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灵》沄止

25、夫妻 夫妻

　　“如今你找不到那个鬼婴还怎么救你娘子呢？”无桓又问道。

　　黄七七脸色一下放松下来。

　　“樱灵会救她的。”他笃定道。

　　无桓不明白黄七七为什么会这样笃定，而且他都救不了的人凭什么认为樱灵能救呢？

　　“如果樱灵救不了呢？”无桓问他。

　　“那我就与我娘子一起死。”黄七七一脸释怀的模样道。

　　看来他只是想开了，无桓有些同情地看着他。

　　两人正说着忽听见里边传来一声细微的声音：“七七～”

　　黄七七立时冲进屋内，正看到赵云儿已经醒来坐在床上，她看见黄七七时目光有些胆怯地看向地面，黄七七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樱灵不知怎的竟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不等他说话无桓已经冲过去了。

　　“樱灵！樱灵！”他喊起来，一把将樱灵抱在怀中。

　　“七七～”赵云儿还没有从害怕中缓和过来，面前倒地的女子与那个男子她都不认识，她不自觉地身子向后躲着。

　　黄七七马上坐在床边伸手将赵云儿揽在怀中轻声安慰着：“没事，不用怕，他们是救你的人。”

　　无论无桓怎么去叫樱灵都始终没有醒，身子也软绵绵的，他心下焦急，可一时却又不知该怎么办才好。黄七七安慰好赵云儿也低头看向樱灵，樱灵脸色惨白如纸，连嘴唇也白得几乎没有一丝血色，而她胸口处虽无伤痕却有一处血迹。

　　“她大概是失血过多了！”黄七七判断道。

　　无桓想起此前樱灵曾割血救赵云儿，想必这一次也是一样。

　　他急忙将樱灵抱起走到屋外的樱桃树下，只轻轻一跃便跳到树杈上，将她轻轻放在那里。

　　如果她失血过多，那将我的血给她就好了！

　　无桓举起胳膊，他没有刀，咬咬牙硬生生用自己指甲将手腕割破，血顺着伤口汩汩流出落进樱灵口中，将那惨白的嘴唇也染成了血色，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道在他们之间蔓延，这股气味使得樱灵在昏迷中轻轻皱起眉，她挣扎着很快便醒了过来，正看到无桓的手停在自己的眼前，而手腕上的血还在滴滴答答落进她的口中。

　　“你醒了！”无桓喜出望外道，甚至还要再多挤一些血出来。

　　樱灵马上警觉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嘴轻吻了一下，胳膊上被舌头舔舐过的地方血迹一点点消失，伤口竟也跟着愈合了，血腥味也渐渐散了。

　　“你不要命了吗？”她厉声道，低下头四下查看着，发觉并没有人过来才略微安下心些，一脸怒气地瞪着他。

　　无桓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不过只要她醒过来，只要她没事就好。

　　在看到樱灵昏倒的那一刻无桓终于明白，无论她是人或是鬼，无论她爱不爱他，他始终都是爱着她的，他只要她平安无事。

　　“如果我的命能换你的命，我宁愿不要了。”无桓笃定道，目光坚定地看着她。

　　樱灵目光却有些闪躲，她自嘲般地笑了笑：

　　“你知道的，我是鬼。

　　“我知道。”无桓仍旧毫不动摇地说。

　　“我的尸身就埋在这大树下。”樱灵看着那土包又说。

　　“我看到了。”无桓仍旧坚定不移地看着她。

　　樱灵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好似有某一根弦被轻轻拨动了，有些动容地看着他，可很快目光又低垂下来。

　　“你还有什么秘密瞒着我吗？”无桓俯下身说，目光看向她的眼。

　　樱灵却不肯去看他的眼，只苦涩地笑了笑：

　　“既然都知道了怎么还不走？”

　　“你说过，我走不了。”无桓说，目光柔情似水。

　　樱灵这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她的脸色仍旧苍白，嘴唇也很快又恢复成了白色，原来，他只是因为不能走而已。

　　她忽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失望，这种失望在心底里逐渐放大让她生出难过来。

　　“我会送你走的。”她低垂着眼睛地说。

　　无桓并不是这个意思，急得一把抓住她的手：“我哪也不去。”

　　他说完俯下身去亲吻着樱灵的嘴，樱灵想要抗拒，可身体却又期待他离自己近一些，她不由自主地闭上眼任由他用舌撬开她的唇齿将温热送进她的口中。

　　许久他抬起头来，一脸心疼地看着苍白的她：

　　“怎么不咬破我的唇？”

　　“为什么？”樱灵感到不解。

　　“你失血，我有！”无桓目光炽热而真诚。

　　樱灵却觉得他像个孩子一样天真，她忍不住嗤笑一声，将手向下按在树干之上，有红色的光从她的掌下流露，顺着树干一点点输入进樱灵的掌心之中，很快她的唇渐渐有了血色，脸色也不再那么苍白了。

　　无桓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他有些颓废地抬起身，觉得自己无能又愚蠢，樱灵那么厉害什么都用不上他，他在她面前根本就一无是处。

　　“既然用不上我，那你休息吧！我走了！”无桓一脸丧气道。

　　樱灵却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他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她的眼睛很美，始终都如初见那般美。

　　“有一件事我能用上你”樱灵说，目光停留在他的唇上。

　　“什么？”无桓还在赌气，脸色又衰又丧。

　　“服侍我”樱灵玩味地笑道，却紧抓了他一把，直把他抓个趔趄倒她的身上。

　　四目相对，无桓顿明白了她的意图，刚刚的颓废也一扫而过，他欢喜地看着她将唇覆盖在她的唇上。

　　屋内黄七七坐在床上，怀里抱着赵云儿，赵云儿不喜欢红色，她穿着黄七七给她买的一身淡黄色的衣服，头发也有些凌乱，她低垂着眼倚在黄七七的怀抱里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不是让你等我吗？怎么自己跑来了？”黄七七轻抚着赵云儿的发丝低声细语道。

　　赵云儿将脸微微抬起，黄七七的脸颊就在她的眼前，白皙又棱角分明。

　　“我等了几日见你不归，怕你有危险，就赶过来了！”她轻声说，脸色仍旧苍白。

　　黄七七有些心疼地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傻丫头，你忘了我是个大妖怪，无论如何都不会死的！”

　　赵云儿却耷拉下脑袋，一副患得患失的模样：“七七，我只有你了！”

　　一滴泪落在黄七七的手背上，黄七七立时慌了，忙蹲下来仰头看着赵云儿的脸，她那张不太大的脸上正挂着两行泪痕，黄七七有些心疼地将这泪痕拭去。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黄七七说，他抬起头将唇吻在她的眼角上。

　　她的泪是冷冰冰的，就像她的身体一样没有温度，他一点点向下吻着，直到亲吻上她的唇，她亦然热切地回应着，他慢慢俯下身将手摸向她的腰间，可她却猛地睁开眼一把将他推开。

　　“不行，七七，不行！”赵云儿连连摇头十分抗拒地哭起来。

　　黄七七有些心疼地看着她，一把将她抱在怀里轻抚着她的发丝：

　　“是我的错，我不该这样的！”

　　赵云儿在他的怀里瞬间哭成泪人，将他的衣服也都给打湿了，她双手紧抓着他的衣角：

　　“对不起，我做不到！我闭上眼就会想起之前的事，七七，我，对不起！”

　　黄七七温柔地安抚着她：“不怪你，是我的错！”

　　许久赵云儿终于止住了哭，她似乎有些累了，伏在黄七七的胸膛上轻语道：

　　“七七，让我走吧！我累了。”

　　黄七七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好似被人用小刀来回割着一般丝丝啦啦地疼着，很快他又释然了：“如果你累了，就去吧！我陪你一块死。”

　　赵云儿终于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里亮闪闪的，挂着泪。

　　她用手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痕：“为了我，不值得。”

　　黄七七却一把抓住她的手，目光直视着她的眼：“为了你，什么都值得。”

　　他满眼坚定而真挚，始终都如初见那般。

　　可是她不行，她是个随时都有可能魂飞魄散的鬼，这个样子的她又怎么可能跟他一块生活呢？她甚至不能与他成亲。

　　“七七，你本该拥有更好的生活的，是我拖累了你。”赵云儿低语道，目光也低垂下来。

　　黄七七却仍旧坚定地握着她的手：“从初见你的那一刻我的一生就注定了要与你在一起，你是我的妻，我们这一生一世都要在一起！”

　　赵云儿忽地想起她十三岁那一年因为一个人无聊拉着还是黄鼠狼的黄七七对着天地拜了堂，她那时想着自己要去神庙了，这辈子可能就嫁不出去了，所以拉着黄鼠狼拜一下午的天地。

　　她忽地笑了：“那不算！”

　　“怎么不算？拜堂了就算！”黄七七执着道。

　　“而且我们拜了一下午，各路神仙都拜过了，就是你们人类成亲也没有拜这么全的！”黄七七又补充道。

　　赵云儿始终拗不过他：“好，你说算就算！”

　　“那你就是我的娘子！这一辈子都是我的娘子！”黄七七像个孩子一样坚持道。

　　“好，是～是～”赵云儿像哄孩子一样哄着他。

　　“那你要叫我夫君！”黄七七说着一把将她揽进怀中。

　　赵云儿只是笑。

　　“你叫啊！”黄七七催促着。

　　赵云儿仍旧只是笑。

　　“叫啊，娘子，叫我夫君！”黄七七撒娇着说。

　　“夫君～”赵云儿终于拗不过他。

　　黄七七这才满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