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耳机》紫繁辰月

7、龙卷后续 车辆刚开出

　　车辆刚开出小区才发现有多难，道路早已面目全非。粗壮的树木横亘在路中央，连根拔起的根系裸露在外，像是一只只绝望的手爪抓向天空，更令人绝望的是，各个路口被侧翻的私家车、道路指示牌、倒塌的路灯死死堵住，玻璃碎渣铺满路面，车辆根本无法通行。
　　“走不通。”孟相意紧握方向盘，指节泛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前面堵死了，而且这路况，硬闯可能会爆胎或者底盘受损。”
　　漫风低头看着怀中气息愈发微弱的孩子，眉头紧锁成川字。孩子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失血和寒冷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那道额头上的肿块似乎还在微微肿胀。时间就是生命，每一秒的延误都可能意味着不可挽回的后果。
　　“不能等救援了，我们开不出去、救护车也根本进不来。”卷夏的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卷夏！不行！没有监控，但是还有人”漫风知道卷夏想利用空间将道路清理出来，但是风险太大了，现在是全市停电了，但是谁也保不准会没有人看到，他迅速扫视四周，目光落在路边一辆小电动三轮车上。
　　“卷夏，看看三轮车能不能用”路边三轮车倒着，应该是为了买菜开的代步小车，很精致，后面有个双人小座位，刚好能坐。卷夏费力将车翻过来，钥匙没拔掉应该能开。应该是龙卷风突然来临，车主避难没来得及拔掉钥匙。
　　“爸妈，你们和孟叔叔和阿姨先回家收拾东西，看看有没有邻居在找孩子，能不能先找到孩子的父母，我和卷夏送孩子去医院。”漫风将小朋友交给卷夏照顾，赶快出发。
　　“你俩万事小心，照顾好孩子”润梦拉着秀毓的手，叮嘱着漫风。
　　三轮车小巧，甚至比之前的越野车快了不少，卷夏紧紧护着怀里的孩子，尽量让孩子躺平减少伤害，小小的身体在怀里微微颤抖，那微弱的呼吸声像是随时会断掉的琴弦。漫风驾驶着三轮车，在狭窄的缝隙中穿梭，车轮碾过碎玻璃发出刺耳的声响，每一次颠簸都让卷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医生救救孩子！”医院的大门早已被卷走，大厅里一片混乱，门口聚集了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正在忙碌地救治伤员。三轮车停在门口，漫风抱起孩子快步冲向急诊室。一名护士见状立刻迎了上来，“快！放这边！”
　　经过初步检查，医生皱着眉说道：“孩子失血过多，伴有轻微脑震荡，全身多处骨裂，你们谁是孩子父亲。”
　　“这个孩子我们也不认识，是在路边遇到的，先救孩子，费用我们来给”卷夏迅速接话。医生深深看了他们一眼，没再多问，转身喊道：“准备清创缝合，联系血库，通知儿科会诊！”
　　“让一让，让一让”护士推着担架床匆匆离去。漫风拉着卷夏退到一旁，两人的衣服上沾满了泥点和血迹，在这满是伤患的急诊大厅里并不显眼，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与紧绷。
　　“先去处理一下伤口。”漫风指了指卷夏手臂上一道被玻璃划出的浅浅血痕，“刚才抱孩子的时候蹭到的。”
　　卷夏低头看了一眼，这才感觉到火辣辣的疼。他摇摇头：“没事，小伤。先看看外面情况。”医院内部虽然混乱，但秩序尚存。发电机轰鸣着提供应急照明，医护人员在大厅里穿梭，一部分医护人员也受了伤，轻伤患者自行包扎，重伤者被优先送进手术室。
　　“信号还是不通。”卷夏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灰色的信号格，眉头紧锁，“没法联系爸妈，不知道有没有联系上小孩儿的父母。”
　　“别急，只要人没事就好。”漫风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递给卷夏。
　　卷夏接过水，抿了一小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平复了些许焦躁。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目光透过破碎的玻璃门望向外面。街道依旧是一片狼藉，远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的灯光闪烁交错，警笛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急诊室的门再次打开，刚才那位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些许欣慰：“孩子抢救过来了，生命体征平稳。多亏送来得及时，再晚失血性休克就难救了。多亏了你们啊。”
　　漫风和卷夏对视一眼，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谢谢医生。”卷夏松了口气。
　　医生叹了口气：“另外我们也已经报警了，不过现在通讯中断，寻找孩子父母的难度很大。你们垫付的医药费。。。”
　　“就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漫风打断他，“如果警方有消息可以及时联系我们，通信估计不会中断太久。”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已经穿透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和潮湿的泥土气息。
　　“先回家吗？”卷夏问。
　　“回家。”漫风握住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爸妈还在等我们，而且我们也需要规划一下后续的安排。”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三轮车停在路边，车身歪斜，漫风试了试，车子快没电了。索性俩人找了找还算完好的共享单车，打算一路骑行回去。
　　“看起来我们不应该只准备房车、越野车之类的，还得再准备一些自行车、三轮车。”卷夏明显比刚来时精神放松了不少。
　　“不单单是因为方便，还有如果真的灾难来临，我们不一定能快速找到可用的能源，大量囤积燃油并不现实。”漫风打算回去再好好规划一下，毕竟燃油有保质期，储存不当更是隐患。相比之下，人力驱动的交通工具虽然慢，却胜在稳定可靠，不受外界能源断供的影响。
　　路过一个街角时，他们看到几个志愿者正在分发饮用水和面包。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格外显眼，只见李黎戴着口罩，穿着简单的T恤短裤，正指挥着工作人员搬运物资。尽管脸上沾着灰尘，发型也有些凌乱，但神情却很严肃，与往常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样子大相不同。
　　“大梨子？”卷夏惊讶地喊了一声。
　　李黎闻声回头，看到是他们，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呀！卷卷和冰块脸！”
　　“你怎么在这儿？”漫风挑眉。
　　“直播带货改公益捐赠啊”李黎耸耸肩，指了指身后堆积如山的物资箱，“五千套应急包，没电没网，我直接拉到各个社区分发点了，你们怎么样？家里都还好吗。”
　　“都安全，就是房子有损坏”卷夏解释道，“你呢？”
　　“躲在地下车库了，大哥和爸妈都在京市”李黎摘下口罩“倒是你们，看起来都要炸毛了。”李黎摸了摸卷夏的小卷毛，“更卷了，嘿嘿~”
　　漫风淡淡地把卷卷抢了回来。
　　“哦，对了这是单仁笃，我的新助理，京大毕业的高材生！”
　　“你们好，我是黎老师的助理，单仁笃”只见一个温润腼腆的男生走了过来“跟着黎老师来发放物资的。”
　　“你好，我是李黎的朋友卷夏”卷夏拉了拉漫风“这是漫风，我们也是刚刚送一个受伤的小朋友来医院。我们正想回家先看看情况，你们有地方住吗？可以先来我家。”
　　“我跟着团队一起，即使在地下室还是有人受伤”李黎正色道，“万幸是没有连续下暴雨，否则地下室也危险，如果路通了我们直接回京市。”
　　卷夏没有再挽留李黎，给他们留下一部分药品，便告别了好友。卷夏和漫风归心似箭，骑着单车一路狂飙，卷夏吐槽好在前些日子一直种地，要不还真受不了这强度。
　　进了小区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很多人聚集在小区门口，物业和业主以及几名穿迷彩服的人在清理路面杂物，孟相意和苏典词也在人群中，漫风和卷夏赶忙过去。
　　“爸！”卷夏喘着粗气。苏典词和孟相意闻声回头，看到两个灰头土脸的身影，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孩子送去医院了，爸，门口是什么情况？”漫风将单车靠在一旁的废墟堆上。
　　“你们走后，救援应急队伍过来了，统计人员情况，我们把小孩情况也上报了，他们帮忙找到了孩子父母，现在应该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了。”苏典词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指了指身后正在清理道路的迷彩服人员，“还有一部分人员清理道路障碍物，这路也清理的差不多了，主要障碍物都移开了，你妈妈她们先回家收拾东西了。”
　　“那就好。”卷夏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刚才骑车的兴奋劲过去后，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几人穿过杂乱的小区道路，原本精致的绿化景观带此刻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和满地的残枝败叶。回到家中，秀毓和润梦正拿着扫帚清理客厅地面的碎玻璃，听到动静抬起头，明显神色一松。
　　房顶和玻璃还没修复，两家人暂定先住在地下室，好在地下室地方足够大。水、电、燃气和通信也都没有恢复，几人索性就在院子里用准备好的煤炭小炉子烧了些热水，简单煮了些预制面。饥肠辘辘一天，家人能平安围在一起吃碗热汤面，整个人都暖暖的。微弱的火光在夜色中摇曳，卷夏正捧着碗小口喝着汤，脸颊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
　　吃完饭，众人合力加固了防火门，又烧了些热水简单擦洗后换了身干净衣服。润梦从储物间翻出几盏充电式露营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这方狭小的空间。
　　“今晚先凑合一下，”秀毓铺好防潮垫和睡袋，“明天天亮再说。”
　　高度紧绷的神经外加高强度的体力消耗，让大家几乎是一沾到防潮垫就陷入了沉睡。地下室的空气虽然有些沉闷，但胜在安稳，没有窗外那种随时可能再次崩塌的危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