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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发难 “沈烟归, ...
谢秉湛余光隐晦落在某处,瞧见他这般动作,沈烟归眉心微动,隐隐有些不安。
下一刻,便听那人道:“回禀父皇,儿臣心悦的女子不是旁人,是世子妃的二妹妹,沈大人的嫡女,沈霓凰。”
位于上首的谢明渊眸光微变,似是不认可,只是碍于在场众人并未当场拒绝。
“你母妃可知晓此事?”
“母妃不知,但她曾亲口保证不会干涉我后宅之事,只希望儿臣能与心爱之人相守,共度此生白首不悔。”
“儿臣心悦霓凰,此生不悔!”
谢秉湛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厅中所有人都听的一清二楚,一时间众人神色各异。
坐在皇帝身侧的皇后目光柔和地望向笔直站立在厅中央之人,余光将身旁人的一举一动尽数收入眼中,转而又想到儿子的叮嘱,心中暗道不好。
“陛下,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此事还得与贵妃商量才是。”皇后侧头靠向皇帝轻声提醒。
已经动摇的谢明渊总算是被她这话拉回理智,没有当场下旨赐婚。
他满意地看了看他的皇后,轻轻拍着她的手背,视线却未曾从下首的人身上离开。
“此事稍后再议,朕得先与你母……”谢明渊本想说“母妃”,可看着厅中众人,人多眼杂,若真如此说那些言官怕又要上书批评他的令仪,想到她委屈巴巴落泪的样子,他便觉得心中酸涩,恨不得砍了那些人的头,可他不能,于是他转了话头,“与你母后商议。”
得到这样的回答,谢秉湛并不意外,只是朝着上座的皇帝见礼后回了自己的位置。
“担心她?”谢迟南凑到身旁的女子耳边低语,有些担忧。
沈烟归点了点头,回想起回门那日沈霓凰的异样。
原来如此,这父子俩为了所谓的青云路究竟还会做多少伤天害理之事?
竟是连自己的亲女儿和亲妹妹都可以随意舍弃。
谢迟南手心贴上身侧人的背脊,动作轻柔地抚摸着,试图减缓下她气恼的心情。
“不如在谢明渊下旨之间将沈霓凰嫁出去。”
他提出了个解决方案,在目前看来是最好的办法。
沈烟归仔细思索了一番,才摇头:“她不会愿意。”
若她真下定决心要逃离这场利益交互的联姻,定会想法设法向她求助,可她没有,只是默默地承担和消化着这一切。
谢明渊一直注视着二人的动作,见他们低声交流,深邃的眸子射出一道寒光,落在他们身上。
“世子与世子妃感情甚笃,朕本以为做了件伤天害理的错事,害得两对有情人分道扬镳,倒没想到是成就了一段佳话。”
如今谢迟南与沈烟归已经完婚,他再后悔也只能作罢,只是看到二人相处得如此和谐,他便觉得心像是刀扎了一般难受,若是不给二人使绊子他便觉得浑身不自在。
谢明渊就是要叫他们心中有刺,毕竟谁能够容忍自己的丈夫和妻子心中有旁的人。
此话一出,席间各人神色各异,甚至离得远的已经开始交头接耳。
只是话题中心的几人却仍旧面不改色,自顾自地喝着茶食着点心。
等嘴里最后一口酥饼咽下,沈烟归才朝着上首的人开口:“陛下此言差矣,真正的有情人不会因着莫名的外力便此生不见,若真会那便只是缘分不够深罢了。”
这话既是反驳了谢明渊方才说出口的话,也是做了个明确的答复,她沈烟归压根就对太子无意,又何来的有情人一说。
这边她刚说完,坐在她正对面的太子也站起身,朝上首的人行了一礼,声音冷若寒霜:“父皇,世子妃所言极是,孤与世子妃本就不是一道人!”
任谁听了都知道谢秉澍有些气恼,众人皆猜测他许是在气恼沈烟归与他划清界限,不顾少时情谊。
就连谢明渊也是如此想的。
虽被二人左右驳斥,可他此时的心情却是极为愉悦,只要太子是孤家寡人,那便永远无法长成他所惧怕的模样。
至于他曾经设想过的太子与谢迟南联手,也被他默默否认。
虽极他不喜欢这个儿子,可也知道他同自己一样是个痴情种,又怎会亲眼看着自己所爱的女人嫁与旁人而心如止水呢?
心情愉悦,谢明渊自是没有发作,反而是轻笑出声:“罢了,是朕老了不懂你们后辈了。”
趁着他不注意的间隙,几人隐晦地短暂视线交汇,又快速移开各自落在某处。
这场宫宴办得热闹,期间觥筹交错,舞姬展示着千般才艺,一个接一个的柔情舞蹈看得人眼花缭乱。
随着最后一支舞的落幕,这场宫宴也迎来尾声。
可沈烟归知道,对于她的刁难却还未曾真正的开始。
谢明渊仍旧坐在上首,随意摆弄着明黄的酒杯,脸上泛起一丝酡红,似有醉意。
他的视线扫过下方的朝臣和各家的亲眷,叫那些微醺之人尽数挺直了脊背。
他们知道,每次陛下用这个眼神看他们时,便是心情不悦,有人要遭殃。
其中知道一些内情的,同情的视线都落在一处,甚至有些良善的,移开视线,不忍看向那处,安慰自己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被众人同情目光包裹着的人像是未曾察觉,夹起桌上的菜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不时还与身旁的人低语。
“沈烟归,你可知罪?”
沈烟归夹菜的动作停滞在半空中,疑惑地侧头望向上首的人,有些不解:“臣妇何罪之有?”
“先帝遗留下的遗诏,为何不呈上御前来,而是据为己有瞒而不报?”
“遗诏?臣妇未曾听闻也未曾见过所谓的遗诏。”沈烟归站起身,站姿笔直,冷笑出声,“臣妇原以为陛下为国为民,最是公正,却未曾想作为一国之君,便能在没有证物的情况下,因着随意揣度便在大庭广众之下咄咄逼人,实在没有一国君主的大度。”
“臣父的祖父,也就是陛下口中的罪臣沈崇山,便是因着这看不见摸不着无人见过的遗诏丧了命,成了陛下猜忌下的无辜亡魂。”
沈烟归环视众人声音掷地有声却又极尽悲凉:“可又有谁记得,我们沈家也是满门忠烈,跟着开国先祖开辟大璟江山,这才在这京都有了立足地,成了所谓的簪缨世家。”
“陛下,难道在我祖父尸骨未寒的今日,您便要因为莫须有的猜忌置我于死地吗?”
说罢,沈烟归便从旁抽出把金灿灿的匕首,虚贴在她的脖颈处:“若真如此,无需陛下多言,臣妇去死便是,但臣妇绝不能任由旁人污蔑,坏了我沈氏一族的名声。”
“这遗诏,臣妇从未听过也从未见过,就算是死,也只有这么一个答案!”
就在僵持不下之时,谢迟南站起身,伸手将沈烟归手中的匕首夺了过去,语气无奈:“安安,陛下这是在跟咱们开玩笑呢,皇叔父可是天下的主人,是一国之君,怎会因为猜测就将你置于死地呢?”
“是你想错了。”
谢迟南声音不大,但足以所有人听见,上首的谢明渊被架到这种境地,若仍咬死不放,怕死会叫他的朝臣寒了心。
他今日本就是想着试探她,再顺便给她一个下马威,谁知她竟然被刺激地要以死明志。
“安安,你从小便在朕身边长大,你是怎样的人我一清二楚,朕只是怕你误入歧途才心急了些,你也别怪朕。”
沈烟归在众目睽睽下瞪了身旁的人一眼,朝着说话的人鞠了一礼:“臣妇不敢。”
是不敢,而不是不怪。
与沈崇山交好的同僚,无一不为她的无状的言行捏了一把汗,生怕陛下再度发难。
只是,沈烟归显然更了解谢明渊是个怎样的人。
他一向自负残暴,可他这人有个致命的缺陷,便是只愿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只愿看见自己想要看见的。
而她如今这副为了祖父发疯发狂,无一点世家淑女半分风姿的样子,便是他喜闻乐见的。
果然不出她所料,谢明渊发出声轻笑,视线扫过下方众人,开口道:“安安果真还是如小时一般不会掩饰心思,朕给你道歉,是朕不该轻信了旁人。”
轻轻松松便把所有的过错推给旁人,不仅是沈烟归,就连那些自先帝时期便跟在他身边的老臣,也有有些唏嘘,难掩失望。
宫宴散场后,沈烟归与谢迟南并排走在宫道上,与独自前行的沈霓凰撞了个正着。
沈家已大不如前,即使沈治如日中天,但在这种大型宫宴中也不能位列前列,只能坐在后边,宴中的时候,沈烟归自然是没见到沈家的人坐在何处。
“霓凰。”沈烟归开口叫住了前头魂不守舍的少女,加快步伐走到她身旁,蹙眉冷声道:“他们就这样将你一人扔在身后不管不顾?”
这道声音拉回了沈霓凰的思绪,看清身旁的人是谁,脸上是止不住的高兴。
“阿姐!”
又解释道:“父亲和兄长被陛下召去未曾回来,我便先独自归家。”
谢迟南落后一步远,慢慢跟在她们身后,听着她们的一言一语,嘴角挂着一抹淡笑。
沈烟归问她:“你究竟愿不愿意嫁给谢秉湛?”
若是以往她能够确信她不愿,可经历了如此多意料之外的事后,她便动摇了想法。
不论如何,谢秉湛终归是皇子,还是颇受陛下宠爱的皇子。
沈烟归不知道,她是否会为了所谓的富贵荣华,选择舍弃喜欢的人,嫁给谢秉湛。
沈霓凰摇摇头,异常坚定:“我不愿,可是我得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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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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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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