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魔王每天都在背锅》今夜月下不告白

19、精灵6 伊恩，闭嘴

　　“爱情……总是会走向灭亡。”

　　亡灵族的族人们很喜欢讲故事。
　　他们分享着自己生前的故事，在一遍遍重复中，逐渐走向释怀或走向偏执。他们或是放下执念迎接真正的死亡，或是满腔固执成为强大的亡灵。

　　伊恩听过很多亡灵的故事，这里面有很多都跟爱情有关。
　　意外、背叛、阴差阳错……爱情有很多种无法成全的方式。

　　埃尔维斯点头，他听闻的宫廷轶事大多也是这种结局。

　　“你谈过恋爱吗？”
　　埃尔维斯忽然想八卦一下。

　　“不记得了。”
　　伊恩和其他亡灵不同，他没有关于前世的记忆，亡灵族中的医师为他诊治过，却也没有结论。
　　而伊恩成为亡灵至今两百年，这两百年里他一场恋爱都没谈过。

　　听完伊恩的讲述，埃尔维斯恍惚了一下。
　　“……你两百岁了？！”
　　他一直以为伊恩和他是同龄，没想到伊恩竟然比他大了一百七十三岁。
　　不过这个年龄差在魔族的观念里并不算大。亡灵本身就是不死的生物，魔王的寿命更是难以衡量。

　　但这些不是目前该考虑的问题。

　　埃尔维斯把震惊抛在一旁，无奈一笑。
　　“两个没谈过恋爱的人在这里纸上谈兵，真的会有答案吗？”

　　放弃无用的讨论，埃尔维斯决定先好好休息一晚。

　　伊恩对埃尔维斯没有谈过恋爱这件事有些不理解。
　　“我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的动作很熟练……”

　　在伊恩的话语下，埃尔维斯骤然回想起初见时的场景，他勾起伊恩的头发，手指掠过他的面颊……
　　“伊恩，闭嘴。”

　　夜晚，埃尔维斯做了一个梦。

　　这是他来到宫廷的第一年，站在工作室外的长廊上，和一位来拜访他的贵族交谈。
　　梦里的他余光看到墙角的人影，跟对面的贵族开了个玩笑：“若有一天我真有喜欢的人了，我会用尽手段和他绑在一起，寸步不离。”

　　“……我宁可和他一同流浪，也不想在这里苦等。”

　　清晨，敲门声响起。

　　埃尔维斯醒来，他隐约记得自己做了个梦，可想不起来梦里的内容。

　　伊恩已经不在床上了，他一如既往躺在了大床中央。
　　在埃尔维斯发现自己睡姿后，他想过要不要改变一下现状，但一方面房间里面没有其他适合休息的地方，另一方面伊恩也没有提过，于是埃尔维斯也刻意忽略了这件事情，二人一直维持着原状。

　　伊恩开了门，乔走了进来。
　　他没有想到埃尔维斯还没起床，于是在客厅安静地坐着，和伊恩时不时聊两句。

　　伊恩这段时间借了些精灵族的书本读物，了解了精灵历史，而乔这段时间在和精灵女王以及精灵交谈，对他们的习俗传说颇为了解，二人难得有了共同话题。

　　“圣湖裴洛姆几乎出现了每一个传说之中，传说心灵纯净的人可以踏在湖面上，去往中心的小岛，那里是自然之神的住所。”
　　“裴洛姆天然具有净化的功效，湖水和湖面之上都具有净化功效，消磨一切魔法。”
　　“在记载中，除了初代精灵王，再无人可以去往小岛。”

　　乔结合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进行补充：“久而久之，精灵们放弃登岛，开始把它当成了许愿池，例如保佑健康，助力学业，祈求爱情美满。”
　　伊恩：“这并无依据。”
　　“是的，唯一一个有用的，恐怕是处刑了。心思越浑浊的人，水里沉得越快。当然，在他们眼中，那不叫处刑，叫净化。同样的道理也应用于爱情。”
　　“爱情？”

　　“相爱的人共同饮下湖水发誓，如果没疼得痛不欲生，就证明是相爱的。”

　　埃尔维斯：“……”
　　他刚进门便听到这炸裂的发言，他不理解，他大为震撼。

　　“因为他们想证明彼此的爱情纯洁无瑕，”乔和两位母胎单身人士不同，对爱情略懂，“大人，您也对圣湖感兴趣吗？”

　　乔看了伊恩一眼，他以为魔王在试图验证二人的感情。
　　埃尔维斯：“别总想着乱喝东西，小心拉肚。”

　　但埃尔维斯转念一想，杰拉德和贾尔斯应该也去过圣湖，也许杰拉德现在状态也是受到圣湖影响的原因。
　　“我们去圣湖看看，如果可以，取一些湖水。”

　　“是，”乔点头，“另外您让我和女王协商偷地图一事的解决方案，已经有了初步结果，女王请您下午去和她见面。”
　　埃尔维斯点头，只是关于杰拉德的事情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和女王交代，只能寄希望于可以在圣湖上发现线索。

　　清澈的湖水如镜子般映出古木参天，于缝隙间瞥见蓝色天空，轻风拂过湖面，没有勾起一丝波澜。
　　湖边有不少精灵驻足。

　　埃尔维斯驻足湖边。这里的湖水清澈，但水深极深，看不见底。

　　他的举动引来了不少精灵的注意。

　　“杰拉德？”乔的余光看到了往这边走来的人影。

　　杰拉德同样注意到了乔，以及在他身边的魔王。
　　似乎是前两天被灌药的经历太过痛苦，杰拉德脸色骤变，转身就跑。

　　仓促的精灵并未注意到，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孩童。那孩童的个头很小，才到杰拉德大腿根，被撞后向一旁栽去。
　　稚嫩的精灵幼崽并未完全掌握自己的身躯，更妄论魔法，他像石子一样翻滚，落进水中。

　　四周的精灵被巨大的声响吸引，看了过来。
　　“有人落水了！”
　　喊声传遍周围。杰拉德的脸色也骤然变得苍白，他冲了上去，试图把孩子拉回来。

　　万幸的是，孩童的心性不会让他快速沉水，可不幸的是，这孩子并不会游泳，在挣扎下把自己推离岸边。
　　一时间，众人束手无策。

　　杰拉德借助浮空魔法，瞬间掠到孩子上方，他用力把孩子拉出水面，扔向人群。可紧接着，圣湖上空的净化作用生效，杰拉德瞬间坠入湖中。

　　嗵！

　　他不同于孩子，坠湖的速度快了许多。

　　“大人！”
　　乔没有拦住埃尔维斯，眼睁睁看着他跳了下去。他骤然想起，之前和伊恩谈论圣湖处刑时，埃尔维斯并不在，他只听到了共饮湖水那段。

　　埃尔维斯的确不知道湖水的特殊之处。
　　直到落了水，他才觉得这水游起来有些费力，似乎在一个劲儿把他往上举。
　　他本不想跳下来救人的，可那帮精灵跟傻了一样，见到人落水了也不知道救，只能靠他来。

　　虽然他不喜欢杰拉德，但也做不到看着他死。

　　直到坠入水中下沉的一刻，杰拉德才明白自己的心已经有多么浑浊。
　　也许沉入水底，便是他的归宿。

　　可在眼中的光亮逐渐消失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用尽全力把他拉回岸边。

　　“大人！”

　　一靠近岸边，乔便立刻把埃尔维斯拉上了岸，一同被带上来的还有杰拉德。

　　确实杰拉德死不了，埃尔维斯松了口气，他随即意识到自己的狼狈模样，瞥了眼周围慌乱的精灵，开始思考如何收场。
　　一扭头，他看到杰拉德清醒过来，眼神望着他。

　　埃尔维斯的火气后知后觉涌了上来，每次一遇到这精灵，准没好事。

　　回到房间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埃尔维斯看到乔和伊恩正看着自己。
　　伊恩从乔那里听说了发生的事，埃尔维斯也终于知道那湖水的特别之处。

　　“灵魂纯净……真没想到魔王表面上暴虐，心底里如此善良，真是个负重前行的好人啊。”
　　自乔去和女王谈判，话语便收敛了许多，而现在的伊恩完美地继承了他的毒舌。

　　埃尔维斯已想好借口：“我都是魔王了，这湖水对我能有什么用。”
　　“你不需要说服我，只需要说服那些精灵。”

　　埃尔维斯：“……”
　　“我去让女王封口，可以吧？”

　　伊恩看了埃尔维斯一眼，只沉默起身，跟在埃尔维斯身后。
　　他发现了，这个魔王每时每刻都在遭遇危险，是很需要一个侍卫，以免某一天没被暗杀却先把自己玩死。

　　一行三人去了精灵宫殿。

　　精灵女王已经听闻了圣湖的事情，她起身迎接埃尔维斯，亲自为他斟茶，又行了一礼。
　　“感谢您救下杰拉德。”

　　埃尔维斯：“但此事还请您保密，以及让旁观者们不要宣传。”
　　“自然，”精灵女王点头，她坐到埃尔维斯身边的椅子上，“但出乎我的预料，您竟然是如此纯净之人。”

　　埃尔维斯觉得自己有点听不得纯净这个词：“听乔说，他和您已经商议好偷地图一事了。”

　　“是的，关于偷地图以及族中暂居者贾尔斯·艾迪对魔族造成的恶劣影响，精灵族会承担后果，并进行赔偿与反思。”
　　精灵女王取出拟定好的公文，交予埃尔维斯。
　　“精灵族将一次性为魔王城堡提供三年份的补偿，在之后每年的上贡中，精灵族会额外增加一成补偿。”
　　“此外，精灵族大会举办前后告知魔王，魔王拥有所有精灵族大会决定的知情权。”

　　听完这些条款，埃尔维斯忍不住看了乔一眼，这家伙放在魔王城堡里当接待属实是屈才了。
　　埃尔维斯和精灵女王签订契约，转身将文书交给了乔。

　　让乔先行离开后，房间中只余下埃尔维斯、伊恩、精灵女王和安蒂四人。
　　埃尔维斯叹了口气：“关于杰拉德，我没能治好他。”

　　精灵女王摇头：“没事，大人，我明白您尽力了。”

　　“荒蛮之地的改善已经开始，如果可以我想继续使用，我会支付租金。”

　　“不，大人，关于荒蛮之地，我有一些想法。”
　　“诺兰长老跟我提及了您的实验，说实话，在此之前我从未想过您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创造出如此奇迹。”
　　“他和我商议之后，我们一致认为您的规划很有潜力，如果可以，我们想与您合作。”

　　“合作？”

　　“是的，荒蛮之地归属于您，精灵族希望参与到后续的建设与维护，精灵族本身便信奉自然之神，更有自然之力青睐，很擅长照料植物。”

　　埃尔维斯点头，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关于植物园，他其实之前也有过打算。他希望从魔王城拨出一部分侍卫来此进行土地改造，后续再让矮人族进行图纸设计和基础建设，最后让侍卫和精灵一起种植维护。

　　“我需要植物园供给城堡魔法药草。此外，我会将部分成品植株售卖，你们可以接受吗？”
　　“自然，”精灵女王点头，“关于利润……”
　　“建成之后，植物园由精灵族代理经营，魔王城堡要在其中占有三成利润，矮人族会负责植物园部分建筑维护，也需要分成。”埃尔维斯已经有了大致打算。

　　“这……”

　　埃尔维斯见精灵女王犹豫，以为自己要多了：“矮人族的分成可以从魔王城堡的分成中划出。”

　　“不，大人，”精灵女王摇头，“我是觉得您要得太少了。”
　　“您……要不让乔来谈？”

　　埃尔维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