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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信息素造血 “你的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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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说，你在禁区棋桦山发现了这条鱼？哦不是，这位鲛人。”
医院保卫科的负责人神色严肃地盯着眼前的人，身上都是已干涸的大块血迹，头发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缕一缕黏在额头。
虞蘅现在就是后悔，赶到医院的时候，他累得差点没直接倒下，没过脑子就不小心说了真话。
急诊科给戚淮做了应急处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拒绝给他做后续的进一步治疗。
“现在的问题不是禁区或是鲛人！是那条鱼他快死了！刚急诊科不是也说了吗，如果他继续失血，不赶紧做鳃裂修复手术，他活不了多久了！”
“不，现在的问题就是禁区和鲛人！鲛人族不归第七署管辖，属于境外生物，还是在禁区发现的鲛人，医院难以保证这不会带来社会安全风险，没办法提供进一步的救治。”
“棋桦山旁边不就是鲛人海域的弥海了吗，也许他是误闯的，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禁区……”
负责人一脸“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装”，虞蘅说不下去了。
“话又说回来了，你擅闯禁区又有什么目的？”
负责人一边在电脑上敲档案记录，一边皱着眉警戒地打量他。
“这些是医院该过问的吗？”
“棋桦山因为常年灵气暴动，经常有违法的赏金猎人出没，根据第七署对棋桦山的管理条例，医院对和棋桦山有关的病患都只能提供基础的人道主义救治，一切情况都要如实上报第七署，再视情况决定是否要提供进一步救治。而你......”
负责人在飞速敲文档的间隙，余光扫了他一眼，愣住，这个不法分子嫌疑人居然哭了起来。
“不瞒您说，我不可能不知道赏金猎人有多可恶，因为我的父母就是在棋桦山被赏金猎人抽血剥皮害死的......”他把脸颊埋在自己的双手里，声音颤抖，瘦削的双肩微微抖动。
“我的父母本来只是迷路误入棋桦山，谁知会碰上专门狩猎妖族皮血的猎人，我到现在在梦里都还能梦到的......他们被猎人用迷药囚禁起来，用残酷的电击逼他们退化成鹿的本体，然后被扒皮抽筋......”他哽咽到说不下去。
“虽然我没有直接看到他们遇害的场面，当时法院通知我去认领遗体的时候，我就只看到了两头暗红色的裸鹿，皮已经被生剥下来，鹿角和鹿牙也被剃了，我不敢想象那会有多疼......法院是怎么确定他们俩的身份呢？就因为鹿的眼睛视力不好没什么用，就剩眼睛没被挖干净，对照了妖族管理登记的DNA才总算通知了我......”
负责人自己也是一只犬妖，听了之后很难不感同身受，起身抽了两张面巾纸递给虞蘅。
“谢谢您......”虞蘅抬手接过，依旧埋头在自己的手掌里抽泣。
在虞蘅接过的瞬间，犬妖恍惚中好似闻到了空气中有一丝没闻到过的香味。
“然后呢？后来赏金猎人被严惩了没？”负责人面露同情地追问。
“没有，那赏金猎人背后的单主势力很大，官司打了很久，对方律师一口咬定是我的父母违规进入棋桦山，最后不仅没有偿命，竟还因为违规进入被罚了款......前两天是他们的忌日，我才冒死又去了棋桦山，如果您上报给第七署的话，我就会被查到有欠款没还，我这几年一直也是东躲西藏地过日子......”
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睁着一双小鹿眼乞求地看着负责人。
鼻尖依旧萦绕着陌生的香味，很柔和，但却让负责人没来由地觉得鼻酸。
“太可怜了，世间怎么还有这样颠倒黑白的事！那位鲛人又是怎么回事？”
“他是我的恋人，父母死前我们本来都要见父母了，结果平白无故来了这一遭。他们鲛人族社会观念落后，看我无父无母，更加不同意这门跨种族的婚事，他说只要见过我的父母就算成婚了，所以才会在忌日跟我一起去棋桦山，结果又失足落入山谷，可能我就是命中带孤罢......”
说到此处，大颗大颗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的一双下垂眼里滚落，脸上几行清泪，那犬妖大叔竟也被感染，硬汉落泪起来。
“也是一对苦命的有情人......这样吧，医院本来也不是警察局，对这些特例的处理也是有松紧区分的，你签了这份《特殊患者接管风险告知与全权承诺书》，保证后面出了社会问题由你本人全权承担责任，与医院没有半点关系，特殊情况说明里面一定要强调鲛人性命危在旦夕，医院不得不救，不救马上就要死了！”
虞蘅飞速擦干眼泪，“在哪签？怎么签？”
......
好不容易搞完手续，虞蘅才想起来跑得太急，他身上压根没钱。
都到了这份上了，医院也同意先进手术室，账单后面再支付，虞蘅又在心里盘算应该刷哪张信用卡才能以贷养贷，他要是还有一点钱，也不至于欠那么多个月房租！
虞蘅看着昏迷的戚淮被加大病床推走，刚才在山谷里虽然只有一层朦胧的月色，但是他身上的鱼鳞还能蓝盈盈地亮光，现在在医院的大炽灯下，看起来竟然灰扑扑的，失去活性一般地萎缩了，像行将掉落的干花花瓣。
虞蘅瘫倒在外面的椅子上等他，平复自己的心情。
他并不是喜欢对外表露情绪的人，刚才那一番又哭又闹也是真要命。除了隐瞒了父母进入棋桦山是为了寻香，罚款没还的事是假的，其他的父母惨死和官司失败的事情都是真的。
棋桦山因为自古以来的灵脉破损，灵气外溢，不仅多珍稀作物，痴鬼怨灵也特别多，心术不正的普通人在此处都有可能因为附灵而化成妖鬼。
宝藏和风险并存，寻宝者众，从事灰色产业的赏金猎人也多，久而久之便被第七署作为禁区管理。
还好调香师可以把所有已经调制过的香都变成香术，他刚才只是用了一点送葬用的归尘香，这个香会使人容易伤感。
他正在心里想，这么辛苦地保住这条鱼希望可以带来更多收益，走廊尽头又乱哄哄地响起了脚步声。
一位兔精护士面色焦急地小跑过来，因为心急，兔耳朵都不小心露了出来。
“那条鱼的家属在哪里？现在情况复杂，这个手术可能还是做不成！”
“我在这里！”虞蘅也被她的情绪感染，不安地站起来。
“你是那条鱼的omega吗？”
“呃......我不是。现在发生了什么问题？”
“那可糟了！本来还以为你作为伴侣，信息素可能会适配。鲛人血本就珍贵，术前准备又发现这条鱼是稀有血型，本来想用信息素造血做手术的，但是医院现有的木质信息素全部和他的火质信息素匹配失败，现在有点麻烦了！你是什么信息素？如果你的也匹配不了，我们就得花时间去找匹配者，这个手术简直没法儿做！”
小护士等着他的回答，虞蘅却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痛苦的画面，瞬间面色惨白如纸，出了一身虚汗。
“嗨？嗨？”护士把手晃到他的眼前，扶住脚下虚浮的他，“没事吧？你有低血糖吗，要不要我给你拿点糖果？”
“没事。”虞蘅好意地谢过她的搀扶，抽出自己的手，“我的信息素是紫藤花，是木质香，试试用我的来匹配吧。”
信息素造血匹配的检测机器和虞蘅在电视上曾经见过的一样。
透明长导管的一端连接着中央的离析器，离析器的下方则连接着血液收纳皿。
长导管的另一端是寒光闪烁的粗针管，针管将从腺体扎入取血。
“你看起来真的不太好，没事吗？”
兔精护士在给虞蘅的腺体擦消毒酒精，察觉到他的异样，握住他冰冷的手。
虞蘅躺在床上，虽然尽力克制，但他的身体忍不住颤抖。
戚淮和他一起躺在对面的床上，这样不容忽视的一大片蓝也没能阻止他去关注放在斜上方的，那根对比起来显得尤其纤细的针管。
他侧过身，闭上眼睛，“没事，我们开始吧。”
冰冷的长针扎入他的腺体，长驱直入地刺向最深处，起初只是轻微的锐痛，随着深入加剧，腺体上传来如同万蚁啃咬的疼痛，然后密密麻麻地同时咬上他的心脏，他分不清哪个更疼，生理性的痛楚击垮了他的防线，泪水失禁般地染湿了枕头。
他又想起了法院给他看的照片，也是像腺体针这么粗的针管。
父母的两具尸体保存得非常完整，没有一块无辜的肉随着皮被一起剥下，法医说是因为猎人要保证鹿皮的干净完整，所以他们从腺体被注射了大量的迷药，他们被扒皮的时候已经没有任何意识和挣扎了。
他在停尸间里看到了他们，失去了鹿角和鹿皮，只能从骨骼勾勒的形状还能看出这是两只鹿，可是再也看不出这曾是两位充满灵识与智慧的鹿精调香师。
他们像两只普通的动物一样静静地躺在那，肉身上已氧化的暗红裸露出生的脆弱与贫瘠。
“取到血了！信息素也被提取出来了，看起来有希望！”输血科的医生惊喜地叫起来。
鲜红色的新鲜血液流入透明长管，被离析而出的紫藤花信息素汇入中央的离析器。
alpha金色的海琥珀信息素在离析器中先是侵占性极强地想驱逐那团紫雾，可是渐渐地，温柔的紫雾承托住金色的湍流，如丝如扣地紧紧融汇，五行相生相克，木能生火，从血液收纳皿上缓缓滴落——
“鲛人血！匹配成功了，真的造出了鲛人血！这头鹿居然真的能救这条鱼！”
在医生喜出望外的声音里，虞蘅不堪疼痛，陷入了昏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