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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杀父仇人 她怀疑过所 ...

  •   她转身与他遥遥对望,只看到他眼中无穷无尽的担忧和挣扎。

      沉默蔓延在四周的空气当中,此时的氛围就如寒冬腊月的空气一般冷,真真叫人无法忽视。

      沈清站起身,步伐稳健地往她的方向走去。
      或许她方才还未能完全瞧见他脸部的所有表情,但此时此刻已是尽数收入眼中。

      她仰起头望着他,眸中依旧氤氲着一抹清浅的淡笑,只是这抹笑客气疏离,不达眼底。

      出乎意料的,站在她面前的人并未有分毫多余动作,而是将手轻放在她头顶上,细细摩挲着她柔软的发丝。

      “安安,你真的长大了。”

      他语气中既有欣慰,又有难过。

      欣慰兄长留下的唯一血脉终究顺遂成长,长成了他的模样,骨子当中逐渐有了几分他的风采。
      此时见到她,就好似见到曾经的兄长。
      她真真正正成为了兄长生命的延续。

      他所知的第一位不喜喝茶的,不是面前的二八少女,也不是耄耋老者,而是他那一向清润有才的兄长。

      也是因此,他才日日探索各种花饮茶饮酒饮,只为调制出他喜欢的味道。

      可惜还不等他有所得,兄长便被人害得早早离世,而他却无能为力,只能亲眼见着凶手披上伪装,骗过所有人。

      她与兄长一瞧便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就连那股不轻易认输,势必要求一个真相的性格也是一脉相承。

      沈烟归自是看到了他倒映着思绪万千的眼眸,没说话。

      沈清收回手往后退了步,才继续道:“若是阿兄还在,他不会想看你为他踏入如此险境的。”

      桑渝被人刺杀,只不过是那人对她的警告。

      他真怕那人不顾一切,势必要拉她一起坠入深渊。

      就在他暗自神伤之时,面前的少女终是出声。

      “三叔,凭什么好人早早离世,坏人却逍遥自在?”
      “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地狱又如何?”
      “深渊又如何?”
      “我要做的便是送他下地狱亲自向我父亲赔罪。”

      她语气笃定,声音中尽是坚定。

      甚至隐隐有些疯狂。

      况且,她并未打消对他的怀疑,又怎么可能轻易因他动摇半分?

      沈清无奈摇头:“可阿兄唯愿你一世顺遂平安喜乐,他不会希望自己成为刺向你的那把刀。”

      她嘴角浮起一抹讥笑:“那三叔您是何意?觉得我应当蒙着双眼捂住耳朵,眼盲心瞎地度过余生?”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与阿兄,都是一等一的固执,他自是知她不可能轻易更换想法。

      他只是想要她多考虑考虑自己,莫要将自己置于险境当中。

      “我只是希望你,可以三思而后行,多为自己考虑。”

      “那人的确该死,可你应当活得轰轰烈烈。”

      *

      沈烟归回到伴月院时,已是午后。

      她前脚刚踏入院门,后脚便有人朝她跑来。

      待看清是谁后,她脸上那丝冷漠疏离忽而消失,浮现出一抹笑。

      “阿姐!你可算回来了。”沈霓凰晃着她的胳膊,嘴巴翘得可以挂木桶了。

      她伸手戳了戳她太阳穴,“今天又有何事需要阿姐帮忙?”

      “嘿嘿……”沈霓凰轻笑两声,拉着她往里走去,同她一起坐在亭中。

      她歪靠在她身上,将头凑过去神秘兮兮道:“下月京中有个诗会,阿姐你说我借此去认识祝凌怎样?”

      在她眼中,唯有阿姐可有为她解惑。

      少女心事,在父母眼中显得无足轻重,可阿姐却不是这样。

      她喜欢阿姐,于是便想同她吐露内心想法。

      沈烟归难得茫然,诗会这种场合她向来不喜欢。

      不是她不擅作诗,相反的她作的诗连祖父都极为赞赏,可她一向不喜应酬这种场合,因而极少参加,对此并不了解。

      她忽然想到什么,朝外喊了一声。

      不多时,穿着一袭红衣的男子便从外头走了进来。

      既是京都落魄王公贵族,那应当是没少流连这种交际之所。

      听着沈霓凰复述了一遍方才的话,谢迟南挑了挑眉,认真答复:“若只是想认识,诗会的确是极为合适。”

      他说得中肯,并未表露太多。

      好一会儿,见他还不离开,沈烟归抬起眼皮瞪了他一眼。

      下一刻他便灰溜溜走了出去,留下一个疯狂逃窜的背影。

      沈霓凰视线落在远去那人背影上,转了转眼珠子:“阿姐,他可真听你的话!”

      沈烟归哪里不知她的眼下之意,瞥了她一眼:“你倒是想得多。”

      *

      看过手中的信,沈烟归便将它的一角放在火烛上引燃,不多时便湮灭成灰烬。

      以往查探消息,皆是由远及近出发,而这回她便从近到远探查,果真有了新发现。

      “胡商?”谢迟南回想着方才信中内容,咀嚼着这两个字,低下头神色不明。

      “这些毒当真是从西域传来的?”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沈烟归哼笑一声:“你何时如此天真了?”

      屠戮之毒,就算是从她手中流出去的,也不可能是从西域传进大璟。

      那位名义上的师姐,有多憎恶西域人,她早有耳闻。
      既如此,又怎可能可能将自己一世的心血交与这些人?

      “不过是有人借胡商之手,将这毒物送到了他手上罢了。”

      至于这个他,自是下毒暗害沈政之人 。

      *

      今夜不知为何格外寒冷,连风中带着的寒意都重了几分。
      孤冷的月光撒在地面上,显得这个夜更加清冷。

      谢迟南早已换下白日里的红衣,穿回常穿的黑衣,隐匿在黑夜当中。

      他扭头望向身旁的人,问道:“你当真做好准备了?”

      见她点头,他才搂着她的胳膊,脚尖轻轻点地跳上了院墙。

      二人到郊外别院时,已是子时。

      “你就如此肯定他一定会来此地?”

      “一个人想要杀了身边至亲之人,你以为他是为什么?”

      是嫉妒,是怨恨,是不甘。

      沈烟归侧眸看他,那股轻嘲溢于言表。

      “他一定会来。”语气极为笃定。

      她并未朝着别院大门去,而是带着它绕过一旁的小径到了后门,观四周无人后才悄悄从后门进。

      在外头看着一片漆黑的别院,内部却是别有洞天,根根火烛将别院照得格外亮堂,像是进入了世外桃源一般。

      沈烟归扯过他的手,带着他往里走,轻松避开四周的守卫到了一处狭室。

      狭室方方正正,夹在角落之间,从外看不过是一根柱子,可这柱子却是空心的,足以容纳两三人。

      在这里面,能透过孔洞将外头发生的事尽数收入眼中,且不会轻易被人发现。

      这是当初父亲特意为她所修。

      如今,父亲的别院竟也成了旁人的。

      不出她所料,没过多久,那人果真来了。

      一开始她只眼神轻蔑的望向来人,可当看清那人样貌时,她瞳孔微缩,指尖剧烈颤抖,强撑着自己靠在墙上。

      随着那人越走越近,她的心跳愈发剧烈。

      竟然会是他?

      她怀疑过所有人,可从未怀疑过他。

      真是可笑至极!

      谢迟南在看清来人那一刻,亦是一惊,慢慢往她身后靠近,将双手搭在她肩上,将自己胸膛作她的支撑。

      他最是懂这种被亲近之人背叛的锥心之痛,更何况是亲人。
      还是一位在她心中极其重要的亲人。
      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

      “东西呢?”那人朝着门口的护卫问道。

      得了回答,他便往屋内走去,嘴角还挂着一抹笑。

      沈烟归死死盯着他的动作,稳住心神后往狭屋的另一边走去。
      她伸手揭过墙面上的山水画,一个洞口便跃然墙上。

      她靠在洞口处,仔细听着里头的一举一动。

      “呵,父亲母亲可真是偏心,给了你这么多东西!”

      他拎起剑,朝着挂在墙上的人像走去,剑尖在地上勾勒出划痕。

      下一刻,他便癫狂地挥刀劈在画上,那幅画像瞬间成了两半,剑口处恰好落在画中人的脖下。

      不难猜测,若画中人站在他面前,他许是要一剑杀之。

      可惜,他死了。

      沈治将剑随意抛在地上,半蹲在口巨大的檀木箱子前,肆意翻弄着里头的东西。

      房契、地契、金银珠宝,甚至是先皇御赐的宝物尽数在此。

      那日,沈烟归拢共送出两封信。

      一封是真正想要送到归雁书阁,另一封便是特意为了这背后之人量身打造。

      试问,若是知晓他费劲心思为唯一的女儿留下了价值不菲的嫁妆,这种内心丑陋,嫉妒成仇的人会不会有所动作?

      答案是会的。

      沈治从胸前掏出一封信,半爬至被他砍作两半的画像前,特意放在他眉眼上方晃动。

      “沈政,你生的女儿再受宠又怎样,还不是被我耍得团团转?”

      “她想要将这些嫁妆带回府内,我偏不许,你就瞧着吧,我偏要把这些东西据为己有,不会给她一分一毫,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劳,不过是为我做了嫁妆罢了。”

      他笑得癫狂,语气疯魔:“我想你在地下定是急得团团转。可你已经死了,什么都做不了。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你的女儿哭闹喊叫,失去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你却什么都做不了。”

      “你赢了前几十年又如何,最终的胜者是我沈治,你就是个短命鬼!”

      他恨极了沈政,凭什么他样样拔尖,自己却实在平庸。

      分明是一个爹妈所生,凭什么所有的好处都让他占了?

      有一个好前程,有一个好妻子,甚至生出一个好命的女儿,生下来便是太子妃。

      凭什么,凭什么他沈治就要矮人一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杀父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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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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