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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修)联手 “你最好也 ...
沈烟归提笔俯身向下看去,笔尖积聚的点点墨珠向下滴落。
“你为何会在此?”少女本就清冷的嗓音中带着几分诘问。
“被歹人追杀恰好路过此地。”谢迟南双手撑在地上,调整姿势往后坐。
待坐稳后,他撩开衣袖,将手臂上那个被箭矢穿过的大窟窿展示给她看。
沈烟归一边听着他的解释,一边听着外头的叫喊声,唇角微勾,向前走了半步。
沾了泥点的丝履恰好触碰到他的衣角,笔尖浸出的墨滴直直落在身下人的箭伤处。
鲜红当中沾染上一抹黑,格外刺眼。
沈烟归俯身挑起谢迟南的下巴,迫使他与她直视:“禾年,我不信巧合。”
沈烟归松开手,回退几步坐到椅上,撑着下巴望着跌坐在地上的男子。
再出声时,声音中染上渗人的寒意:“你是不是想死?”
“嗯?”少女厉声逼问。
见掩面少年仍不置一言,沈烟归掏出个改良版的弩。
这秉弩与寻常的弩不同,矢道里不是箭而是长短不一的银针。
“还多亏你给了我启发。”沈烟归抚摸着袖珍弩,笑容愈发深切,“这还是它头一次见血,我不介意让你替我检验下它是否好用。”
“不过……”
“你这残败之躯能不能受得住我这针尖上的毒,我可不敢保证。”
谢迟南抿着唇,双手死死撑着地面艰难起身,踉跄着朝她走去。
走到沈烟归面前时,他有些脱力,只能双手撑在椅子两侧稳住身体,俯身看向窝在椅子里的少女。
目光被黑色笼罩,沈烟归轻抬眼皮看向躬身向她而来的人,透过面具看到了他幽深晦暗的眼神。
他声音低哑:“沈烟归,我们联手如何?”
呵。
准确无误叫出她的姓名,沈烟归确信这人就是为了她而来。
“联手?”沈烟归嫣红的薄唇微张,吐出这两个字。
沈烟归将身前的人推开,下一刻他便歪倒在地。
她俯身看他,食指挑起他的下巴,勾唇轻笑,眼底轻蔑:“你拿什么与我联手?”
说着,沈烟归扫过他全身:“是这破败的身体?”
“还是你这不敢示人的身份?”她的手划过他的下巴,再到那具玄铁面具,自始至终都是不屑。
沈烟归坐回椅子上,等待着他垂死挣扎。
谢迟南强撑着站起来:“我知你在探查杀害沈政的凶手,我与你目标相同。”
“相同?”沈烟归嗤笑,“那又如何?我为何要与你这样一个将死的废人联手?”
谢迟南敛下眸中的那抹自嘲:“我的确是个快死的废人,但我仍有那么一丝为你而用的价值。”
他向前走了一步,直视着歪靠在椅上的少女:“我能替你去做常人无法做到之事。尚书府的公子,就是我的投诚书。”
闻言,沈烟归意外挑眉。
谢迟南没再说话,等待着她的答复。
沈烟归闭眸思量片刻,才掀起眼皮看他:“若要你潜进皇宫,有几成的把握不被发现。”
谢迟南十分笃定:“十成。”
“若我要你杀了谢明渊呢?”
“十成。”
“那你为何没杀他?”沈烟归笃定他与谢明渊有旧怨,听到这个名字时他眼底的怒意掩饰得极好,却还是被她捕捉到了几分。
“在他意气风发时拉他入地狱,难道不会叫他痛苦百倍千倍万倍?”
这个答案,沈烟归很是满意。
沈烟归扬起下巴:“你怀疑给你下毒的同给我父亲下毒的是同一人?”
谢迟南摇头,格外笃定:“不是怀疑,是确信。”
沈烟归眼眸微眯,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谢迟南掏出残破纸卷一角,被染成深黄色。
沈烟归接过一看,顿时愣在原地。
上头写着两排字:
“弑尽” 沈政
“屠戮”
“屠戮”后头应该也有个名字,只是被人刻意涂去。
沈烟归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谢迟南解释:“我的名字,我涂掉的。”
他勾起抹吊儿郎当的笑:“这点隐私沈大姑娘不会不给吧?”
沈烟归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没兴趣知道你是谁!”
最先给出的条件沈烟归看不上,但他后拿出的这个残角叫她有些纠结。
沈烟归思索良久,才道:“我想知道你的目的。”
“我要他死。”意识到什么,谢迟南保证,“在你折磨够前,我不会叫他断气。”
沈烟归从未遇见过与她如此臭味相投之人。
真是有趣。
“合作愉快。”沈烟归轻笑出声,提出要求,“明晚子时,我要去尚书府。”
“叩叩叩……”门外传来敲门声。
“主子,你没事吧?”
是紫萝。
沈烟归与面前的人对视一眼,开口道:“无事,早些歇息。”
听到回答,门外的人松了口气。
待人走远,谢迟南戏谑:“你这丫鬟倒是衷心。”
沈烟归嗤鼻:“你最好也对我这么衷心。”
谢迟南被这话怼得哑口无言,毕竟这合作是他求来的。
厢房内,昏黄的烛光铺满整个房间。
沈烟归与谢迟南隔着一臂的距离站在桌前,提笔在纸上勾勾画画,将所有相关的人织成一道网。
最后,沈烟归提笔写下“云青”二字。
“既已联手,便让我看看你的本事。”沈烟归指着刚写下的名字道。
谢迟南明白这是对他的考验。
她不与废物合作。
谢迟南喉结微动,承诺道:“三日,我定会给你消息。”
三日?
有趣。
沈烟归对此人真有些好奇了。
归雁书阁尚且无法打包票说三日定能探到。
他倒是自信。
*
来的时候,谢迟南是翻的窗,走的时候终于走上了正门。
谢迟南背对着沈烟归朝着门口走去。
此时的谢迟南早没了先前那股脆弱感,脚步比谁都稳健。
沈烟归见状心里隐隐升起几分期待。
对自己心狠的人对别人会更狠。
沈烟归更好奇的是为何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装成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公子毫无违和感。
她想,此后的日子应当会很有趣。
就在谢迟南要跨出房门时,沈烟归开口叫住了他。
谢迟南回头望去,只见不知何时她的手上多了个白瓷瓶。
她晃了晃瓷瓶:“沐浴之后外敷,不出一日伤口便可结痂。”
“你叫我声主子,我便赏你如何?”
谢迟南凝视着她,看清了她眼底的逗弄。
本想开口拒绝。
鬼使神差的,谢迟南收回脚,往回走去,站在少女身前。
谢迟南勾唇:“沈烟归,你叫我一声主子,如何?”
沈烟归:?
她嗤笑出声:“想死?”
“不想。”谢迟南漫不经心道。
沈烟归将手里的白瓷瓶扔到他怀里:“滚。”
*
凌云峰的山腰处是普陀寺,常人来此顶多便是到普陀寺便不再往上走。
凌云峰很高,从峰顶往下看深不见底,若是掉下去必定死无全尸。
谢迟南坐在悬崖边上,双腿垂在峭壁上,埋头望向不见底的深渊。
“去查云青。”谢迟南朝着身后站着的黑衣人道。
黑衣人同他一样戴着獠牙面具,脖颈处刻着个若隐若现的彪状刺青。
“是,主子。”收到命令,黑衣男子不再多留,离开得很快。
直到他完全消失,躲在树后的男子才朝谢迟南走去。
一身白衣在这漆黑一片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更与一身黑衣的谢迟南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一个是看着清朗俊逸的小郎君,一个是阴暗心狠的索命鬼。
白衣男子出声:“她答应了?”
谢迟南轻笑:“答应了。”
谢迟南收回双脚站起来,往后退去几步。
再说话时语气中多了几分警告:“你最好别打她的主意。”
白衣男子闻言,嗤笑道:“你不会当真对她有意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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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修)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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