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Chapter 26 你要过去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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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门内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踢倒。但很快又没了动静。
望月祈站在门外，看着那扇严关着的障子门。眼前的这扇门，分明只需要一点推力，却又仿佛被无数铁链牢牢锁铐。
推不开的何止是门。
他叹了口气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故作严肃道：“悟，再不开门的话，今年春假我就只好找杰他们去横滨的山下公园了。”
门内安静了两秒，随后响起了一点动静。布料窸窣，大约是某人从床上翻了个身。门依旧没开。
好吧，他想：来硬的果然没用。
于是望月祈索性背过身靠在门上，语气也放软了几分：“今天一早我就去车站接学弟们，带他们参观高专，连午饭都没顾上吃。”
果然，里面传来细细索索的声响，像是小猫在抓猫抓板一样。
“不过我可没有忘记给某人买黄油土豆、豪华草莓可丽饼、还有提拉米苏……”
安静了几秒后，房间里终于传出了稍微大些的动静。像是拖鞋蹭过地板，带着主人的几分纠结。
望月祈靠着门板听的更是清楚，不禁在心里轻笑。
他刚想趁热打铁再补两句，口袋里的手机却忽然震动。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久违的辅助监督，他没带半分犹豫接通。
“望月同学。”桑田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些仓促和紧张，“镰仓那边出现了一只特级咒灵，情况不太好，需要您现在立刻出发。”
“车已经在往高专赶了，大约三分钟后到。”
望月祈沉默了一瞬，转头看向那扇依旧紧闭的门，又垂下眼，无奈地回道：“麻烦您在校门口等我了，这就来。”
挂了电话，他弯下腰将手里的甜品袋子轻轻搁在了门口的地上。纸袋外壁印着他们常去的那家甜品店logo，袋子里的黄油土豆还在冒着热气。
有些事一旦被打断了，便是无法再继续的。
“悟。”他隔着门，不知道该怎么为下次的谈话铺垫，良久，只能匆匆问他：“等我回来再继续聊吧？”
没等回应他便转身顺着走廊离开，略显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走廊里又过了几分钟，那扇紧闭的障子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道缝。一只手伸出来，将地上的纸袋拎了进去。门又被“砰！”地一声巨响合上了。
——
次日早上，天光大亮。
镰仓的任务比预想的棘手。那只特级咒灵盘踞在沿海曾出过事故的观光隧道里，吸收了大量无辜死去游客的怨念。
这家伙实在聪明，会借用隧道本身的阴暗反复藏匿身形。望月祈在里面耗了一整晚，才在黎明前将它彻底祓除。
从隧道出来的时候，他浑身骨头都像被拆散架一样，眼皮沉得快要撑不住了。
桑田开车送他到了东京，按照以往本该直接送到高专门口。望月祈下车摆摆手说不用，自己没什么大碍，一个人慢慢走回去就行，让对方赶快回家休息。
他在某次拔除结束后无意看见过桑田的手机壁纸，好奇询问过便知晓对方早早和幼年时的幼驯染结了婚，几年前两人还拥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孩。和桑田家中会担忧期盼丈夫或是爸爸回家的家人不同，自己孑然一身，在意的人不过零星。
于是现在，他一个人走在早晨冷风狂刮的街道上。
寒冬的阳光从街道两侧建筑空隙里漏下来，映得行道树木上隐隐冒出的一点新绿更明显了。早餐店的蒸笼冒着白汽，街上已经有不少上班族和车辆往来，一派忙碌景象。
望月祈走着走着，脚步便有些飘忽。昨晚消耗太大，加上熬了个通宵，整个人此时状态不佳，连思考都开始变迟钝。
还是有点后悔了，应该让桑田把自己送到山脚下。
正当他微微眯眼想找处地方休息下，前面有人开口唤了他一声。
“望月。”
望月祈闻声抬头。街道对面，家入硝子正把一根烟从嘴边拿下，另一只手揣在外套口袋里。等青信号一亮便朝这边走来。
“硝子？”望月祈揉揉眼，“你怎么在这？”
没等回话，看着她那熟悉的点烟动作，望月祈又忍不住说：“不能仗着有反转术式就无所谓啊，烟还是要少抽点。”
“嗨嗨。”硝子敷衍地掐了烟，又朝他脸上扫了一眼，眉头微不可见地蹙起，“比起我，你看起来更像是要随时昏倒在地上了。”
“昨晚出了个任务。”望月祈简短解释道，“在镰仓，忙了一晚上。”
“一个人回来的？”
“让桑田先生先回去了。”望月祈笑笑，如实回答，“太久了，他家里还有人等呢。”
家入硝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拿他没办法：“该说你不愧是大善人吗。”
“你就别打趣我了。”望月祈揉了下眉心，想让自己清醒点，嘴上反倒又绕回了最初的话题：“高专里怎么样？你怎么突然出来了？”
“被大家族拜托治疗而已。”硝子把手插回口袋，顿了顿，“不过高专……”
她的视线落回望月祈脸上，面上不显，言语直奔关键。
“我倒是想知道，你和五条是怎么回事。”
望月祈的动作微微一顿。
“……说来话长。”
——
东京咖啡厅，窗边。
早上的客人不多，只有一起来的几个年轻人在低声交谈。咖啡的苦香在空气里蔓延，和机器碾磨声一起填满了这间小小的店铺。
望月祈端着咖啡杯，把从生日那天起到昨晚的事简略地讲了一遍。
“……他问我对喜欢的人有什么要求，虽然根本没思考过这个，就大概回答了。然后又问我认识的人里谁最符合，我说是像母亲那样的人。”
家入硝子听到这里，同样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下。
“然后呢。”
“然后这家伙就开始和我单方面闹别扭了。”望月祈抿了一口咖啡，苦味从舌尖蔓延开来，他难得倾诉：“昨天我带学弟参观，悟和杰在操场上切磋完，看到我就溜得飞快。”
“晚上我去他房间想跟他好好谈谈，结果只来得及把那些甜点放在门口就被任务叫走了。”
望月祈把杯子放回餐碟上，叹了口气。
“昨天那么一走，怕是又要从零开始努力了。”
家入硝子靠在椅背上，闭目不语，似乎是在消化这些话。过了片刻，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缓缓开口：
“望月，或许你还不懂他真正想要什么。”
望月祈抬眼。
五条悟想要什么？
财富？
地位？
能力？
这些从出生起他就全都具备了，五条家的下任家主并不缺任何。
他有的不多，这些年能给五条悟的都已给出。那么，还有什么是他所希望，而自己身上又还未交付出的呢？
望月祈皱了皱眉，把这份疑惑问出。
“或许是爱？”
硝子缓缓开口。但这落在望月祈耳中，却如同一片白芒。
“爱？”他轻声重复了一遍。
【宿主！！】系统突然在他脑海里发出了一声尖叫，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等等等等！我懂了！！】
望月祈还在茫然，只是皱眉：你又懂什么了？
【你快回想！快回想！】系统的声音语速极快，【温泉那次他问你假如有一天你和谁在一起了；生日时问你对喜欢的人有什么要求；还问你最符合的人是谁……】
【如果不是喜欢，他为什么这样试探你！】
望月祈微微一滞，只感觉大脑快烧起来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一连串分析完，系统的语速才渐渐放缓了下来，激昂道：【宿主啊宿主，都是我的问题，这些细节我竟然一个都没看出来！】
对面的硝子应该还在说着什么，但望月祈已经听不清了。他坐在那里，整个人状态差极了。
系统说着“喜欢”，硝子说着“爱”。
可他自己真的有这种情感吗？
纵然千年已过，他仍记得自己诞生于众人的祈愿之中，降生时自接过使命，稍长时陪伴在五条悟身边。
多年来，他习惯了把五条悟放在“孩子”的位置上，却从未想过这个“孩子”如今并不甘于此。
硝子方才的话还在耳边回荡，但他已经晕晕乎乎地听不进去了。
那，他对五条悟又该是什么样的情感呢？
金银珠宝很珍贵，
可鹅卵石也很漂亮。
望月祈不知道哪个是他现在能守住的。
他只好猜测着。如果五条悟真的喜欢他，又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
这个念头刚刚浮起来，一股极大的疲惫感便如潮水一样压了上来。
视野的边缘开始泛黑，咖啡厅里的暖光和同期的轮廓都在慢慢模糊。他想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却发现眼皮早已被牢牢困住。
“望月，望月？”
硝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点意外和无奈。
“……真是的，在这里睡着了我可没办法带你回去啊。”
又是一阵轻微挪动声过后，她偏过头对着门口的位置开口道：
“不进来坐坐吗，五条。”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Chapter 2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