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魔王每天都在背锅》今夜月下不告白

31、晚宴2 毒师，中肯

　　从厨房离开，埃尔维斯来到了室外。
　　魔王城堡占地面积极大，约莫有荒芜之地的一半，埃尔维斯穿过玫瑰花园，眼前出现了类似农场的地方。

　　除了被开垦过的土地外，在开放的草地上，埃尔维斯见到了各式各样的圈养生物。
　　这些物种大多敏锐，一见到埃尔维斯便如鹌鹑一般缩了起来。

　　埃尔维斯闲逛一圈，发现它们的伙食十分不错，纯天然的新鲜果蔬，没有经过大厨的糟蹋，看起来很美味。

　　艾西的狮鹫混迹其中，见到埃尔维斯后不情不愿地扔掉嘴里啃了一半的萝卜，向埃尔维斯低下了头。
　　农场的伙食比之前在矮人族时强很多，狮鹫肉眼可见地圆润了。
　　埃尔维斯顺手蹂躏一把，手感不错。

　　埃尔维斯忍不住低头看了眼石槽。

　　一双柔若无骨的手忽然搭在埃尔维斯的肩膀上。
　　香气扑鼻而来，随之而来的是打在耳朵上的热气和婉转的语调：“大人，您怎么来这里了？”

　　埃尔维斯的手已经抓在了爆裂魔药上。
　　他从惊吓中回过神，摘下还在非礼他的双手，往旁躲开，看向来人。

　　一条巨大的狐尾蹦入埃尔维斯的视野，柔软的毛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看上去比他卧室里面的毛绒挂毯更值得珍藏。
　　狐狸还不知道埃尔维斯危险的想法，雌雄难辨的脸上挂着勾人的微笑。

　　这无疑是兽人一族。
　　“你是谁？”

　　“大人，您连我都忘记了，真让人伤心。”
　　狐狸刻意的腔调听得埃尔维斯耳朵发痒：“你好好说话。”

　　狐狸的桃花眼盯着埃尔维斯，发现他没在开玩笑，换成了清冽的男声：“大人，我是您抓来的妃子赫斯珀，还没来得及举办婚礼，您便爱上了精灵族的杰拉德。”
　　“为了防止他误会，您把我赶到了这里，说我是你的……宠、物～”

　　听到最后两个字，埃尔维斯麻了，往后撤了一大步。
　　“你正常点。”

　　“好的，大人。”
　　赫斯珀乖巧地站在原地。

　　但埃尔维斯看出来了，这狐狸全是心眼子。
　　“我给你一个机会，离开这里。”

　　“谢谢大人，”赫斯珀行礼，“但是我不想走。”
　　埃尔维斯：“为什么？”
　　“因为待在这里不用劳动，吃穿住都不愁。”

　　赫斯珀从食槽里捞起一根黄瓜：“而且这里的果蔬很好吃，大人，您要和我一起尝尝吗？”

　　埃尔维斯扭头就走。
　　他百思不得其解。
　　魔王当初是怎么看上这玩意儿的？

　　被留在原地的赫斯珀眯起眼睛，盯着埃尔维斯的背影。
　　“王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

　　狮鹫悄悄靠近，想偷走赫斯珀手里的黄瓜。
　　赫斯珀背后仿佛长了眼睛，他把手里的黄瓜像逗狗棒一样扔出去，看着狮鹫跑远。
　　“算了，现在的他比以前更有趣。”

　　走在城堡里的埃尔维斯还不知道自己被赫斯珀打上了新玩具的标签。
　　他又喝了一瓶寻路魔药，在药效帮助下找到了一处向下的楼梯。

　　楼梯狭窄，仅供一人行走，昏黄的灯光引向城堡地下深处。
　　轰隆声响在空间中回荡，越往下越清晰。
　　空气愈发潮湿。

　　在走完最后一级台阶的瞬间，巨大声响戛然而止，埃尔维斯向前，迎面撞到一张巨大的黑色狗脸。
　　狗头浑浊的眼睛看不清来客，它抽提着湿润的鼻头用力一嗅。
　　它辨认出埃尔维斯的身份，往后退去，恭敬地俯下身，低声呜呜。

　　埃尔维斯这才看清它的全貌，一具狗身上长着三个狗头，刚才那个眼睛不好，另外一个耳朵有伤，最后一个满嘴獠牙。
　　埃尔维斯本想抚摸一下敬业的三头犬以示表扬，但看清全貌后他实在有些下不去手。

　　最终只口头表扬：“好狗。”

　　摇晃的链条声响起。
　　来人身着黑色制服，身材修长，短发干净利落，手里提着一盏油灯。
　　“大人。”

　　埃尔维斯点头：“你是负责看守的侍从。”
　　青年微微躬身：“是，大人，侍从索林，向您致意。”

　　在有了赫斯珀做对比后，埃尔维斯对索林的印象极好。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以前一共三人，后来他们都跑了。”
　　“为什么你不跑？”
　　“职责在此。”

　　埃尔维斯点头：“带我转转这里。”

　　索林转身，为埃尔维斯带路。

　　地牢很大，里面的住户满满当当，混杂着各种难闻的气味。
　　好不容易来到几个环境稍好的房间，埃尔维斯喘了口气，主动问索林：“这里关的是谁？”

　　索林答：“这间是兽人族火鸟，罪行为不主动为魔王献宝。”

　　牢房中，一只没精打采的红色大鸟窝在枯枝搭建的巢穴上，闭目不动。

　　埃尔维斯疑惑：“什么宝物？”
　　“它的巢。”

　　埃尔维斯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看到索林认真的表情后，他发现自己没有误解，他只是低估了原来魔王的爱好之广，无耻之极。

　　在大鸟睁开饱含怒意的眼睛前，埃尔维斯走向了下一间。

　　第二间里关了三个人。
　　这三个人围成了一个半圆。左侧是黑发黑羽翼的恶魔，右侧是白发白羽翼的天使，正中是位气质阴郁的少年，没有明显的种族特征。

　　“金丝木炭的烟熏风味明显更重一些，请问你的味蕾是舔过臭水沟吗？连这都尝不出来。”天使语气优雅，但用词并不文明。
　　恶魔答：“它的味道比大多数木炭都浅，我看你吃过炸弹才会有这么离谱的判断。”

　　不用索林街上扫，埃尔维斯便猜出他们的身份了，被魔王关住的厨子。

　　天使和恶魔同时看向中间的少年。
　　少爷对眼前这一幕已经习以为常，他打了个哈欠：“我不喜欢所有的烟熏菜，它们尝起来像是吞了一口煤灰。”
　　天使和恶魔看了彼此一眼，把技巧讨论上升到了人身攻击。

　　“我看不是你的味蕾坏了，是品位不行，香菜脑袋。”
　　“你不也是因为香菜被关进来的，白毛鸟。”

　　埃尔维斯问：“那少年是谁？”
　　“女巫科菲，但他从小只想当一名裁缝，来到魔王城任职后，因为做的衣服不够华丽被关。”
　　“另外两位，一个是天使族司各脱，另一个是恶魔族加里，分别因为在晚饭里不加香菜和加了香菜被关。”

　　牢房中的三个人终于注意到埃尔维斯和索林。

　　恶魔加里：“我是不是眼睛瞎了，我好像看到魔王了？”
　　“你不是瞎了，是脑子坏了，魔王怎么可能来这里，一定是幻觉。”
　　科菲纠正了他们：“不，这就是魔王。”

　　埃尔维斯向他们点头，继续往前走向下一间牢房。
　　他打算看看还有什么奇葩的罪名。

　　下一间牢房是空的。

　　“这一间是矮人族特纳，发现失踪后我想找您汇报，但一直没机会找您。”索林回答。
　　埃尔维斯问：“你平常在地下待多久？”
　　“一直，之前是轮班，后来只剩我一个人。”
　　“门口不是有三头犬吗？”
　　“它能防住大多数逃犯，但像特纳这样的，只能靠巡逻。”

　　但特纳这种的也是少数，少有人有他的毅力和挖地的天赋。

　　“大人，您要惩罚我吗？”
　　埃尔维斯摇头：“我欣赏你的敬业精神和能力，我会给你一个机会。”

　　“特纳不需要抓回来，我要你把逃跑的看守带到我的面前。”
　　“完成这件事后，我会交给你一个重任。”

　　索林面色毫无变化，但看向埃尔维斯的目光不再如之前死寂，他应声：“是。”

　　埃尔维斯对索林充满期待，他转身，继续向下一间牢房走去。
　　这间牢房的光线明显黯淡许多，只模糊照出房间全貌。

　　埃尔维斯看到床上有个人影躺得笔直。
　　在他目光看到人影的同时，人影倏地坐直身体，探灯似的眼睛打在埃尔维斯身上。

　　那人个头不高，头发花白，身上衣服虽齐整，却因被关押而磋磨得发黄。
　　削瘦的老人冲到牢笼边，双手死死抓住栏杆：“大人，您听我一言！为王要善待子民！子民为您服务，但您也要担起责任！不能苛刻他们，不能……”

　　埃尔维斯此刻看清了老人长相，心里颇为震撼。
　　这位老人的画像至今仍挂在帝国宫廷之中，他是百年前有名的名臣希克斯，辅佐他的君主开创了一代盛世，在新帝，也就是目前这位大帝继位后，因不满加税政策，在十几年前撞死在大殿的柱子上。
　　埃尔维斯在宫廷时还去参观过那根柱子，血迹早已洗刷干净，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一如大帝的新政，没有因任何人的阻拦而有所更改。

　　“他是亡灵族希克斯，因屡次冒犯您被关押，至今已十一年。”

　　埃尔维斯本想和希克斯谈谈，结果他发现这老人对他的成见很大，一直“不能”“不能”个不停。
　　他问索林：“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安静吗？”

　　索林点头，走到通道尽头的墙边，拉动绳子。
　　叮铃铃的声音响起，从下传导而上，过了会儿，嘎吱声响从上方传来，一个木架子平稳落下，上面载着一个大号木桶。

　　希克斯安静下来，不只是他，整个地牢都安静了下来。
　　索林提桶挨个走到牢房前，用木舀给他们放饭。

　　得到食物的囚犯们迫不及待吃了起来。

　　埃尔维斯好奇地看了眼桶里的食物，隐约觉得有些眼熟。
　　那不可名状的感觉，看起来像极了石像鬼艾利克大厨的佳作。

　　埃尔维斯：“……”
　　吃完可不都安静了，直接被毒哑了。

　　等索林把饭发完，重新站到埃尔维斯身边，整个地牢里已经躺倒了不少人。
　　埃尔维斯问：“他们每天都吃这些？”

　　“不，要看值班的厨师是谁，”希克斯面上第一次露出嫌弃的表情，“只是今天的运气不好，赶上了毒师艾利克。”

　　埃尔维斯赞同地点头。
　　毒师，中肯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