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全村唯一的麻瓜 岸边江波视 ...
-
岸边江波此刻心情其实是有些绝望的。
他看着周围一圈人，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从嘴巴里吐了出来，化作一缕青烟自由翱翔。
说实话，几分钟前，面对空条承太郎的质询是，他内心是有一瞬间想要点头说“看得见”的。
他非常极其very的想。
他无比渴望融入这个显然全员都有超能力的世界观。
他无比渴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是一只误入片场的NPC。
但他不能撒谎。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校训，以及刻在每一个调查员DNA里的铁律，就四个字：实事求是。
哪怕失忆版本也一样。
哪怕事实是“我是全村唯一的麻瓜”，他也犯不着去用一个随便就能戳破的谎言去换那么点归属感。
就那么几天的清醒时间，他都已经被耳提面命好几遍：
一个谎言往往意味着连锁的崩盘，而崩盘就意味着死亡。
所以他没怎么犹豫就坦诚相告了。
而现在，这个全村唯一麻瓜正被一群超自然能力者团团围住。
哦不对，他们说叫替身使者。
傲娇漫画家弟弟，天然正义高中生，一米九肌肉硬汉……
这跟旮旯给木一样的场景是怎么回事！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但岸边江波面上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如同万物不关己事般转身，点头：“你们随意。请带路，警官。”
警车里很安静。
安静得让岸边江波不敢动。
按理说，一车坐了五个大活人：一个警官开车，副驾是存在感极强的空条承太郎，后排挤着他自己、露伴和东方仗助。
这配置怎么着也该有点动静。
但五个人硬是各怀鬼胎，一动不动，有一种在玩“一二三木头人”的窒息感。
警官在专注开车，不目斜视，仿佛身边几个人都是吃人的妖魔鬼怪；
空条承太郎一脸心事重重，盯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发呆；
岸边露伴在生闷气，拿指甲扣自己耳坠上的钢笔尖；
东方仗助在反省，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像正被班主任押送进办公室；
而岸边江波……
岸边江波老僧入定，神色淡然，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但若是有人能在此刻读一下他的心，就能看见满天飞的弹幕。
他的人生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不应该啊？
他来之前，曾经疯狂恶补过他自己的档案资料。虽然记忆清零了，但那些白纸黑字的记录不会骗人。
他，岸边江波，密大考古学硕士，十八岁毕业，主修方向是古代文明和符号学，兼修人类学和社会学。
这可是十八岁硕士毕业的含金量！放在任何一所常春藤盟校，这都是能被五百强企业疯抢的天才履历！
他导师那个爱活不活的劲儿，某种程度上也是对他能力的认可。
但为什么好死不死要学一个考古啊！
有那个实力和财力，那个逆天的智商和充沛的精力，学一个其他的专业不好吗！不学金融和计算机，哪怕学个文学和弟弟相辅相成呢！
他如此想着，看着街道两旁纷飞的樱花树都觉得充满了物哀之感。
“到了。”
警官拉下手刹，迫不及待劫后余生般道：“岸边先生，这边请。”
岸边江波推开车门。
杜王町警署是一栋不太高的混凝土建筑，门口挂着霓虹灯牌，白天不亮，看着比较平平无奇。
他眨了眨眼。
大门锁芯，高亮；门框上方，高亮；台阶上的脚印，高亮；花坛里的土，高亮；信箱，高亮；旗杆底座螺栓，高亮。
杜王町，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深呼吸！
他告诉自己：岸边江波，冷静！这是正常工作环境，不是战场！
……但说实话感觉战场也没那么多高亮标记。
他跟着警官向前，后面一串人跟着他。
推开警署大门，前台值班的警员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幸好及时介绍，不然又免不了一阵乌龙。
“请到二楼会议室，署长已经在等了。”那个年轻警员一脸敬畏和憧憬地看着冷漠脸的岸边江波，眼睛都快冒出星星了。
岸边江波却满脑子都是警署山河一片蓝。
杜王町这个邪教规模这么大吗？
还是说，那些高亮标记不仅包含邪教相关的，还包含了那些“替身”之类的超自然东西？！
这可真是替身使者遍地走，异常现象天天有，让他一个普通人拿着放大镜找邪教徒？
闹呢！
不如让盲人领着导盲犬去做视力检查！
二楼会议室里，一个面容沧桑的中年男人站在长桌后，手里端着杯咖啡，眼底带着片青黑。
啊，同病相怜。
岸边江波想起自己眼下的阴影。
殊途同归，都是被命运锤过的人。
他正暗自感叹，对面那男人已经开了口。
“来了？岸边先生年轻有为啊。”署长出口就是一句准备已久寒暄，剩下的话在看见外面挤挤挨挨的人头时卡了一下。
岸边露伴在门口抱着手臂，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要耍什么花样”的表情；
东方仗助探头探脑，脸上写着“我也想进去但我知道不合适”；
唯一沉稳的空条承太郎靠在墙上，眼神锐利如鹰，压迫感根本挡不住。
署长尬住了。
“您这是？”他战术喝了口咖啡，“带了亲友团？”
“他们自行跟来的，请忽略。”岸边江波努力在脑子里搜寻合适都词语，“与我无关，只是出于对公共安全的热心。”
热心，对，就是热心。
一个漫画家，一个高中生和一个来路不明的巨塔因为“热心”跟我进了警署。
这解释合情合理，毫无破绽。
如果署长信了，那他就是今天杜王町最可爱的人。
署长显然没心，但也没再追问，岸边江波十分满意，于是接上了他的上一个话题：“二十了。”
署长一愣，才反应过来此人是在回答他之前那个“年轻有为”的客套。
“啊……对！二十岁！”署长找回了自己的节奏，干笑了两声，“二十岁就出外勤了！现在大学也卷啊！我们那个时候，二十岁还在啃课本呢！”
岸边江波点点头，顺手关上了门，没再让那群超自然能力者打扰麻瓜们的对话，但根据他的猜测，这群人要是真想知道，有的是办法偷听到他们的交谈。
其中极恐之处，他自己都不敢细思。
署长笑容终于真心实意了一点：“坐吧，岸边先生。我们聊聊这次的派遣事宜，你导师的推荐信我看了，说你是处理异常宗教活动的专家呢！”
岸边江波一默。
专家？
砖家吧！
对面完全没察觉到他内心飘飞的思绪，放下咖啡杯，语气严肃起来：
“不瞒你说，岸边先生，最近这杜王町啊，邪门得很！”
署长叹了口气，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普通人面对着无穷无尽奇葩案件时的深深力竭感。
“往常顶多就是些偷自行车啊，邻里纠纷啊，或者哪个熊孩子往别人信箱里塞青蛙的破事儿。可这几个月！唉，乱七八糟的案子一大堆！”
“我说这些，也不是说要跟您抱怨工作量。”署长话锋一转，带着点暗示意味，“密大派您来，肯定也不是为了找猫找狗，所以，岸边先生，咱明人不说暗话。”
署长眼神里带着希望的光芒，问出了核心问题：
“您本人，实力如何？”
岸边江波端坐在椅子上，双手平放，表情依旧平静，但此刻他内心已经像是流心熔岩巴斯克一样塌陷了，软糯了，爆浆了！
崩溃了！彻底崩溃了！
他在内心疯狂哀嚎。
这叫他怎么回答？！
直接贴脸平A，说“我是个普通人”吗？实事求是倒是实事求是了，但署长下一句肯定会问“普通人怎么处理这种超自然事件？”他又要怎么回答？
说“我有特别的方法？”他倒是想有啊！他现在唯一特别的方法估计就是：关门，放露伴！但露伴还是个战斗力只有0.5鹅的菜鸡漫画家，听起来像是行为艺术啊！
岸边江波强行压下那股想要仰天长啸，壮怀激烈的冲动。
不能撒谎，那只能掏出《语言的艺术》了！
在外看来，他只是沉吟了片刻，表情丝毫没变，只是眼神似乎更冷了些：“专业的事情，自然是专业的人用专业的方法处理。”
翻译：他只负责发现线索，打架之类的你去找门口那几个吧。
署长眼睛一亮，似乎对这个回答相当满意。
“您是说？”
“我的职责是发现线索和定位异常。”岸边江波继续瞎编，不，继续用专业术语包装事实，“至于其他部分，会有相关人员配合。”
相关人员！
多么精妙的用词！
如果署长追问相关人员是谁，他就指指门外那仨人。
如果署长问他们为什么配合，他就说因为他们热心。
完美！逻辑闭环！天衣无缝！
他在心里给这套说辞点了个赞。
署长听完，明显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刚张了张嘴，准备说话——
“署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会议室的门被撞开了！
冲进来的警员满脸是汗，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帽子都歪了。
署长皱眉：“怎么慌慌张张的？不是让你们盯着前台吗？”
“出现了大型事故！”警员干咽了一下，“龟友百货那边疑似出现了恐怖袭击，已经有群众受伤了！”
会议室里气氛一滞！
“龟友百货？那可是人流密集区！伤了多少人？报案人怎么说的？”署长轻松的神情一扫而空，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快，通知机动部队，准备出发！”
“已经通知了！报案人叫吉良吉影，是龟友百货的职员。”警员看了眼记事本，又补充道：“他说现场发现了持械人员，还疑似有宗教团体活动！”
岸边江波：……
这就上班了？
他工号工牌工位工资都还没拿到呢！
杜王町的日常，果然不是他能用常理揣度的。
顺手，他又将这个“吉良吉影”这个名字标记了一下，因为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很微妙的反应。
空条承太郎。
那个一直靠在走廊墙上，沉默不语的男人，听见这个名字时，眼神骤然一厉！
这个人知道吉良吉影是谁。
而且，从他的反应里面，这个名字代表的多半不是什么善茬。
空条承太郎也掀起眼皮，跟岸边江波看过去的视线对上了几秒，然后“呀嘞呀嘞”了一声，抬腿往楼梯口走去。
“承太郎先生？”东方仗助探头喊了一声，见人只是摆了摆手，忙不迭跟了上去。
署长已经急得团团转了，看着岸边江波的眼神都带着点不对劲的意味：“这案子，唉，岸边先生，您看？”
岸边江波秒懂他意思。
人命关天，专家有几分真才实学，就看今朝了！
岸边江波起身往外走去，面上依旧是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面无表情。
“看来我需要展现一下我的工作能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