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魔王每天都在背锅》今夜月下不告白

22、苹果2 后悔吗？

　　艾西领着埃尔维斯三人往矮人族医馆走去。

　　埃尔维斯沉默地跟在艾西身后，一言不发。

　　从杰奎琳家中出来后，埃尔维斯便一直这副模样。
　　矮人族的状况比埃尔维斯料想的更为糟糕，矮人们现在不光面临着外界的经济压力，内部还具有分歧。
　　且这分歧还是要不要请人族回来继续接管矿场。

　　伊恩和卢卡斯都没敢上前打扰他，任谁都能看出魔王现在心情不妙。

　　“到了。”

　　埃尔维斯收起思绪，他没忘记此行最开始的目的是矿场再一次闹鬼，撞鬼的矮人至今没有清醒，仍在医馆。

　　矮人族的医馆外形仍是蘑菇形状，只是比寻常的民居更大上一圈，通体白色。
　　还没进门，热闹的交谈声便从木门里传了出来。

　　埃尔维斯有些疑惑，他推门走了进去，见到了拥挤得如同菜市场一般的场景。
　　一排排座椅上坐满了人，还有不少直接坐在了地上。

　　异族人的到访引起了矮人们的注意，但当他们发现是埃尔维斯后，便收回打量的目光，迎上热情的问候。
　　经过制伏狮鹫和矿场找人这两件事，大部分矮人都认识他们了。

　　埃尔维斯点头回应，目光一扫便看到了预料之外的人，特纳。
　　这位矮人脸上灰扑扑的，眼睛却额外有神，他的右手臂上仍缠着红色系带，右腿裤子挽起，正靠墙站着。

　　特纳对他们的到来也很惊讶：“大……埃尔，您……你真的来了？”
　　在埃尔维斯警告的目光下，特纳斟酌了一下措辞。

　　“你怎么在这里？”
　　埃尔维斯走到特纳身边，打量起他来，特纳的右膝往下一大片皮肤破碎，看上去十分狰狞，虽然上了药，但还没有愈合。

　　“昨天下午矿里忽然有些震动，惊落了一些碎石。”
　　“跟闹鬼有关？”
　　特纳摇头：“是正常的小地震，但这几天赶工太累了，所以大家反应迟钝了不少，没能躲开。”

　　埃尔维斯注意到特纳灰扑扑的脸上，顶着两个黑眼圈。
　　“你没告诉杰奎琳女士？”

　　“怕她担心。”

　　埃尔维斯没有多说，他从包里拿出一瓶魔药：“外敷，能让你的伤口好得快很多。”
　　特纳愣了下，还在犹豫，艾西见状立刻从埃尔维斯手中接过伤药，道谢后全部浇在了特纳腿上。

　　“嗷——”
　　特纳没忍住，发出一声惨叫。

　　埃尔维斯看着只觉得一阵幻痛。
　　疗伤魔药虽然效果好，但最好是稀释一下再使用，不然会非常痛。
　　艾西还是一如既往地虎。

　　不过疼痛不是没有好处的，特纳的伤口以肉眼可见地愈合。
　　四周的矮人见状十分新奇，全部围了过来。

　　“这也太厉害了！”
　　“这是什么药，这么神奇！”
　　“还有药吗？”

　　埃尔维斯四周瞬间围满了人，眼见场面愈发混乱，特纳大喊一声：“都安静！”

　　矮人们立刻安静了不少。

　　“伤药是埃尔提供的，要看他的意愿！”
　　“我们现在是有困难，但也不能逼迫别人！”

　　埃尔维斯有些惊奇，他本以为杰奎琳对特纳的称赞是出于母亲的滤镜，没想到特纳现在是真的很优秀。
　　他从包里翻了下，又找了三瓶魔药，递给特纳。
　　“这种魔药只有在治疗皮外伤时最有效，使用时要兑水稀释，再均匀地涂抹在伤处就行。”
　　“至于其他的症状，要看具体情况。”
　　“但我想现在应该有更需要去看的人。”

　　特纳明白埃尔维斯的意思，他把药瓶递给闻声赶来的矮人族医师，带着埃尔维斯往医馆深处走去。
　　“撞鬼昏迷的一共三个人，在同一个隔间里。”

　　医馆的空间不大，但配套设施还算齐全，埃尔维斯跟随矮人进了里屋，看到躺在床上的三个矮人。
　　这三名矮人没有明显的共同特征，身上也没有明显的伤痕，紧闭双眼，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医师为他们诊断过，说是已经没事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醒。”
　　特纳在一旁说。

　　埃尔维斯隐约觉得这症状听起来有些耳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

　　几人又讨论了一番，但没有什么进展。

　　屋外忽然传来了喧闹，打断了几人的沉思，特纳皱眉，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医馆的大厅此刻十分混乱，中央区域聚集着两波人马，吵得面红耳赤，四周还有围观的矮人，大多也带着情绪。年迈的医师无助地站在一旁，想守住自己的阵地却无能为力。
　　特纳站在两组人中间，把他们隔开。

　　埃尔维斯看过去，发现闹事的人里竟然还有熟人。

　　第一次下矿时帮埃尔维斯他们带路的大叔正站在右手边，看他的架势恨不得立刻和对面打起来。
　　后来闹鬼时被埃尔维斯找来当嘴替的矮人柯克也在他的身后，这位腼腆的矮人涨红了脸，显然是气急了却不知道该怎么骂。

　　而在他们对面的一共有三个人，为首的矮人戴着一顶棕色的针织帽，细碎的黑发如刺猬一样被压成一圈，刺棱在帽檐下。

　　“汉森大叔，马伦，这里是医馆，你们在吵什么？”

　　矮人大叔愤愤不平：“这帮软骨头说要把商队找回来！他们还说商队才能拯救矮人族。”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不等特纳开口，刺猬头马伦便开始反驳。
　　“商队在的时候，矮人族从来没发生过地震。况且我们现在的日子过得可比商队在时苦多了！”

　　“就算苦点，矿场至少还是我们的！”

　　“矿场是又有什么用？照样赚不到钱！”

　　眼见两边又要打起来，特纳大喊一声：“够了！”
　　“马伦！商队已经回不来了，矿场只能是我们的！”
　　“汉森大叔，你也冷静一些，这里毕竟是医馆。”

　　特纳扫了周围的矮人：“要看病的继续留下，不看病的都出去！”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但终究只是暂时。

　　埃尔维斯皱着眉看完了全程，他意识到现状恐怕比杰奎琳描述得更麻烦些。

　　特纳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回头看了埃尔维斯和伊恩一眼，眼神中充斥着无奈。

　　晚饭时分。
　　白日里的闹剧在矮人族里传开了，但似乎这个议题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并未引发过于激烈的讨论。
　　但更有可能的是，矮人们明日还要再为生计奔波，已经没了讨论的力气。

　　夜晚的村庄比上一次来时更安静了些，埃尔维斯甚至一度觉得自己回到了城堡的夜晚。

　　特纳提着酒登门拜访。

　　这一次埃尔维斯、伊恩和卢卡斯都拥有了单独的房间，但在特纳的邀请下，伊恩来到了埃尔维斯的房间里，三人小聚。

　　特纳一杯杯下肚，脸上很快就染上了红霞。
　　伊恩不喝酒，他和埃尔维斯杯子里的都进了藤蔓的肚子。
　　这次的酒比丰收节上的烈很多，没一会儿藤蔓便醉了，在桌子上弯曲着身形扭动，像是成了精的蛇妖。

　　埃尔维斯明白特纳心中的苦恼，他问特纳：“后悔吗？”
　　特纳摇头：“不后悔，他们身上不只是矿场的债，还有人命的。”

　　伊恩不解：“为什么会有人想让杀害族人的人重新回来？”
　　“为了利益。”
　　“他们不怕总有一天，别人也为利益牺牲掉他们吗？”
　　埃尔维斯目光一闪，他想到了一件事情。

　　“混蛋……那些人都是一群混蛋！”特纳抛下白日里的担子，放声大骂，“没了商队，矮人族也能过得很好！没了商队，矮人族会过得更好！”
　　咚的一声，特纳的脑袋砸在桌子上，彻底昏睡了过去。

　　埃尔维斯嫌弃地看着这个酒鬼，让伊恩把他扔到床上。
　　而他光明正大地霸占了伊恩房间里的床。

　　伊恩：“……”
　　熟悉了埃尔维斯的脾气，伊恩现在也放肆起来，他把埃尔维斯推到床的另外半边，挤出属于自己的一半地方。

　　埃尔维斯：“喂！那不是有躺椅吗？”
　　“是有，你可以去睡。”

　　埃尔维斯当然不愿意，他努力想占据自己的大床，可着实是挤不过伊恩。
　　在僵持间，二人后背紧紧相贴，陷入一种诡异的平衡。

　　直到平稳的呼吸声从身后传来，伊恩才发觉埃尔维斯已经睡着了。
　　他悄悄卸下些许力道，依偎着身后的体温，一同拥抱深夜入眠。

　　次日。
　　杰奎琳敲响房门时，埃尔维斯和伊恩已经从矿场里回来了，正一同坐在桌边研究一个空瓶子。

　　杰奎琳笑容满面地把午餐递给他们，心底还有对特纳的谴责。
　　这臭小子非不让自己早上找埃尔维斯和伊恩，说不能打扰，结果人家都去矿场转了一圈回来了。

　　不过杰奎琳这次是真的错怪特纳了，因为这奇怪的误会是从卢卡斯那里传出去的。

　　卢卡斯坚定地相信着乔说伊恩是埃尔维斯新欢的那句话，把这个错误的消息传递给了特纳。
　　特纳一想到昨晚埃尔维斯和伊恩进了同一个房间，便对这话信了九分。

　　他一边感叹着自己真是眼瞎，和他们相处了这么久都没看出来，一边把错误的情报告诉了杰奎琳。

　　杰奎琳女士好歹没全信。

　　埃尔维斯并不知道一早上的时间传言已经从精灵族扩散到了矮人族，他拿起瓶子，问杰奎琳：“您见过这个东西吗？”

　　空瓶子上并没有什么瞩目的标识，但这是矿场里唯一奇怪的地方。
　　在他们的调查中，矿场里丝毫没有幽灵的痕迹，有的只是随处乱丢的空瓶子。

　　这瓶子里原先装的似乎是某种液体。

　　“这是‘提神剂’，是之前商队免费发的。”
　　“据说喝了之后，可以缓解疲劳，提高效率，整个人会感觉很兴奋。”
　　“矿里很多人都喜欢它，但商队限量，每人每天只派发一只。”

　　埃尔维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提神剂’的功效听起来像是醒神魔药，但那种魔药的成本一瓶要一枚金币，唯利是图的商队能舍得？
　　“能帮我找一瓶‘提神剂’吗？”

　　杰奎琳有些为难：“商队消失之后，‘提神剂’的供给便断了，我可以帮你问问，但不一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