挖到一块铜一样的东西,那东西看样子有些年头了,像是什么东西突然爆炸而崩坏的碎片,边缘参差不齐,有一只盆口大小,她将这东西挖出来掸了掸上面的土,发现这上面竟然有字:以千婴入炼,得千魂以铸丹。
她将那碎片翻过来,看到那上面用篆书刻着周字。
清灵想起她曾听父亲讲起过历代君主,传说七百多年以前周国末期有一皇帝为追求长生酷爱炼丹,有一年他寻了全国上千名婴儿,将那些婴儿放入一炼丹炉中以火炼之,炼了九九八十一天那些婴儿却仍旧尸身不毁,直到有一日那皇帝自己跌落炉中炉毁尸烂,周国皇子弃城而走改立新都,直到十几年后周国灭亡。
或许这里就是那周国曾经的皇城,而这座山大概就是那炼丹炉与千名婴儿尸骨堆砌而成,经历了七百多年房倒屋塌,这里也被土壤堆砌成了一座山坡。
这山坡上几乎没有什么树木,光秃秃的有几棵灌木,只这里生长了一株樱桃树,传说那周国皇帝酷爱吃樱桃所以在宫中种植了樱桃树,这一株或许是那时幸存下来的果核经久的一点点生长成了树。
清灵到底还是将那小小的包裹埋在这株樱桃树下,她不能立碑,只好用血在树上写下:吾之爱女之灵。
做完这些已是午后,本就产后血亏的她此刻已是浑身无力,她有些恍惚地走了两步便一头栽倒在地,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又回到了那小屋的床上。
“我们还会有自己的孩子的。”他坐在床边对她说道,双手轻抚着她的手。
她渐渐清醒过来,用力地抽回手恶狠狠地盯着他,他看着她似乎知道她心里所想,伸手轻柔地拨开她额头上的发丝。
“我被宗室除名以后就一个人来到这里,这里离皇城很远,位置偏僻,而且周围也没有什么村落,我身上的钱足可以让我们几代人都花不完,所以你要多多的生下我们的孩子,我们建立自己的村落,或许也可以建立自己的国家。”他温柔地说着,手轻抚着她的脸。
她咬着牙紧闭着嘴唇,嫌恶地将脸别过去,可他却又将她的脸搬回来让她看着他。
“你是爱我的,就像儿时你总是护着我一样。”他看着她的眼睛说。
她怒目圆瞪,胸口也在剧烈的起伏着,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脸上,他深吸了一口气。
“你不知道在得知你要嫁人的那一刻我有多痛苦,我不能让别人从我身边夺走你,大哥也是个懦弱的,这世上只有你和我才是最般配的。”他说,低下头轻吻着她的唇。
她紧闭着嘴,挣扎着,可他还是靠过来,把所有的热切都给了她。
如他所愿她终于有了身孕,她无数次想要杀死腹中的孩子,可每一次都会被他发觉,后来她开始躲在房间里闭门不出,偶尔出去也只是在那棵樱桃树下坐着发呆,她的肚子渐渐大了,那棵樱桃树也渐渐宽了。
第二年的夏天她生下了一个男孩,他喜出望外,又一年她又生下一个男孩,他更是满心欢喜,他以为她从此便会安定下来,与他好好的过日子。
而她每生一个孩子心里的罪孽就会增加几分,渐渐地她再也受不了了,身体消瘦得如皮包骨一般,开始整日地坐在那株樱桃树下,不过两三年的时间这樱桃树已经长得像是有几百年树龄一样粗壮。
“我们如今有了孩子你还是要想着那个孽障吗?”他站在她的身后冷冰冰地说。
她没有回头看他,只是将头抵在树干上,用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当年用血写下的字,那些字已经看不清了,但她还是能感受到字就在这里。
“我给了你两年的时间,你日日都要来这里,如今还不够吗?”他蹲下来抓着她的手臂说,目光狠厉地看着她,但更多的是卑微。
她不反抗也不说话,甚至连看也不肯看他。
他又气又恼,一把将她推倒在地,她便如同死了一样地躺着,任凭他脱下她的衣服对她做着那些事情,等他做完了她还是躺在那里就如同一具尸体。
他越发的恨起来,他不争皇位,也不要权利,他可以什么都不要,他想要的始终就只有一个她而已,可她为什么就是不肯爱他呢?
她白皙的皮肤上开始多了好几处的淤青,她如今不肯吃饭,饿得皮包骨一般,身上的淤青也越来越多,好像轻轻一碰皮肤就会青起来,他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衣服穿上把她抱回到房间里。
“哥哥。”她叫了他一声,目光却空洞洞地望着别处。
他立时欢喜起来,将脸贴近了她,温柔地看着她:“怎么了?”
“如果我死了,就把我也葬在樱桃树下吧!”这是她开口唯一说的话。
他真是要气疯了,眼泪在眼圈里不停地打着转。
“我不会让你死的!你就算死了我也会把你做成神像要你日日陪着我!”他咬牙切齿地说。
她不再理他,只是躺在那里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他看着她,满腔的爱意渐渐化作恨意,樱桃树吗?他一气之下去门外取了斧子连夜就将那樱桃树砍了,那树虽粗壮可是里边却是空的,就像是一个天然的牢笼生长在那里。
可是这样还不够,他又将这些树皮扒了,让她再也找不到任何曾经的痕迹,那个孽障如今在地底也该是化成土了。
他越发觉得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直接杀死那个人,让她凭空生出这些念想来!
等他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躺在床上沉沉地睡着,他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这张与他十分相似的脸,一抹土不小心蹭到了她的脸上,他忙将那土擦掉,去洗漱一番这才躺在她的身边安心睡下了。
“娘~”一声稚嫩的叫声将清灵从睡梦中唤醒,她猛地坐起身发现他正在她身边睡着,屋子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樱桃木味道。
月光顺着窗户洒进来,她低头看见他的鞋底沾满了木屑,忽地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底里生出,她轻轻地越过他向着门外走去。
两个孩子正在睡着,她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看他们,他们长得像极了他们的父亲,当然也像极了她,接着她头也不回向着后山走去。
樱桃树断了,留下一个巨大的树根扎在那里,能有半人多高,树皮也都没有了,树干白里透着红,她走过去看到里面竟是空的,她扒着断裂面一点点爬上去,参差不齐的缺口将她的腹腔划破,鲜血染红了树干,她不理会又拼了命地向着里边爬去接着便一个跟头栽进里边,胸口处传来咔哒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一截白骨正张牙舞爪地冲出来。
疼痛使得她越发的清醒,她看着自己流血的腹部咬着牙将那截白骨抽出来,靠在树干上用血刻下那一串的字:
“今以千婴之魂感知,吾之肉身将与尔相溶,吾与爱女之怨祭以樱树,以樱之身拖吾之怨,以此地为牢,继承吾之血脉者永不可出,吾之血脉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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