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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意外 轮渡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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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渡在海上已经航行了数日，咸腥的海风逐渐被令人窒息的沉闷取代。
桑格利亚站在甲板上，红色的长发被海风吹得狂乱飞舞，如同在铅灰色的天幕下燃烧的烈火。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被浓墨般的乌云吞噬，狂风卷起数米高的巨浪，被狠狠拍打着的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BOSS，风浪太大了，进舱吧。”野狼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前，高大的身躯像堵墙般替她挡住了大半风雨。
桑格利亚没有动，那双翠绿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翻涌的海面，眼底闪过凝重。
不对劲，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风暴。
作为先天夜行者，她的“共感同调”此刻正像被扔进绞肉机般疯狂运转。
周围充斥着令人作呕的浓烈欲望——贪婪、嫉妒、暴虐、绝望……这些负面欲望化作实质的恶，正从翻涌的海底向上侵蚀。
“BOSS，”幽灵的声音从船舱口传来，白纱被湿透了他也不在意，头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仪器全失灵了，罗盘在转，气压计爆了，就连无线电都只剩杂音。”
“这雨下得可真让人不高兴啊～”红手套罗索靠在栏杆上，虽然嘴角依旧挂着那抹轻佻的笑意，但金丝眼镜后的红瞳里却透着森冷的寒意。
“知道了，”桑格利亚的绿瞳映着海面，右眼下那颗痣在灰白雾气里格外分明，“所有人进舱。”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BOSS——”野狼向前。
“进舱！”
野狼喉结滚了滚遵从的退后，但却没有听命进入船舱，而是后背抵着舱门，那双金色眼瞳死死盯着甲板上令他憧憬的背影。
所有人都清楚，如果长时间暴露在这种级别的欲望下，他们迟早会变成只遵循本能的怪物。
尤其是拥有共感同调的桑格利亚感受最为明显，空气中那股恶心的味道像一滩厚厚的沼泽，黏在皮肤上、堵在喉咙里，她能感觉到它在流动、扩散，就像海藻一样缠绕着这座轮渡。
是时候让它停了——
她抬起手，爱欲钥匙在掌心微微发烫，而天上的云层随之开始翻涌。
“Desiderio, torna nella gabbia！”
刹那间，磅礴的力量顺着她的指尖倾泻而出。
泼天的雨幕在爱欲钥匙的加持下骤然凝滞，原本剧烈摇晃的轮渡逐渐平稳下来，就连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被短暂地压制。
可还没有等众人喘口气，想出下一步对策，空中的欲望像是被挑衅般陡然加重了十倍、百倍！
“轰——！”
天空被硬生生撕裂，无数扭曲的欲望在半空中汇聚，化作一扇巨大而狰狞的恶欲之门。
风裹挟着沙砾从那深渊中喷涌而出，然后是眼睛——
无数双眼睛从门缝中、花瓣间、玻璃碎片里睁开，每一只都在缓缓转动，目光穿过暴雨落在她身上。
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在门升起的瞬间桑格利亚都像被强行灌入了某种东西——浓稠的、滚烫的、腥甜的欲望，像一锅煮烂的内脏泼在她脸上。
贪婪、恐惧、执念、杀意，全部混成浓郁的恶，从四面八方涌来，以至于她得拼尽全力才勉强压下胃里的翻涌。
“BOSS！”野狼立刻赶了过来，侧身挡在她前面，银白长发在身后炸开。
“别动。”桑格利亚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倏地门开了！
门缝里涌出的黑暗比之前更浓郁更饥渴，那些沙砾构成的触手在光中碎裂又重新凝聚，猛地抓住了船身，以至于钢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野狼一把攥住桑格利亚的手臂将她往船舱内拉去，机械指节扣得死紧。
“BOSS！”
然而船身猛地倾斜，桑格利亚滑向旁边，野狼的手从她手臂上脱开。
世界被满天的沙石吞没，她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攥住、拉扯，像颗被丢进赌盅的骰子。
耳边是野狼的怒吼、红手套的咒骂、幽灵的惊呼，以及嘀嗒恐慌的痛苦，全部混在一起被狂风和海水的腥味淹没。
……
哗啦——哗啦——
是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咸涩的水花溅在脸上冷得刺骨。
砰的一声，桑格利亚的后背撞上坚硬的礁石，胸腔里的空气被震出去大半。
她猛得呛了口海水，剧烈的咳嗽让她整个上半身弹起来，却又被另一波涌上来的浪拍回石面。
红色长发湿透了，海藻似的贴在脸侧和脖颈上，衣服灌满了水，沉得像铅。
在醒来的瞬间，她本能地摸向爱欲钥匙的位置，感受到指间传来冰冷的金属触感，桑格利亚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不过她没有立即起身，继续维持着倒地的姿势，逐渐放慢呼吸，绿瞳在眼眶中缓缓转动，扫视着四周环境。
入目所及，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钢筋水泥的森林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压抑。远处汽车川流不息，车灯在灰蒙蒙的空气里拉出红色的尾迹。
而视线越过玻璃幕墙建筑的天台，依稀能看见远处堆积的集装箱、吊塔的钢铁骨架以及停泊在岸边的货轮。
这显然是座港口城市，桑格利亚若有所思，这样活着已经算是万幸，但眼前全然陌生的世界还是让她眉头微皱。
然而更让她不快的是，野狼、红手套、幽灵和嘀嗒全都不在身边。
桑格利亚不愿去想他们是否是遭遇了不测，作为首领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收集情报，找到他们。
她咬紧牙关，忍着浑身骨骼仿佛被拆散般的剧痛，沿着湿滑的礁石往岸边走去。
逐渐远离海水的咸腥，鼻腔中却钻入了另一种味道——硝烟、焦糊以及陈旧的血腥味。这股味道令桑格利亚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手枪，拇指轻轻拨开了保险栓。
待她愈发接近城市边缘，入目的景象完全超乎了预料：断壁残垣间，陌生的语言文字涂鸦在墙壁上。
那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文字结构，奇异的是当她注视那些符号时，脑海中竟意外地浮现出其中的含义。
桑格利亚皱了皱眉，暗自思索。
更关键的是，她发现这个地方的欲望被控制得很好，整座城市的欲望浓度很高，但处于微妙的平衡。
就像是一锅即将沸腾的水，有人举着盖子防止噗锅，有人往里面兑冷水，还有人守在锅边随时去除烧得过旺的薪柴。
三方角力，谁也无法彻底占有锅炉，谁也无法完全熄灭炉火，正是这种反常的宁静才让她背后的寒毛直竖。
还没等她思考完，身体的战斗本能快过了大脑，桑格利亚猛地转身，抬手便是一枪！
“砰！”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画面并未出现，子弹擦着空气飞过，只击碎了墙角的碎石。
桑格利亚瞳孔微缩，但握枪的手依旧稳如磐石。从上岸起她就察觉到了这条“尾巴”，只是顾忌身体状况才没有轻举妄动，如今对方既然敢逼近到这种距离，她绝无失手的理由。
除非……对方的能力涉及到空间跳跃，或是感知干扰？
无数猜测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桑格利亚的眼神反而彻底冷了下来，枪口在空气中划出微小的弧度，精准地封锁了对方所有的闪避路线。
“既然阁下跟了上来，又何必藏头露尾？”桑格利亚冷声开口，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空气沉默了一瞬，随后是布料摩擦的轻响。
织田作之助从暗处现身，步伐缓慢而随意，像是在街上散步时偶然拐进了这条巷子。
令桑格利亚意外的是，眼前这人完全没有那种精英杀手或夜行者的凌厉气场。
他穿着件略显宽松的风衣，里面是简单的衬衫，打扮意外地朴素。不仅如此，男人红色的短发看上去也有些凌乱，下巴上还留着青色的短胡茬，整个人更像是生活不如意的颓废中年大叔。
对此，桑格利亚只是挑了挑眉，枪口并未放下，活到现在，她可不是个以貌取人的肤浅家伙，或许这种普通的装扮本身就是伪装，用来降低目标的警惕。
所以她在等，等对方先动，先开口，先暴露意图。
只不过织田作之助的动作比桑格利亚预想的还要干脆。
只见他双手一摊，干脆利落地举过头顶，做出了堪称标准的投降姿势。
同时伴随着极轻的叹息，他微微偏过头，那双总是透着倦怠的眼睛里，此刻却满是无奈：“这位小姐，刚见面就开枪也太狠了吧？就不担心误伤普通人？”
“普通人可躲不过我的枪。”桑格利亚冷哼，枪口依旧稳稳地指着他的眉心，没有半分偏移。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冷冽如刀：“说吧，跟着我做什么。”
“完成任务罢了，”织田作之助抬起手，有些苦恼地挠了挠那头略显凌乱的红发，语气听起来诚恳极了，“上面检测到这片海域有异常，就先派了我这么个小喽啰来探探路。”
他说着，还煞有介事地转过头，目光越过桑格利亚的肩膀，望向那片依旧翻涌着暗流的海面，仿佛真的在确认什么。
然而，当他再次回过头时，脸上那副懒散颓废的神情已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无法忽视的沉静与锐利。
“所以，”他的声音平稳，字字清晰，“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你，可以请仔细说说情况吗？”
“能活下来，我就告诉你。”
桑格利亚的回应没有半分犹豫，话音落下的瞬间，手指再次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寂静的废墟间炸响，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
意料之中，子弹再次擦着织田作之助的衣角飞过，击碎了他身后的砖石。
男人甚至连躲闪的动作都显得漫不经心，仿佛只是恰好站在了子弹的轨迹之外。
桑格利亚看着眼前这个毫发无损的男人，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又化作玩味的笑。
她挑了挑眉，枪口依旧没有放下，但紧绷的肌肉却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些许。
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