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 21 你的眼睛要 ...
-
意识回笼的过程像是人在一片深海中往上浮。
先是声音，絮絮叨叨，模糊不入耳；然后是光，浮于眼周，谈不上刺眼；最后是疼，伤至左肩，随着清醒而涌上来。
望月祈睁开眼，视线在一片模糊里慢慢聚焦。
天花板上嵌着几盏日光灯，其中一盏正昏昏沉沉地照着整间病房。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占据了大片地盘，还有混着的一丝……甜？
他略微偏了偏头——是放在床头柜上的果篮在飘清香。此刻篮口敞着，露出里面青提和黄桃的一角。
再往右，五条悟就坐在床边那把椅子上。
身材高挑的少年正上半身趴在床沿，第一眼注意到的白发乱糟糟铺了半张脸，平日里的那副墨镜也不知去了哪。
他的右手搭在床边，指尖离望月祈的手腕只有寸许距离。
连睡觉也不安稳呐。
望月祈努力抬手去抚他的皱眉，在下一瞬动了动身子——
只是那么轻轻一动，五条悟就“腾”地一下弹起来！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在日光灯下猛地睁开，视线精准无误地落在望月祈脸上。
“祈！你总算醒了——”他凑过来探头探脑，“感觉怎么样？疼不疼？要叫硝子吗？”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望月祈还没来得及开口，五条悟已经自顾自地倒了杯水，端着往他嘴边递。
“给，先喝啦。”
望月祈就着他的手喝下，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果然舒服多了。他往后靠了靠，慢慢开口：“这是……医院？”
“哈——难道脑袋也受内伤了？明明是熟悉的高专医务室。”五条悟歪头思索，把杯子收回去放在床头柜上又坐回椅子，“你伤的太重，只好请硝子出马了。”
“都睡两天了喔，睡美人祈。”
望月祈皱起眉，他忽然想起了车行山路、羂索伸出的手、愿力在使用时忽然的阻塞——他下意识想抬手去探肩上的伤口，刚动了动左臂就被五条悟按住了。
“别动。”五条悟的手骤然按在他手腕上，但在望月祈看回去时又忽得收回，“……硝子帮你用反转术式处理过了，但那个家伙留下的残秽太顽固，伤口可还没恢复好。”
“知道了……”望月祈顿了顿开口道，“是桑田先生回来报的信？”
“嗯。”五条悟懒懒地回靠椅子，但眼睛一直没从他脸上移开，“桑田开出去没多远在路上碰到了夜蛾。夜蛾一听你可能会出事，立刻就赶过去了。”
“他到的时候你已经意识不清了，袭击你的诅咒师也不见人影。”
望月祈靠在枕头上，视线落在天花板那盏昏黄的灯上。
记忆里最后那一幕模糊得很。
他靠坐在树干旁，意识不清，血从指缝里往外渗，不仅听得呼唤，沉下去的最后那刻，他好像能感受到有谁伸手点在了他肩上。
……
“想什么呢？”五条悟闷闷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没什么。”望月祈把那一闪而过的画面压下，朝他无奈笑笑：“只是庆幸这次福大命大。”
“是啊，毕竟像你这样“舍己为人”的大英雄里——活着回来的人也不多了嘛。”五条悟站起来，双手撑在床沿上。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波光粼粼。
在生气吗？
我让你感到难过了吗？
望月祈看着他下压的嘴角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暴露了他不满自己把性命当儿戏的想法。
这次还有幸能活着回来，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不是谁都会一直幸运下去的。
但……
这何尝不是我对你的希望。
望月祈没再辩解，他看着对方的眼睛回道：“抱歉，悟。”
五条悟虚浮着移开目光，然后慢慢直起身退回去坐好了。
“ma……这还差不多。”
正在这时，五条悟的手机骤得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眼屏幕接起：
“杰？”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五条悟嘴角一弯，语气马上松快起来：“回来吧回来吧，我就说祈今天肯定会醒的嘛。”
他顿了下听对面又说了几句，嗤了一声：“水果？五条家都送来多少了，床头柜快搁不下了。”
“快点啦——他说不定过会儿又睡着了，你们得赶在他精神好的时候说吧。”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转头对望月祈说：“杰和硝子刚去买东西了，一会儿就回来。”
“买什么？”
“说是探病的果篮。”五条悟撇了撇嘴，“我跟他们讲了这边水果都堆成山了。”
望月祈瞥了一眼床头柜上那果篮，确实不少——青提、黄桃、还有几盒看起来就很贵的草莓。他隐隐有些感觉。
“这些是谁送的？”
“家里让司机送来的。”五条悟随口说，“母亲一听到消息就着急了，非说要亲自过来。”
“好在我一番劝说下，母亲大人才肯改口晚点来看你。”
但补给品什么的肯定还是躲不掉的。
……也好，如果现在来的话也只能看到自己一副重伤虚弱的模样。望月祈又想象了一下五条瑠美接到消息时可能的担忧，忽然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我给家里打个电话。”
“交给我好啦，先养伤吧。”五条悟说着，忽然凑过来，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右手背上——那里贴着输液的胶带，但针头已经拔了，只留了一小块棉花和胶带压着。“比起这个，不如猜猜在你昏迷的时候杰又干了什么大事？”
“什……”
他话音未落，走廊那头先一步传来脚步声。
房门被来人推开，夏油杰先走进来，一手拎着一个塑料袋。看到望月祈醒着，他脚步顿了顿，然后长舒一口气露出轻松的笑容：“祈，还好吗？”
后面跟着家入硝子，手里也提着一个袋子，看logo就知道是附近便利店的物品。她扫了一眼望月祈的脸色，点了点头：“看上去气色比昨天好。”
“不是水果？”五条悟探着头去看。
“肉眼看都知道是吧，还有店主推荐的红枣桂圆。”夏油杰把手里的一样塑料袋放在床头柜旁边的地上——上面已经满当当的放不下了。
五条悟看了一眼家里送来的那一堆，又看了一眼夏油杰的果篮，大声笑他：“杰，你买之前能不能看看这边已经有多少了？”
“心意到了就行。”夏油杰面不改色地把他的另一只袋子搁在最上面。
家入硝子把自己手里的便利店袋往床尾一放，从里面掏出一盒布丁，放在望月祈手边：“这个应该比水果好。”
“谢谢。”望月祈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盒子上的标签。是他喜欢的焦糖味。
五条悟在旁边“哎”了一声：“我的呢？”
“你没受伤吧，五条。”家入硝子瞥了他一眼。
“我照顾祈怎么不算受了超大的精神损伤！”
……
醒来的时候还是下午，不过一会儿天色已经暗了，望月祈推拖着自己已无大碍让他们早些回去休息。
五条悟原想留下，也没被他放过。
“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望月祈说，“在我昏迷的时候你一定没有好好休息吧。”
毕竟这家伙就是这种为他主义者。
五条悟偏过头就皱起鼻子：“哪有。”
“经常有哦。”
“……好吧。”五条悟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我一会儿就回来。”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望月祈闭上眼靠在枕头上。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刚开始那会儿好多了。
他试着调动了自己的愿力，却只能感到细微。银纹在手腕上闪了闪，光芒很弱。
他皱着眉睁开眼。
“系统。”
过了两三秒，脑海里才传来一声有点延迟的电子音。
【……我在。】
“那天在山上，我的愿力是怎么回事？”
系统那边停了下，语气明显有点发虚道：【我……我当时被隔开了。那家伙身上不知道怎么回事害我整个断线。】
【你的力量源一直很正常，按理说不应该啊……】
他的能量一直以来便是依赖于祈愿的能量，说他为祈愿生，为祈愿消也不为过。
望月祈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问他：“你也不知道他具体准备做什么？”
【……不知道。】系统承认得干脆，【我只能肯定一点：他本不该是这个时间点出现，这次出现很有可能是专门针对你的。】
望月祈盯着天花板，没说话。
愿力突然的使不出来，羂索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后续的原发展是否会被改写。这些事就好比打结的线头让人无理思索。
“算了。”他闭了闭眼，“不管他做了什么，现在的问题是愿力暂时用不了。有没有办法能快些恢复？”
【唔……你本身的自愈能力还在，只要不再受外力伤及，慢慢便会恢复。快的话两三天，慢的话一周左右。】
“太慢了。”
【但你确实该休息了。】系统难得没贫嘴，【你身上的伤，按普通人的标准来看早该躺一两个月。】
望月祈没有再回它，只是仰头倒在床上，用一只手遮去双眼时无端想到：
……不想再看到那样的眼睛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Chapter 2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