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耳机》紫繁辰月

8、龙卷后恢复 一夜无梦，

　　一夜无梦，次日清晨，卷夏是被一阵轻微的说话声吵醒的。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发现漫风已经醒了，正坐在不远处整理背包里的物品。苏典词和孟相意也不见踪影，应该是早起去查看外面的情况了。
　　“醒了？”漫风察觉到动静，“先洗把脸，爸他俩出去看救援进展了，”轻轻递过来一杯热咖啡，“路差不多通了，看样子水电大概再有两天也差不多就能恢复了，通信估计也快了。”
　　卷夏轻抿了一口，咖啡是直接煮了一大壶的，不怎么好喝，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刺激着尚未完全苏醒的神经。卷夏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两位母亲还在熟睡，润梦在梦中轻皱眉头，似是睡得并不安稳。
　　“今天怎么安排？”卷夏压低声音问道。
　　“先去公司一趟，看看情况，路过医院也再去看看小孩儿恢复的怎么样了。”漫风一边说，一边将现金、几块压缩饼干和两瓶水塞进背包侧袋，动作利落，淡笑道“今天还是骑车走，不显眼还方便。”
　　卷夏点点头，伸手揪漫风脸颊，嗯~棱角分明，没什么肉，不好玩儿，“等一恢复我就去买带后座位架的自行车。”
　　润梦和秀毓也醒了，刚好听到两人的对话，秀毓笑道“等过了这阵，报个野外探险班，健身卡也得办几张。”四人迅速起身整理好睡袋。
　　此时，苏典词和孟相意推门走了进来，苏典词把门打开通风，地下室经过一晚空气十分沉闷，“外面的主干道基本清理出来了，只要不走小路，开车应该也可以，救援队的车已经进小区了。全市的抢修工作正在全面铺开，预计四十八小时内恢复主要区域的供电。”
　　“那就好。”漫风将背包甩到肩上，“爸，妈，我和卷夏出去一趟。你们留在家里，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或者邻居有需要帮忙的，量力而行。地下室入口尽量保持隐蔽，不要随意让人进来。”
　　润梦从旁边的箱子里翻出两个口罩递给两人：“戴上吧，外面灰尘大，而且不知道有没有病菌传播。小心点，早点回来。”
　　卷夏接过口罩戴好，犹豫了一下还是带上了充电宝和手机，没有信号就当是带了个手电筒吧，这才跟着漫风走出地下室。
　　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焦糊与腥臭混杂的气味儿，但相比昨日的混乱，街道上的秩序已经初步建立。身穿红色马甲的志愿者、橙色的环卫工、蓝色消防和迷彩服的救援人员以及数不清的男女老少正在协同作业，大型机械轰鸣着清理着最后几处严重的路障。原本被堵死的路口，如今已能勉强容纳一辆轿车通过。
　　来到医院门口，卷夏停下脚步，透过门诊大厅的塑料门帘向内张望。虽然看不清具体情形，但能看到医护人员忙碌的身影比昨日更加有序。
　　“医生，昨天送来的孩子怎么样？”漫风和卷夏穿越了拥挤的人群，径直走向分诊台。值班的护士正低头记录着什么，听到询问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几分疲惫“是昨天那对好心人吧？孩子情况稳定多了，已经转到普通病房观察。他父母凌晨赶过来的，哭得稀里哗啦，一直想见你们当面道谢呢。”
　　卷夏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没事就好，不用特意感谢，孩子平安比什么都强。”他摆摆手，从背包里拿出一袋苹果和橘子，“劳烦您带给孩子就可以”。漫风也微微颔首，示意护士不必再引路，两人便转身离开了医院。
　　走出医院大门，街道上的景象比清晨刚出门时又热闹了几分。路边的店铺大多还紧闭着卷帘门，但一些早点摊已经支棱了起来，煤炉上煮着的小馄饨冒着热气，增添了一丝烟火气息。
　　“先去公司？”卷夏跨上单车，调整了一下呼吸。
　　“嗯，看看那边的受灾情况。”漫风踩动踏板，车轮轻快地转动起来，一路骑行，路况比预想中要好。主干道上，交警在关键路口指挥交通，虽然红绿灯还未亮起，但车辆和行人都在有序通行。偶尔能看到一些私家车停在路边，车主们正在检查车况或互相交换信息。
　　到了公司所在的写字楼区域，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微微一愣。大楼外立面受损严重，几扇玻璃幕墙破碎脱落，地面上散落着碎片，但主体结构看起来并无大碍。门口的保安亭已经塌陷了一半，几名穿着物业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门口设立临时登记点，核对进入大楼的人员身份。
　　“看来损失比小区严重。”卷夏皱眉道，看着那裸露的钢筋和扭曲的金属框架。
　　“外墙装饰层脱落，但是整体架构应该没事。”漫风分析着，将车停在指定的非机动车停放区，那里已经歪歪扭扭停了不少共享单车和电动车，“走楼梯吧，电梯肯定不能用。”
　　两人沿着安全通道一步步往上爬。楼道里光线昏暗，应急灯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味。他们所在的公司位于17层，走到一半儿，两人喘口气，喝点水歇一歇。也观察观察楼内的受损情况。
　　“看看我是谁~”卷卷用手机手电筒照到脸上，做着鬼脸，手轻轻捏着漫风的脖子。
　　漫风无奈地摇摇头，借着那点微弱的光看清了卷夏那张沾着灰尘却依旧生动的脸，捏了捏卷卷有点婴儿肥的小脸，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省点电吧，手机电量宝贵。”
　　卷夏嘿嘿一笑，收起手机，那股子疲乏劲儿似乎被这小小的插曲驱散了不少。两人继续向上攀登，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终于爬到17层，推开厚重的防火门，办公区映入眼帘。
　　虽然断电导致室内光线昏暗，但透过破碎的玻璃幕墙洒进来的晨光，足以让人看清内部的狼藉。文件散落一地，电脑显示器歪七扭八地倒在桌面上，几盆绿植连盆带土摔得粉碎，泥土混着碎瓷片铺满了整个过道。
　　漫风熟门熟路地绕过地上的障碍物，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此刻桌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沙发因为靠近窗子有移位，档案室为密闭空间倒是没有受损。
　　卷夏则去了旁边的茶水间查看，冰箱里的水果早已变质，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他皱了皱鼻子，找了个袋子将腐坏的水果和其他吃食都装了起来。
　　“今天先不急着收拾，主要是确认一下公司目前的受损情况，等通信恢复后先统计人员情况，如有伤亡的发生先发放应急资金。”正说着，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戴着安全帽、穿着物业工程部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看到漫风和卷夏，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的表情：“苏总、小孟总！你们没事吧？”是物业工程主管老乔。
　　“乔师傅，我们没事。”漫风迎上去，“您这是来检查大楼结构的？”
　　“对，专家组刚过来初步评估过，主体结构安全，但外墙修复和内部线路排查需要时间。”老乔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中带着几分庆幸，“幸好预警及时，大部分员工都撤离了，只有几个加班的受了点轻伤，都送医了。你们俩怎么这时候过来了？路上不好走吧？”
　　“骑车来的，还算顺利。”卷夏用背包掩饰着拿了几瓶功能饮料和面包饼干递给老乔，“想着来看看情况，顺便拿点东西，这个给您，楼里没水没电吃着还方便些。”
　　“谢谢小孟总，要是没什么急事，还是早点回去吧，这边灰尘大，虽说内部受损不是太严重，但是天花板有脱落的风险，不安全的。”老乔看着卷夏的稚嫩的脸，忍不住多叮嘱了几句。
　　漫风点点头，神色认真“知道了乔师傅，我们拿完东西就走。您也注意安全。”
　　老乔摆摆手，叹了口气转身继续去检查另一侧的走廊。
　　“接下来去哪？”卷夏跨上单车，调整了一下背包带子。
　　漫风看了眼时间，“回家吧。爸妈他们估计也该着急了。”
　　卷夏点点头，双脚蹬地，单车再次滑行起来。风掠过耳畔，带着些许凉意，吹散了身上的燥热。“漫风，”卷夏忽然开口，“你说，如果梦境里的灾祸碎片，要是都如这次一样，我们是不是都能顺利挺过去，然后慢慢休养生息慢慢修复重建。”卷夏的声音越来越轻，似是被风吹得消散在空中。
　　漫风侧过头，目光在卷夏被风吹乱的发丝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转向前方逐渐开阔的街道。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错在斑驳的路面上。
　　漫风清楚，自从耳机接到未来的消息，再到空间的出现，卷夏并没有觉得自己是世界的宠儿，反而更像是一个被强行推上战场的哨兵。那种“只有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孤独感，比灾难本身更让人窒息。
　　卷夏在害怕，他怕耳机出现的契机是末日的征兆，怕这仅仅是漫长黑夜的序曲，更怕自己手握机缘却救不了亲朋以及。。。更多的人。
　　漫风伸手握住车把，指尖微微用力，声音平稳而坚定：“你不是一个人在扛，有爸妈、还有彼此。还有他们”漫风指了指路边的志愿者和各行各业的人“就算天塌下来，也是大家一起顶着。”
　　卷夏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扬起一抹轻松的弧度，刚才那点莫名的沉重感消散了不少。他嘿嘿一笑，蹬着车子加速追上去：“说得对！反正我有‘外挂’，你有脑子，咱俩这组合，无敌了！”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
　　两人并肩骑行在逐渐恢复生机的街道上，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暖洋洋地包裹着全身。路边的早点摊热气腾腾，救援车辆的警笛声不再刺耳，反而成了一种令人安心的背景音。
　　两人在路边的早餐摊买了些小笼包，回到小区门口时，正好碰见苏典词和孟相意在分发救援队刚送来的饮用水。看到两个孩子手里提着吃的回来，秀毓笑着摇摇头：“还知道买好吃的，看来公司那边情况还行？”
　　“挺好的，结构没事，就是脏了点。”漫风把生煎包递过去一份，“阿姨，趁热吃，物业的乔师傅说供电很快就能恢复，到时候咱们就能吃上正经饭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