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Chapter 27 两颗心忽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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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身一片黑暗。
有那么几秒，望月祈在这片黑夜下短暂地窥得一条白带，从无边寂静中顺着走下去，隐约听见耳畔声响，如潮水般周而来暮而归。
“叮——”
那声音初听起来清脆悦耳，像是在被风吹动时发出的一连串铃铛碰撞。循着它，望月祈掀开了无比沉重的眼皮，视线里是身侧一片白茫茫的虚无。
随着烟茫散去，他终于看清那是张木质的装饰盘，盘沿系着许多根细线，每一根线上都坠着只水晶风铃，个个颜色透丽，正在微风里轻轻摇晃着。
他看着那个木盘看了好一会儿，总觉着有些熟悉——
犹记得那年他还是七八岁孩童的外貌，五条悟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堆木料和绳子，在院子里折腾了一整个下午。最后成品是个做得小有成就的精巧挂盘，在他生日当天成为了礼物堆最上方的那颗无冕钻石。
后来那只挂盘一直留在了他房间的推窗下。直到搬去高专，五条苍真派人收拾行李时问到要不要一起带走，他想了想说：还是留着吧。
现下两者倒当真是像了个十成十。
……
不对。这分明就是啊！！！
普一觉察，望月祈困也不犯了，他猛地坐起环顾四周。
木质结构的房梁，榻榻米上熟悉的小摆件。窗外是连片的青瓦屋顶和一棵巨大老松，松枝上还压着薄薄一层雪。
是五条家的主宅。
“我这是……”
他刚回过神，门外的走廊上便传来了阵阵脚步。紧接着是几下叩门声，和以往一样仆从恭敬的询问：“祈大人？您醒了吗？”
望月祈定了定神：“嗯，进来吧。”
障子门被推开，走在最前面的人穿着厚厚的冬服，头发随意挽在脑后，眉心蹙着，一进门就快步走到床边。
“祈。”她一下坐到望月祈身旁，伸手把他的脸掰过来左看右看，又拉过他的手腕探了探脉搏，嘴里连珠似的，“感觉怎么样啊？头还晕不晕？胸口闷不闷？医师说你是过度缺乏睡眠又心火一时上涌，身体最近还亏空得厉害，你呀——”
“母亲？您怎么……”望月祈被她转得又有些眼晕发昏，赶忙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我现在没事。”
五条瑠美闻言这才皱着眉不动了，但一副显然不太信的表情。
“真的没事。”望月祈又重复了一遍，然后问出了从醒来后就一直盘旋在心里的疑问，“不过我怎么会在五条家？”
五条瑠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无奈和苦恼：“还不是悟。”
“……悟？”
“他发消息说上级给他们派了任务要外出一段时间。夜蛾先生也不在高专，一时半会儿那里没有能安心托付的人。”五条瑠美伸手替望月祈把滑到小腿的被子往里掖了掖。她虽在嘴上讨伐着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孩子，神情却又是一种舒展，“他就把你送回家来，说什么担心你又被不怀好意的敌人偷袭了。”
望月祈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
又是这样。明明是在闹别扭，明明连面都不肯见，却还是为他考虑周全、安排妥当。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搁在被子上的双手发愣，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和硝子谈到的那些话。
五条悟喜欢他。
硝子这么说，系统也这么说。一个两个都言之凿凿，好像全天下就他一个人被傻傻蒙在鼓里。
可他该怎么去接受这份心意，又该怎么回馈。
“祈？”
啊——还有母亲。
她无疑是个善良的人。如果母亲知道自己的两个孩子会发展成兄弟之外的关系，她又会怎么看待……
届时无论是作为当事人还是当事人的同伙，都很难去帮忙调解了。
“你和悟是终于和好了吗，真是谢天谢地……”
五条瑠美的声音终是把望月祈拉了回来。他抬起头，刚想说点什么，余光忽然瞥见床沿边上有一颗黑色的海胆脑袋正埋在被子上蹭来蹭去。
“惠？”望月祈愣了一下，“你怎么也在这？”
那颗海胆头抬起头来，露出一双湖绿色的眼睛，故作镇定地看了他一眼，又很快低头去揪被套上绣着的几只小动物。
五条瑠美笑着弯腰把小海胆抱起来，放到他身边：“这孩子的情况和你差不多呢，听说最近津美纪被接到外祖家了。家里只剩他一个人，悟就给抱了过来。”她伸手揉了揉惠的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
“今天就要麻烦你们两个好好相处了。”
望月祈看着惠，惠也看着他。
一大一小对视了三秒，伏黑惠抿着嘴，伸手拽住了他衣袖，冷冷喊他：“……祈哥。”
望月祈猜他也是长大了怕羞，但还是忍不住去把那颗小海胆抱进怀里逗：“好久没见，还记得我？”
五条瑠美又交代了几句，她正要再补充，门外有个仆从匆匆低声禀报了什么。于是她应了一声，回头自然的摸摸望月祈脑袋：“有些事要处理，还有什么事就让下人来找我。”
“好，母亲去忙吧。”
门被轻轻合上，房间里又只剩下望月祈和伏黑惠两个人。
眼下，望月祈确实感觉到自己远没之前那么疲惫了。可能是睡了一觉缓过来不少，又可能是五条瑠美给他寻了什么药。但那也只是□□上的无恙。说实话，从醒来后到现在，他难免有些心事重重。
身前的动感不是很明显，他又低头看着怀里的伏黑惠。小孩正安安静静地坐着，两只手在自己膝盖上比划着什么手势，嘴唇微微翕动，虽是自娱自乐，却一副格外有干劲的样子。
望月祈心生计划，他微微低头轻笑着问：“惠，想出去玩吗？”
——
河畔的风簌簌刮着。临近早春的草坪上，枯草还没发绿。但昨晚下了一场雨，底下泥土已经松软了，踩上去就会有细微的沙沙声。
略显瘦小的伏黑惠手里正攥着一只风筝。这还是临走前望月祈从五条悟房间里翻出来的旧物，纸面经历了些许岁月开始泛黄，但胜在骨架还结实着。尽管隔着多年，它依旧能飞向高远。
小孩拿到之后就爱不释手了，这会儿正跑在最前面。两条小短腿迈得飞快，海胆似的黑发被风吹得越发张牙舞爪。
望月祈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走。
走了没几步，不禁停下感叹——幸好眼下还没和悟碰面。不过是这么一想，又感觉河畔有些莫名发冷，于是他换了个姿势把手缩回袖子，再度起步：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一直躲着肯定做不到，可要是真去答应他了，心里总觉着……
所以这算什么？他可万万不能朝着硝子之前抱怨过的“人渣”方向发展。
不过再说了——
说不定是硝子和系统都想错了呢？
毕竟五条悟从未亲口和他承认过。
像是某种心理暗示，望月祈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五条悟对他也许只是多年依赖惯了。毕竟从小就在一起生活，相处久了，忽然有一天被人善意提醒“你可能是喜欢上了对方”，换谁都会多想。
也许悟自己都没弄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感情。
这么九转八弯思索，他一下便对自己的思考路径有了把握。正当想入非非时，骤然！前面跑着的惠突然“啊！”了一声。
望月祈抬头，就看见小海胆重重的摔了个屁股蹲。他一下子双手撑倒在地上，风筝线轴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瞬间，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散了个干净，一个跨步冲过去，蹲下身把小孩从地上抱起来。
“惠！摔到哪了？”
伏黑惠只是摇摇头，不像寻常磕了碰了就开始喊疼的小孩。那双眼睛直直地望着前面，神情似乎有些疑惑。
望月祈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只是这一下，他便抱着手里的孩子猛地倒退数步！将伏黑惠护在身后，呈现出一种极度戒备的姿态。
而来人根本没在意望月祈那如临大敌的防备。他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折来的干草，随意地吐掉，目光在望月祈身后探出小半个的孩子身上转了一圈，最后才慢悠悠地落到望月祈那张写满警惕的脸上。
他嘴角一勾，用那种散漫的声音和望月祈打着招呼：
“哟。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Chapter 2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