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魔王每天都在背锅》今夜月下不告白

20、精灵7 若我们对战

　　埃尔维斯郁闷地坐回工作台前，着手制作除草魔药和改良魔药。
　　整个荒芜之地面积惊人，需要的魔药剂量也相当惊人，他手头的剂量估计连一半都不够。

　　至于商谈的事情，埃尔维斯交给乔了。

　　埋头工作到半夜，埃尔维斯抬头便看到林间的莹莹光点。他这才察觉到房间里有些安静了，平日里的翻书声没有响起。
　　伊恩不见了。

　　埃尔维斯转了一圈，发现整个屋子里都没有伊恩的痕迹。
　　这人离开也不知道说一声。
　　埃尔维斯本想直接上床休息，可躺下之后总觉得有些不习惯。自成为魔王以来，除了在城堡的时候，他一直和伊恩待在同一个房间里。

　　他烦躁地重新爬起来，套上衣服拉开房门。

　　房门敞开，门口站着一个人，乔举起的手还没落下，正准备敲门。

　　乔有些意外：“大人。”
　　“什么事？”
　　“我在找卢卡斯，他不见了。”

　　“会不会还在荒蛮之地？”
　　“我找过了，没有。”

　　埃尔维斯皱眉，他从口袋里翻找出寻路魔药，递给乔。
　　乔听完魔药作用，有些意外地看了魔王一眼。

　　埃尔维斯没有心情跟他解释，他拿出追踪魔药，开始寻找伊恩的踪迹。
　　幸好从矮人族离开后，他又给伊恩的剑上重新补了魔药，这就用上了。

　　埃尔维斯循着痕迹前进，乔跟在他的身后。
　　埃尔维斯：“你去找卢卡斯，不用跟着我。”
　　“可是大人，我也想往这个地方前进。”

　　伊恩和卢卡斯在一起？
　　好在这个想法没持续太久，两人还是分开了。循着痕迹，埃尔维斯停在了一座树屋门前。

　　埃尔维斯隐约觉得这个位置有些眼熟，他回忆一番，忽然想起来到精灵族的第一天，贾尔斯便是在这附近看着他。
　　这里是贾尔斯的房间。
　　埃尔维斯推开门，点亮灯光。

　　这间屋子不大，四处留有生活痕迹，温馨舒适。
　　埃尔维斯视线扫过，看到了角落里被翻动的箱子。
　　在箱子旁边，还摆放着一瓶被打开的魔药。

　　魔药的味道很熟悉，如同鲜甜的花蜜。

　　追踪魔药的痕迹在瓶身上缠绕，又飘远别处。

　　埃尔维斯皱眉，他仔细闻过手中这瓶魔药，再次想到贾尔斯时，竟觉得这个人族的形象变得可人起来。
　　好在魔药剂量不多，这可怕的想法没一会儿便消散了。

　　人族的魔药，也可以影响亡灵了？

　　结合现状，埃尔维斯不得不得出这个最糟糕的设想。可在他死亡之前，人族中除了他没有人能制造出影响灵魂的魔药。
　　不……也许这就是借助他而制作的魔药。
　　埃尔维斯忽然间有些后悔，在死亡之前，他应该一把大火把工作室烧个干净，省得那帮人偷拿了他的研究成果。

　　事已至此，埃尔维斯只能选择弥补。
　　他转身，循着追踪魔药的痕迹继续往前走。微凉的晚风吹过，他的思绪变得额外清晰。

　　伊恩中了魔药，得知贾尔斯被关，必然是想去救他。
　　凭借伊恩的武力，恐怕没人能阻止。
　　唯一的办法便是让伊恩喝下解药。

　　埃尔维斯之前研究出来的解药还有很多剩余，虽然效果不明味道极差，但此刻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没到监狱门口，夹杂着热浪的巽风便扑面而来，卷起树叶吹向埃尔维斯。
　　埃尔维斯勉强睁开眼，只见空地上，伊恩持剑和卢卡斯对立，两人陷入僵持，但卢卡斯显然有些力不从心了。

　　一旁的地上，乔浑身狼狈，嘴角带着血迹。

　　“伊恩！”
　　埃尔维斯的喊声没能阻止伊恩，长剑逼退了卢卡斯，将他击退。

　　伊恩的面前只剩下已经吓傻了的精灵侍卫。

　　埃尔维斯拦在伊恩面前：“够了，伊恩。”
　　“让开，埃尔维斯。”
　　“伊恩，你把他救出来之后呢，带着他私奔去人族，不顾你的族人了？”

　　“我不是来救他的，”伊恩语出惊人，“我是来杀他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间没有人能跟上伊恩的思路。
　　“……你不是爱上他了吗？”
　　“是的，我爱他，所以我更无法原谅他危害魔族。我会杀了他，再自杀。”

　　埃尔维斯试图理解：“你……”

　　埃尔维斯放弃理解：“算了。”
　　他取出爆裂魔药，对准伊恩：“无论你是救是杀，都不可能。”

　　伊恩目光寒冷，剑风瞬间袭来，直奔埃尔维斯手中的魔药。两种试剂在空中混杂，埃尔维斯脸色骤变，快步后退，可还是没能走远。
　　巨大的爆炸惊起尘埃，模糊住众人的视线。

　　爆炸中心的埃尔维斯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凭借直觉一把抓住试图从他身边离开的人。

　　伊恩没有留情，反手拉伤埃尔维斯的手腕。

　　埃尔维斯的右手瞬间失控，他强忍疼痛没有喊出声，另一只手取出解药，试图强行灌入伊恩口中。
　　结果自然是失败了，连同解药都碎裂在地上。

　　“——伊恩！”
　　埃尔维斯又一次拉住亡灵，在他再一次暴起之前，用左手按住伊恩的脑袋，口中含着新取出的另一瓶解药药水，吻住伊恩。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伊恩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唇上的温度提醒他此刻正被一个人用过分亲密的方式接触，温热的液体被渡入口中，他下意识吞咽进去。

　　如同未熟野果的酸涩味道刺激着两人的味蕾，吞咽声再一次响起。

　　爆裂魔药引起的尘埃散去，周遭响起一片吸气声。

　　埃尔维斯正准备松开伊恩，便察觉自己的唇角被咬了一口。
　　鲜血的味道在口中绽开。
　　这出乎预料的伤害让埃尔维斯懵了一瞬，他不要名节用这种方式救人，竟然还被咬了。

　　简直是倒反天罡。

　　伊恩的反击只是下意识的举动，他瞅着埃尔维斯破皮的嘴角，后知后觉：“抱歉，我……”

　　“你最好现在清醒了。”埃尔维斯用手背擦拭嘴唇。
　　“要是还不清醒，就跳进圣湖里游两圈。”

　　月亮已跨过夜空的正中，开始缓缓下落，折腾了一整晚的埃尔维斯带着无处发泄的怒意往回走，却在房门口看到一个人影徘徊。
　　杰拉德在这里等着埃尔维斯。

　　“你来做什么？”
　　“大人，我……想跟您道歉，”杰拉德没有了之前的傲气，“这段时间，我为您添麻烦了。”
　　“求得我的原谅，再去给贾尔斯求情？”
　　“不，大人，我只想追随在您的身边。”

　　埃尔维斯停下进屋的脚步，他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

　　“大人，我想明白了，我已经不爱贾尔斯了。我之前对您误会颇深，我没想过您本身是如此高尚纯净的人，我为之前的无礼道歉，恳求您再给我一个留在您身边的机会。”

　　纯净，去踏马的纯净。

　　埃尔维斯忍无可忍。

　　“杰拉德，你有什么脸面求娶别人的原谅？”
　　“你受人挑唆偷窃魔族地图，投靠外敌，置整个魔族的安危于险境，违背荣誉！”

　　“我……”
　　杰拉德脸色煞白。

　　“你于宫殿之内公然反驳魔王决议，迫使你的母亲，精灵族女王屡次道歉，赔偿损失，不知悔改，不曾弥补，违背谦卑！”
　　“圣湖之时，你明知自己会沉湖，仍不顾自身安危，贸然跳入，是觉得只要死了就不用承担罪责了吗？”

　　埃尔维斯的质问让杰拉德哑口无言，他怔在原地，看着埃尔维斯的眼神充满恐惧。

　　“牺牲本是为了正义与信仰，可你的牺牲只为了满足自身，简直让人作呕。”
　　埃尔维斯冷笑一声：“和贾尔斯的爱情，也不过是你标榜自身深情的装饰品。如今他入狱，你喊生喊死一番，再幡然醒悟说被骗了不爱了，怎么，是想让人再称赞你一句浪子回头吗？”

　　“简直比那口口声声说要同归于尽的蠢货还不如。”

　　站在一旁的伊恩莫名也被骂了一通。

　　杰拉德颤抖着低下头，在埃尔维斯以为他要发怒的时候，精灵忽然抬起头，泪水从他的眼眶里涌出，眼睛通红。
　　杰拉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哽咽着跑远了。

　　埃尔维斯：“……”
　　这人怎么被说破防了。

　　门外，伊恩、乔和卢卡斯安静站在原地，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场面。况且埃尔维斯这番话属实是戳着人肺管子扎，骂了杰拉德可不能再骂他们了。

　　乔见埃尔维斯冷静了些，连忙行礼，拉着卢卡斯走远了。

　　埃尔维斯看了伊恩一眼，转身进了屋。
　　这冰冷的亡灵骂完还得顶嘴，他暂时没心情数落。

　　可没有想到，亡灵竟然主动找他。
　　伊恩坐在埃尔维斯身旁，手里拿着伤药，看着埃尔维斯的嘴角：“上药。”

　　埃尔维斯抬手摸了下，发现伤口竟然还没愈合。

　　“亡灵造成的伤势有时候难以愈合，估计要等天亮才能好。”伊恩趁着埃尔维斯没有留意，握住他的右手，快速把脱臼的地方借了回去。
　　埃尔维斯毫无防备，打了个颤，他强忍着没骂出声，只问候了伊恩一句：“不去找你的情郎，来找我干什么？”

　　“是我的问题，我本想去看看贾尔斯那里还有什么线索，却不小心中了他留下的魔药。”
　　“我可以与你追加契约，之后不会再伤害你。”伊恩抬手，露出肩膀上的契约标识。

　　二人的契约烙印在灵魂之上，埃尔维斯也有一个，白色山茶花在左手手腕上绽放。
　　只是埃尔维斯平日里不想彰显，所以拿护腕盖在了上面。

　　“我不需要，伊恩。”
　　埃尔维斯看着伊恩的身体，爆裂魔药带来的伤口也同样存在，没有痊愈。
　　“若我们对战，你未必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