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冷战期的亲密营业 恋综录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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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综录制的最后一天，天气难得放晴。
别墅后院被重新布置过，草坪上铺着浅色地毯，四周挂了灯串。节目组说，这是给所有嘉宾准备的“告别晚宴”，但每个人都知道，真正的重头戏在晚宴之后。
最终伴侣选择。
何简坐在最边上的位置，手边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果汁，她到现在都没有习惯秦晶不在。
秦晶离开后的几天，节目组没有再安排新嘉宾入住，何简晚上回去时，总会先看一眼化妆台上的东西，然后才意识到，秦晶不会再推门进来了。
主持人站在镜头前，笑着说完开场词，“接下来，请大家把想选择的那个人写在卡片上。无论结果如何，至少在这一刻，希望大家都能真诚一点。”
卡片被送到每个人面前，何简低头看着空白的纸，手里的笔停了很久，她最后什么也没写。
轮到孙昭时，院子里安静下来，他站起身，手里捏着那张卡片，先是看了一眼镜头，随后目光落到何简身上，“我选何简。”
四周立刻响起起哄声，有人鼓掌，有人笑着喊“孙昭终于勇敢了一次”。
孙昭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没有避开何简的目光，“我一开始来这个节目，只是觉得好玩。”孙昭说，“后来发现，有些人其实比镜头里看起来更特别。”
他说得并不算直白，但所有人都听得懂。何简坐在那里，神情依旧很平静。
主持人顺势看向她，“何老师，孙昭选择了你。你愿意接受他的选择吗？”
镜头推近，何简抬起头，先是看了孙昭一眼，一头金发在阳光下甚是耀眼，但何简身上却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冷淡气息。
孙昭眼里的期待很明显，却也在克制。何简垂下眼，停顿了两秒。
“孙昭。”她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
孙昭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了一下。
“这段时间和你相处得很开心。”何简说得很认真，“你是个很好的人，也很会照顾别人的感受。”
主持人已经隐约听出了答案，气氛渐渐安静下来。
“但我觉得，我们更适合做朋友。”
孙昭看着她，何简笑了笑，语气放轻，“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私下约着一起玩。”
孙昭沉默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
他笑得有些无奈，却没有让何简为难，“何老师说的，那我记住了。”
现场很快被主持人圆了回来，镜头转向其他嘉宾。何简却一直没有再说话。她知道自己刚才可以给出一个更暧昧、更符合节目效果的答案，可她不想，尤其是在秦晶离开之后。
录制结束时，已经很晚了，何简刚回到别墅走廊，就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何老师。”
她回过头，看见梁启明站在不远处。梁启明今天没有上镜，穿得很低调，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像是专门等在这里。
“梁总。”
“录制辛苦了。”梁启明走过来，笑得很温和，“多亏有你，这个节目的播出效果很好。”
何简没有接话。
“而且孙昭选了你，你没有顺着节目组炒作，也没有把人拒绝得太难看。”梁启明看着她，“实在是聪明。”
“我只是不想骗人。”
梁启明笑了一下，“这个圈子里，真话和假话本来就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什么话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何简的目光微微冷下来，梁启明像是没有察觉，递给她一份文件，“有档新综艺，下个月开始录。主打演员竞演和真人秀结合，平台很看重，我觉得你会适合。”
何简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多谢梁总，我先回去看一下排期。”
“当然。”梁启明说，“不急。”他说完便离开了。
何简站在原地，捏着手里的文件，莫名觉得掌心有些发凉，她想起秦晶说过的话。梁启明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那天在海边，秦晶明明已经那么生气了，还是没有忘记提醒她离梁启明远一点。何简低头看了很久，最后把文件放进包里。
恋综结束后的第二天，孙昭给何简发了一条消息。
【何老师，今晚有时间吗？】
何简刚从公司出来，坐进保姆车时才看到。
她想了想，回复：【有事吗？】
孙昭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分钟，他才发来一段很长的消息。
【我叔叔明天过生日，家里办了个小型晚宴。来了不少长辈，我一个人去会被他们轮流问工作、问感情、问人生规划。】
后面跟了一个无奈的表情。【何老师能不能救我一次？】
何简看着屏幕，没忍住笑了一下，孙昭很快又发来一句。
【当然，如果你不方便就算了。】
何简的笑意慢慢淡下去，孙文贤，是个掌握权力，又和范希文的死直接挂钩的名字。既然孙昭主动把机会递到了她面前，她是绝对不可能错过的。
何简低头回复，【几点？】
孙昭几乎是秒回。
【晚上七点。我去接你？】
【不用，把地址发我。】
【好。】
消息最后，孙昭又补了一句。【谢谢何老师。】
【节目结束了，我能叫你的名字吗？】
【当然可以】何简按下发送键。
【好的，简】
何简当然能察觉对方的小心思，但她没有力气再回复了，只是把手机扣在腿上，望着窗外逐渐亮起的街灯。
晚宴当天，何简提前十分钟到达会所，孙昭站在门口等她。他穿着一套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和平时在节目里总是笑着的样子不太一样，看上去成熟了不少。看见何简下车，他快步迎过来，“简。”
“等很久了？”何简微微皱眉，还是不太适应被人这样叫名字。
“没有，我刚出来。”
何简看了眼他的西装，“今天挺正式。”
孙昭低头看了看自己，有点不好意思，“我叔叔要求的。”
“很好看。”
孙昭愣住，何简说完才发现，他的脸似乎又红了。“你今天也很好看。”他说得有些快，像怕她误会，又补充，“真的。”
何简笑了笑，“谢谢。”
孙昭站在她身边，抬起手臂，像是想让她挽着，又在半空停住，“那个……”他轻咳了一声，“里面人多。要不然——”
何简看了一眼他僵住的动作，主动挽住他的手臂，“走吧。”
孙昭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何简没有戳穿他，只是神色自然地往里走，她没有看到的是，在会所二楼的露台上，秦晶正站在栏杆旁。
秦晶本来只是出来透气，江淮正在里面和几个投资人交谈，她不想听，也不想应付，便借口出来吹风，会所门口的灯光很亮。秦晶低头时，刚好看见何简挽着孙昭走进来。两个人靠得很近，孙昭不知道说了什么，何简偏过头笑了一下。那笑容太自然了，自然得像她们已经这样相处过很多次。
秦晶的手指慢慢收紧，恋综还没有完整播出。她几乎可以确定，在那场最终选择里，孙昭一定会选何简。或许何简也会答应。即使不答应，至少也会给他留下余地。
身后传来开门声，江淮走出来，站到她身边，“在看什么？”
秦晶收回视线，“没什么。”
江淮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正好看见何简和孙昭走进宴会厅。
“何简和孙文贤的侄子？”他问。
“嗯。”
江淮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看来相处得不错。”
“跟我有什么关系。”秦晶转身准备离开。
江淮没有再说，只是伸手理了理她肩上的披肩，“进去吧，孙总已经看见我们了。”
秦晶抬手避开他，江淮的手停在半空，脸色微微沉了沉，最后还是收了回去。
孙文贤比何简想象中更平易近人。他没有摆什么长辈架子，和孙昭说话时也很随意。孙昭带何简过去打招呼，他先上下打量了何简一眼，随后笑着开口：“孙昭这孩子难得主动带朋友回来。”
“叔叔。”孙昭无奈，“简是我朋友。”
“我知道。”孙文贤笑得意味深长，“朋友。”
何简神色不变，举起酒杯，“孙总，生日快乐。”
“谢谢。”孙文贤和她碰了一下杯，“你的剧我看过不少，真正的演技派。”
何简听到孙文贤的夸奖，礼貌道谢，“谢谢孙总。”
“孙昭说，你对基金会的项目感兴趣？”
何简顺势接话：“我之前了解过一些。尤其是您一直在做的儿童医疗援助项目，我觉得很有意义。”
孙文贤看她的目光多了几分认真，“这一块做得久了，就会发现很多事并不只是捐钱那么简单。”他说，“资源、渠道、后续救助，缺一项都做不成。”
“所以才更难得。”
孙文贤点了点头，似乎对她的回答很满意，“下个月有一场慈善拍卖会。”他说，“到时候会有项目汇报，也会公开竞拍一些艺术品和影视资源。何小姐有兴趣的话，可以来看看。”
何简笑了笑，“好，我一定参加。”
“那就这么说定了。”
孙昭站在一旁，明显松了口气，等孙文贤被其他人叫走，他才压低声音问何简：“你是真的感兴趣，还是为了帮我完成任务？”
“都有。”
孙昭笑起来，“那我得谢谢你。”
“不用。”
何简正要把杯子放下，余光却看见不远处走来两个人。秦晶穿着一身黑色长裙，外面披着浅色披肩。她挽着江淮的手臂，神情淡淡的，视线却一直没有落在何简身上。
何简的动作停了一下，孙昭也看见了她们。
“秦老师？”他有些惊讶。
秦晶这才抬起眼，四个人站得不远不近，周围有人来往，谁也没有先开口，最后还是孙昭主动笑着打破沉默，“秦老师，好巧。”
“嗯。”秦晶点了点头，目光从孙昭脸上掠过，又很快移开，“没想到你也在。”
“今天是我叔叔生日。”
孙昭说完，像是终于意识到什么，看向江淮，“这位是……”
江淮很自然地伸出手，“江淮。”
孙昭和他握了一下。
“秦晶的未婚夫。”
孙昭怔住，“未婚夫？”
他的声音不大，但何简听得很清楚，那三个字落下来的一瞬间，何简只觉得心口像被人攥了一下。她虽然早就知道，但看到他可以正大光明站在秦晶旁边，还是会嫉妒得发狂。
江淮看着孙昭的反应，笑了笑，“怎么，秦晶没说过？”
孙昭下意识看向何简，何简却没有看他。她看着秦晶，过了两秒，才像是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秦晶最近在给新剧做宣传，所以上综艺预热一下。”
她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体贴，“有些私事不方便说，也很正常。”
秦晶抬头看她，何简脸上有淡淡的笑意，像是在替她解围，可秦晶却觉得那笑意比什么都刺眼。原来在何简眼里，她为了新剧、为了资源、为了所谓的体面，什么都可以拿来演，“是。”秦晶听见自己开口，“确实不方便。”
何简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江淮像是没有察觉她们之间的异样，客气地说：“有老朋友来了，我们先失陪了。”
秦晶被他带着往前走，经过何简身边时，脚步没有停顿。
可何简却在她走出两步后，忽然低声叫了一句，“秦晶。”
秦晶脚步一顿，她没有回头，何简也没有再说下去，周围太多人，太多不能说出口的话。她们最后只隔着几步远，沉默地站了几秒，然后各自往不同方向走去。
两周后，《宿敌》剧组召开宣传会议，会议室里，制片人把数据投在屏幕上。何简和孙昭的恋综话题仍然高居热搜，CP剪辑一条接一条。有人说何简拒绝孙昭只是节目效果，也有人赌他们录制结束后一定会私下发展。
制片人揉了揉眉心，“现在的问题不仅是争取热度，而是怎么纠偏热度。”
宣传人员接过话：“我们需要让大家把关注重心放在我们的新剧上。”
何简坐在会议桌前，没有说话，秦晶坐在她斜对面，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她。
“所以，”制片人看向两人，“我们准备放一点路透。”
秦晶终于抬头，“什么路透？”
“神秘女性。”宣传人员笑着说，“何简和一位女性牵手看电影，之后一起回家。脸拍不清楚，只保留足够让人猜测的线索。”
会议室安静下来，“秦晶来演这位神秘女性。”制片人说，“不会公开，不会承认，一切交给网友讨论。”
何简下意识看向秦晶，秦晶神色没有变化，“可以。”她说。
何简皱起眉，“秦晶——”
“工作而已。”秦晶终于看向她，“何老师不愿意？”
何简和她对视，秦晶的目光很冷，像是提前在两个人之间竖起了一道墙。
何简沉默片刻，“没有。”
“那就好。”
拍摄那晚，地点选在一家私人影院，电影开场前，工作人员给两人讲流程。“中途正常看电影就行，但是记得要亲密，散场以后从侧门出去。外面会有埋点的摄影师，何老师牵一下秦老师的手，停几秒，再一起上车。”
工作人员说完，又补充：“记得自然一点。”
秦晶坐在最后一排，低头看手机，听见这句话时轻轻笑了一声，“自然？”
工作人员没听清，“秦老师？”
“没什么。”
何简坐到她身边，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扶手，谁也没有说话。
电影开始后，影厅彻底暗下来。
屏幕的光映在秦晶侧脸上。她今天没有像平时那样化浓妆，眼下有一点很淡的疲惫，何简忽然想起她从节目退出的那天。
如果不是腰伤，她们现在应该还住在同一间房。也许会继续冷战，也许会继续假装不在意。可至少，秦晶还在她身边。
电影开始播放，何简心中思绪万千，突然感觉肩上的重量增加，侧头发现秦晶已经将头靠在了肩上，何简呼吸一滞，忽然想到这不过是宣传需要。何简苦笑了一下，肩头传来的温热让她也不想再思考了，她顺应自己的心意，偏头靠上了秦晶的头，两人就这样依偎着，所有的矛盾和戏份全部抛到一边，就这样的时刻就很好，即便可能是虚假的。
电影放到中段，女主角为了拿到投资，答应和自己厌恶的人炒作绯闻，秦晶忽然开口，声音很低，“挺适合你的。”
何简转头，“什么？”
“这部电影。”秦晶看着屏幕，没有看她，“为了想要的东西，先把原则放一边。反正只要最后得到结果，过程怎么样都无所谓。”
何简听出了她的意思，“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秦晶笑了笑，“只是想起孙昭。”
何简的神色沉下来，“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吗？”秦晶终于转头看她，“你明明知道他是谁的侄子，还是答应做他的女伴，陪他去孙文贤的生日宴。何简，你不是最不喜欢这些事吗？”
“我有我的理由。”
“什么理由？”
“我不需要向你解释。”
秦晶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你确实不用解释。”
“那你呢？你又为什么莫名其妙参加那个恋综，然后又退出？你明明都有未婚夫了。”何简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你以什么身份要我的解释？”秦晶的声音格外冷冽。
何简没有回答，她和秦晶之间的关系现在无解。何简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心口忽然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不知什么时候两个人已经各自在自己的位置坐正，最后一丝温存也没有了。
电影结束，影厅的灯还没亮。工作人员从后门发来消息，提醒她们可以出去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影院，夜风有些凉。侧门外是一条安静的小路，路边种着一排灌木。秦晶刚迈出两步，何简忽然伸手拉住她。
秦晶回头，眼神里带着未散的疑惑。
何简没有回答，她看见灌木深处，有一点极轻的反光，有人提前到了，下一秒，何简把秦晶拉进怀里。
秦晶整个人都僵住了，何简抱得很紧，手掌按在她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仍然能感受到她身体瞬间的僵硬。
秦晶的呼吸乱了，她闻到何简身上熟悉的味道，鼻尖忽然有些发酸。刚才在影厅里所有硬撑着说出口的话，好像都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力气。
她甚至以为，何简终于不想再躲了，以为何简抱住她，是因为想说清楚，是因为也有一点舍不得。她的手停在半空，迟疑着要不要回抱。
就在这时，何简低下头，靠近她耳边，“别动。”
秦晶的心跳几乎停住，何简的声音很轻，“草丛里有摄像。”
秦晶的手指慢慢蜷起来，她没有推开何简，只是闭了闭眼，过了很久，才低低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冷战期的亲密营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