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魔王每天都在背锅》今夜月下不告白

42、血族4 所以他的一

　　伊恩在参加另外一场宴会。
　　这场宴会设置在了偏厅，距离埃尔维斯他们的并不算远，规模却小很多。

　　宴会厅中的人，大多是血族的伴侣。

　　进门之后，伊恩找了个靠近窗户的沙发，在那里独自一个人坐着。
　　一头银发和冷艳的外表让他如同从传说中走出来的神祇一般，引来不少人的注目。

　　一位身着白色西服的年轻男人走近，他将手中的两杯分出一杯，放在伊恩面前的桌子上。
　　“生面孔，不知您是哪位大人的伴侣？”

　　伊恩不答，只是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来者的举止虽然规矩，但骨子里没有贵族那种高高在上的气势，虽然不引人讨厌，但精明算计的眼神也让人生不出好感。

　　见没有得到回应，男人也不生气，他主动自我介绍：“我是索微小姐的伴侣罗德尼。”
　　“伊恩。”
　　“不知你是来自哪里的人？”
　　“奥丁山。”

　　“奥丁山，那里离这儿可真够远的，”罗德尼感叹了一句，“但是我听说那里民风淳朴，景色优美，希望有机会能去看看。”
　　提到家乡，伊恩的态度稍稍缓和了些许。

　　他注意到在罗德尼的胸口，别着一颗小巧的宝石胸针，鲜红艳丽地闪烁着光泽。
　　“好看吗？”罗德尼注意到伊恩的目光，他的指尖抚过胸针，“这是索微小姐送我的，和她的眼睛一样，让人沉醉。”

　　“即便我们种族不同，我也深爱着她，”罗德尼不忘和伊恩交谈，“你爱你的伴侣吗？”
　　伊恩没有犹豫：“爱。”

　　“不过如果太过冷淡，可能会让伴侣不开心的。”罗德尼提醒伊恩。
　　伊恩瞥了眼罗德尼：“我对他不这样。”
　　这句话把罗德尼堵得半死，这位绅士微笑着举起酒杯喝了一口，把心底的那口气压下去。

　　会场中的声音忽然热闹起来，伊恩看去，见到人群围着一个高挑的身影。
　　那人的个头和伊恩相似，如太阳一般的金色头发十分惹眼，容貌俊朗，身上的配饰一看便价值不菲。

　　“看，主角来了。”罗德尼也注意到了他。
　　“主角？”
　　“这次婚宴的男主角，奥尔顿·达勒。”

　　罗德尼等待着伊恩的反应，结果发现他毫无动静，他忍不住侧头：“你不惊讶吗？”
　　“为什么惊讶？”
　　“那可是帝国四大家族之一的达勒家族，他们的二少爷竟然和血族联姻了！”

　　伊恩隐约记得埃尔维斯提起过这四个家族。此外，他们在矮人族已经遇到了商业世家莱斯利，精灵族虽然没有直接交锋，却也有魔法世家雪莱的影子。
　　有前面两族的前车之鉴在，伊恩并不觉得达勒家族的目的单纯。
　　只是不知道血族在这之中扮演的到底是受害者，还是合作者。

　　也许是伊恩的目光太过专注，奥尔顿同样注意到了他，看了过来。
　　伊恩仍旧冰冷着脸，毫不含蓄地跟他对视。

　　二人之间目光的交锋不相上下，一旁的罗德尼已经冒了冷汗，他不知道伊恩是什么背景，但他并不想得罪奥尔顿。
　　罗德尼拿起酒杯试图塞给伊恩，阻断他明晃晃的视线：“喝酒，快尝尝，这酒味道可好了。”

　　伊恩不为所动。

　　在僵直间，庄园钟楼的钟声响起。
　　伊恩和奥尔顿同时移开视线，伊恩看向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

　　罗德尼松了口气：“新来的，一会儿发生了什么，你可千万别惊讶。”

　　伊恩疑惑地看向他。

　　罗德尼站起身。
　　宴会厅的门扉被拉开，人们纷纷起身，但并未行动。

　　罗德尼把酒杯放在桌上，整理衣衫，他的声音响彻在安静下来的宴会厅中：“血族被黑夜遗忘，再也无法享受夜晚，但我们并不是，属于我们的晚宴，才刚刚开始。”

　　伊恩忽然意识到，罗德尼的身份并不简单，驻足的人们是在等他的指令。

　　罗德尼张开双臂：“就让我们一起，开始今夜的狂欢！”

　　正厅。
　　随着最后一抹亮色在天边消失，整个厅中安静下来。
　　仆人们不知何时撤了出去，只留下血族。阿德里安在天黑前消失在二层门后，但他的女儿芙蕾雅仍留在厅中。

　　大厅中的一切仿佛被按下暂停键，静止不动，只剩蜡烛还在孜孜不倦地燃烧。

　　埃尔维斯看着眼前荒诞的一幕，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诅咒的威胁。
　　他看向离他最近的一个血族姑娘，这位刚才还在欢笑的女孩被冻结在那一时刻，她的笑容栩栩如生，只是眼中没了神采。
　　无论是晃动，声音，甚至是疼痛，都无法将她唤醒。
　　甚至，她的呼吸也是静止的。

　　埃尔维斯像是误入这个怪诞世界的外人。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埃尔维斯僵在原地，他错身躲在人群中，装成和“忘夜”血族们一样的状态，他闭上眼睛，努力放缓呼吸。

　　天黑请闭眼。

　　阿德里安的提示在此刻以最直接的方式帮助了埃尔维斯。

　　宴会厅的门被人推开。

　　一众脚步声迈入大厅，刚进门，他们便四散开，走向各处。

　　交谈声间歇响起，从近处远处传入埃尔维斯耳中。

　　“理尔德，原来你在这里。”
　　“我来找你了，诺文。”
　　“爱丽，你安静的模样也很迷人。”

　　在一众声音中，埃尔维斯终于找到了熟悉的一道。

　　“他们在干什么？”
　　伊恩看着走向各自血族伴侣的人族，有些不解。
　　这些人对伴侣的状态并不陌生，他们的语气里没有惋惜或者怜悯，还隐隐带着期待。

　　刚才和伊恩用眼神对决的奥尔顿在此刻短暂地放下了成见，相比于不知礼数的伊恩，他显然更看不上罗德尼的行为，出言嘲讽。
　　“他们是一群小偷，趁着主人家睡着，拿走不属于他们的宝物。”

　　奥尔顿的目光落在附近一对伴侣身上。
　　那位人族拿起桌上的餐刀，在静止不动的血族少女手腕上划开一道口子。
　　鲜红的血液滴入透明的高脚杯中，染红杯壁。
　　人族满脸兴奋，迫不及待地将鲜血送入口中。

　　伊恩皱紧眉头。

　　“您说得对，奥尔顿大人，”罗德尼笑容灿烂，眼神中闪烁着贪婪，“但爱情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哪儿比得上力量实在。”

　　“力量？”
　　伊恩目光看向刚才饮血的人族，他此刻已经放弃了杯子那种累赘的东西，张口贴住小刀划出的伤口，大口吮吸。
　　他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人族故事中那些丑陋的吸血鬼。

　　“是的，饮下血族的血液后，你可以汲取到里面的力量，无论是体质还是魔力，都会有很大的提升。”
　　“这不比相爱的承诺更诱人吗？”

　　“无耻。”
　　奥尔顿给罗德尼的行为做出定义。
　　他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过，找到了站在主位的芙蕾雅。他走上前，温柔地抱起芙蕾雅，带着她消失在二楼门后。
　　陆续还有一些人族做出了和奥尔顿相似的选择，但只是零星的两位。

　　罗德尼没有阻拦，他仍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
　　他看向伊恩，等待他做出选择。

　　伊恩很想带着埃尔维斯直接离开，但他猜测埃尔维斯不会赞同的。
　　刚一进门的时候，他就看到在人群中闭着眼睛的埃尔维斯，一动不动，融入血族之中。

　　“血族知道你们的行为吗？”
　　“他们当然不知道。”

　　这意味着即便是离开的三个人，也没有揭露他们的罪行。
　　是出于对同族的袒护，还是另有约束？

　　伊恩看向罗德尼，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一只手掌背在身后。
　　他并不介意和罗德尼硬碰硬，但目前看来，他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伊恩走到埃尔维斯面前。

　　埃尔维斯虽然闭着眼睛，可他大致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人族的集体背叛让人震惊，血族竟然对他们的行为全然不知。

　　……真的是全然不知吗？
　　埃尔维斯又想起了那句“天黑请闭眼”，他觉得家主阿德里安是知道些什么的，不然不会执意将宴会开到天黑之后，也不会让“乔”什么都别做。
　　可家主阿德里安到底在计划些什么？

　　来到血族的第一天，埃尔维斯感觉自己陷入谜团之中。

　　脚步声向埃尔维斯靠近。
　　温热的手掌将他揽入怀中。

　　伊恩打算做什么？
　　埃尔维斯心底也没底，从伊恩主动抢走他的伴侣身份开始，埃尔维斯觉得他的每个行为都很难预测。

　　温热的触感落在他的唇边。
　　一同到来的，还有试图撬开他门关的舌头。

　　在伊恩的遮挡下，埃尔维斯的手紧紧扯住伊恩的衣摆，试图传达自己的震惊和不解。

　　痛感落在埃尔维斯唇上，鲜血的味道瞬间传遍口腔。
　　血液被伊恩吮吸，他的舌尖将红色抹遍埃尔维斯和自己的双唇。

　　为了让血液的量足够大，伊恩咬得很是用力，埃尔维斯被痛感逼得皱起眉头。
　　伊恩适时将他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

　　伊恩回头，看向旁观的罗德尼。
　　“我追求力量，但我也同样爱他。”

　　罗德尼脸上的笑容不明，他的手仍背在身后，看着伊恩的眼神带着犹豫。

　　“我不管你们的那套歪理，我只知道，我爱着他的一切。”
　　“我们的爱不分你我。”
　　“所以他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他的血液，他的身体，他的灵魂。”

　　埃尔维斯一时间忘记了疼痛，震惊于伊恩的爱情学说。
　　他忽然想起在精灵族，伊恩中了爱情魔药后，想杀掉和他立场不同的“伴侣”贾尔斯·艾迪。

　　这位亡灵的爱情观真是够阴间的。
　　被他喜欢的人可真够倒霉的。

　　埃尔维斯在心底默默吐槽时，浑然不觉自己就是那个被爱上的倒霉蛋。

　　罗德尼同样被伊恩的爱情观震惊，他不再辨别伊恩是否忠于人族阵营，甚至一度想把伊恩踢出人族阵营。
　　他们只是图谋伴侣的血液，伊恩是直接当上了强盗，把整个人都抢走了。

　　罗德尼强扯出一个笑容：“那祝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我已经得到了。”伊恩把埃尔维斯抱起，丢给罗德尼一个蔑视的眼神。

　　罗德尼：“……”
　　这家伙到底会不会说人话！

　　罗德尼不再阻拦，侧身让伊恩带着埃尔维斯离开了宴会厅。
　　擦肩而过时，他的目光从埃尔维斯身上一闪而过，心底默默祝愿他们百年好合。
　　可千万要锁死，别让这疯子出来霍霍其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