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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掉马 男人怎么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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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缺钱,为什么不告诉我?”
“是觉得我不值得相信吗,还是说你从来就没有相信过任何一个人,除了你的....心上人?”
这绝对是张元巳这辈子说过最多话的时候,可他已经憋不住了,一直克制自己对玉鸣凤的求知欲,总是对他抱有某种希冀,觉得到时候了玉鸣凤就会告诉他。哼,一切不过是幻想,等到此间事了,这人怕是会抽身离开,毫不留恋。
更何况,就在前一刻,张元巳曾亲眼目睹玉鸣凤被肢解分割。
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疯狂的画面,没有一个人哀悼,没有一个人害怕,所有人都在狂欢,只有他,害怕到了极点。
用尽全身力气去质疑,最后被告知不过是一场幻术。
原来,被骗到的只有他一个。
“你....慢点说...”玉鸣凤突然间觉得下腹剧痛无比,痛到她已经直不起身,冷汗直冒,连说话都在抖。
“我....就是...来不及....告诉你....”
“什么来不及,我看你就是....”张元巳还在继续追问,突然发现身旁站着的少年已经痛得躺倒在地上,登时吓得四神无主,不该如何是好。
“你怎么了?”他把鸣凤抱起来,手上不知道从哪里沾了血,这一回他清清楚楚地闻到了血液的腥味,泛着浓重的金属铁锈味。
玉鸣凤已经失去了意识,下半身如同血崩,没多久,衣服就被血浸透了。
张元巳不懂医,更不知哪去找医馆,将她打横抱起后,慌乱地向外面跑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玉鸣凤不能死。
玉鸣凤不能死,他才十七岁,年华正好,他有同窗,有好友,有未来.....他绝不能命止于此!
再说了,他还没找到家人呢,老天爷,你不该这样愚弄一个徒步几千里路,只身上京还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的苦命人。
张元巳一边跑,一边向被自己撞到的人道歉。当他看向怀里的鸣凤时,不由得一惊,他的脸色已经煞白,连一向鲜艳的嘴唇此刻也没了血色。
突然一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道:“郎君,你定的蛊还没取走呢。”
是卖蛊的苗疆姑娘。
“烦请姑娘让步,小弟如今人命关天,某实在无心再与姑娘纠缠。”张元巳说完便欲离开。
那姑娘却开口道:“那里人命关天了,不过是来了月事,这姑娘与寻常人有所不同,体质欠佳,便格外难受些罢了。”
张元巳听了只觉胡闹,摆摆手:“他是男子,怎么会来月事,莫再拦我。”
“谁说她是男人,你如今抱她出去难不成找医馆里的老医官给她更衣,给她垫上月事带吗?”
鬼使神差地,张元巳住了脚,问那姑娘:“你会医吗?”
“我会蛊。”
牛头不对马嘴,张元巳后悔自己多此一问,提脚就要走。
“欸欸欸,她现在难受的要紧,你别再抱着她到处跑,我——可以——救她!”
苗疆姑娘接过一个金锭,要张元巳把玉鸣凤安置在自己休息的小床上。
“等会儿,你先把你的衣服垫上去,我就一床褥子,脏了就没得睡了。”
“然后你出去。”
张元巳不明所以:“为什么?”
“你要不要脸哪,我给人姑娘换衣,净身你也要看?”
张元巳的大脑好像现在才开始处理苗疆姑娘最开始说的那句话,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门在自己面前关上。
玉鸣凤是女子?
他.....是她?
不,不,不....
怎么会,如果从一开始玉鸣凤就是姑娘,那撞见他□□,和他同床共枕,哄着他唤他小字的都是....
一瞬间,羞愧、尴尬、懊悔、还有窃喜.....
五味杂陈,像有无数个小人拉着他朝不同方向跑去。
最后,只剩下,今夜无论是他还是她,都必须平安。
不多时,门再次打开。
张元巳想进去,确定玉鸣凤此刻性命无虞。
“急什么,她现在没穿衣服呢,你有没有多的衣服?”
他怎么会有?
“没有?就只能穿我的了,我的一套衣服,这个数。”苗疆姑娘竖起两根手指。
张元巳毫不犹豫又拿出两块金锭。
苗疆姑娘喜形于色,这回她可是碰到个冤大头,接下来两月不开张都饿不着肚子了。
一会,门又开了。
“进去吧,床边那碗补气血的汤,喂她喝下。来月事的这几天,忌同房,忌寒食,不要让她有过于激烈的运动,多多休息......”
“她醒了吗?”
“什么呀,早醒了,不然我一个人给她穿衣服还怪麻烦的。我跟你说,她这身子真是虚不受补,寻常女子十三四岁就该来第一次葵水,她瞧着也有十六七了,居然才是第一次.....身上还有一块刺青,还挺漂亮呢......”
“住口,你不该这么议论她,女子私密之事,你不该告知于我,更不该闲聊。”
苗疆姑娘顿感莫名其妙,她这是好心,这两个人难道不是...一对儿?
她还以为女扮男装是京城时兴的新玩法呢。
不过两人如何也跟她关系不大,她自觉完成了任务,又去小摊上摆弄那些虫子了。
门虚掩着,连个帘栊都没有,只要轻轻一推,就能见到他....不对,是她。
手伸出去又退缩回来,张元巳害怕了。
害怕一见面,揭穿玉鸣凤的真实身份后,两人之间那本就摇摇晃晃的所谓“友谊”将会烟消云散。
他该怎么继续与她相处,同窗好友?
他更害怕自己一开始就不甚单纯的心思会变得越来越过分,越来越龌龊。
但现在就离开吗?
只要不推开这扇门,他就可以假装一切从没发生。
走吗?
心里的退堂鼓已经停不下来了。
忽而,门内传来声音。
“三三,你走了吗?”
那声音与以往玉鸣凤的声音大相径庭,清脆纤细,没有了男子的粗粝深沉。
原来之前的声音也是经过伪装了的。
张元巳没应。
一会,又传来几声咳嗽声,一声声像是要把肺都给咳出来。咳嗽声还没止住,又有碗摔在地上的哐当声。
屋里面鸣凤正躺在床上,用手够掉在地上的碗,身体已经移到床边上,只差一毫就要摔了。
她满怀希冀的看向那扇门,期望他会进来。
最后,碗越够越远,他也始终没有从那扇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