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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修)不想议亲 “不如你告 ...

  •   谢迟南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若你不怕被裴大人打断双腿倒是可以一试。”

      谢迟南并非故意吓唬他,人尽皆知裴相格外宠妻,日日捧在手心里。
      若裴宣敢不管不顾偷偷跑去松州找人,叫裴夫人急得上火,裴相定不会手下留情。

      裴相虽为文官,力气却是不输武官,真叫他动手,裴宣得几日下不了床。

      裴宣听罢,有些牙疼。
      想到他爹落在他屁股上的巴掌和棍子,心脏猛然滞空片刻。
      他干巴巴笑了两声:“我开玩笑呢……”

      只是眼里流转的失望许久未消散。

      谢迟南将他的小动作收入眼底,叹了口气。
      他摩挲着手指,问他:“祝钦曦到底对你是何想法?”

      裴宣自小就跟在祝钦曦身后跑,少时尚且可以说是两小无猜,可如今到了男婚女嫁的年纪,再如此没名没分的纠缠下去不过是平白增添麻烦。

      裴宣垂眸,沉默良久
      久到谢迟南以为自己得不到答案时,他才开口:“我不知。”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和迷茫。

      明明幼时他与钦曦亲密无间,可不知为何随着年龄增长,她却疏远了他。

      裴宣不知自己哪里惹怒了她,竟连个见面的机会都不愿给。

      波光闪闪的月光映照在寂静无声的庭院当中,显得站立在此处的裴宣背影有些寂寥和落寞。

      谢迟南盯着他看了许久,“裴宣,你不能只成日追着她跑,你需要弄清楚她究竟为何躲你,更要搞明白她对你是否有意。”

      “若对你无意,你如今这般行为与当街耍流氓的登徒子有何区别?”

      有何区别?

      没有区别,裴宣腹诽。

      裴宣抬头望着天边明月,“阿南,你不懂。

      “那日你所说的我听进去了,我可以改、可以学,可她什么都不说,我没地改,也不知道怎么改。 ”说着,他自嘲地笑了两声,染着几分凄凉。

      谢迟南闻言,冷笑两声。

      是啊,他的确不懂。

      谢迟南往寝屋去,裴宣一直跟在他身后。

      “若她一直躲着你,你便一直与她这么耗着?”快要走到寝屋时,谢迟南停下脚步问他。

      裴宣顿了片刻,坚定道:“嗯!”

      谢迟南挑眉:“不怕她恨你?”

      “怕。”

      “那你还……”谢迟南词汇匮乏,不知该如何精准的问出这个问题。

      裴宣了然,苦笑道:“我更怕失去她。”

      谢迟南吐槽:“你已经疯了。”

      裴宣嬉皮笑脸:“嗯,我疯了。”

      几日后的夜晚,皎洁的月光透过镂空窗户投入房中,房里燃烧着几只烛火,微弱昏黄的烛光正随风摇曳,给这黑夜添了几分孤寂。

      沈烟归坐在窗边,借着交融的月光和烛火,翻阅着桌上那一摞账册,时不时提笔在上头标注一二。

      期间还啃着手指,似是遇到了什么难题,待迎刃而解后又舒展眉毛。

      翻看完所有账册,确认无误后沈烟归才将其合上,放置在右侧的书架上。

      沈烟归抬头向上望去,无奈地看向趴在窗边如痴汉般看着她的人。

      谢秉澍见她看来,眼睛一亮,咧着嘴笑。

      沈烟归抚了抚额。

      没眼看。

      “多日未见,安安可有想我?”谢秉澍满脸期待,声音中是难掩的愉悦。

      沈烟归没回答,只是双手环胸昂起下巴问他:“你深夜来此所为何事?”

      谢秉澍进入正题:“听说周域那老东西来找你麻烦了?”

      谢秉澍想到这几日在宫中的日子便觉得烦闷。
      不知这几日他那位好父皇抽了什么疯,一向不乐意让自己接触政务的他竟主动提出叫他处理折子。

      美其名曰是要好好培养大璟朝未来的君主。

      谢秉澍只觉得虚伪又恶心。

      明明不喜母后更不喜他。

      甚至恨不得立刻废了他。

      如今倒是装起慈父来了。

      谢秉澍早就对这父皇死了心,只觉得他又在挖坑等着他跳。

      更令谢秉澍难受的是,因着这几日政务繁杂,他今夜回宫才知前几日发生了何事。

      得知沈烟归受了欺负,谢秉澍便马不停蹄地赶来太傅府,一刻都没敢停留。

      至于会不会见不到她?

      谢秉澍无所谓。

      若她已经安寝了。

      他自会在院外等上一夜。

      沈烟归轻“嗯”了一声,不太在意:“他啊,不过就是病急乱投医罢了。”

      “况且谁欺负谁还说不准呢,我这嘴你又不是不知道,还真能让人给欺负了去?”

      沈烟归错开他满是期待的目光,“日后莫要因这种事情冒险出宫了,免得被宫里头那几位抓了辫子,横生枝节。”

      沈烟归知他是在关心自己,但无法心安理得的让他为她承担本不该承受风险。

      谢秉澍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敛了几分,满脸受伤道:“安安这是不愿与我交好了?”

      沈烟归挑了下眉,最后吐出句:“兄长,我是担心你。”

      沈烟归自小同谢秉澍一道读书、吃饭,就算没有男女之情,也还余兄妹情谊。

      作为妹妹,沈烟归希望作为兄长的他能够得偿所愿、万事顺意。

      不希望他因她入险。

      她会愧疚不安。

      听到回答,谢秉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酸涩难忍。

      兄长。

      多刺耳的话。

      真是无情啊。

      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与她的关系。

      谢秉澍敛下眸中神色,借力跳进屋内,寻了个椅子坐下。

      沈烟归翻了个白眼:“正门不走走什么窗户?”

      “你们会武的都喜欢走窗户?”

      谢秉澍听到“你们”二字时,本想问她除了他外还有谁。

      可他惧怕听到不愿听到的答案,便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谢秉澍认真地看着散发的少女:“楚家那位我已经亲自去警告过了,日后应是不敢再寻你的麻烦。”

      那日,收到沈烟归的来信,他便亲自去处理了这事。

      他与贵妃一派向来水火不容,贵妃这位侄女竟敢觊觎他。

      他自是不会留任何情面。

      对于自己带给她的麻烦,谢秉澍很抱歉。

      只有在亲力亲为处理好这事,谢秉澍才有脸来见她,“抱歉安安,若日后再遇到这种事,你只管告知我便是。”

      因他而起,便该因他而止。

      沈烟归一脸好笑地望着他:“我这不就给你送信了,你也不必过于内疚。”

      沈烟归向来不吝啬夸奖:“人人都向往美好,错的不是你,而是不择手段之人罢了。”

      闻此言,谢秉澍仰头望着屋顶,微眯双眼抿唇发出极为愉悦的轻笑。

      沈烟归歪头望向他,似是无意问道:“你可知周之立的事是何人所为?”

      自知晓周之立被废了后,沈烟归便在思索究竟是何人所为,究竟是巧合,是在场某人所为,还是有人想嫁祸给他们?

      谢秉澍既然来了,她便借此机会试探他。

      听到这话,谢秉澍迷茫地摇头:“不知,你若想知道我便派人去查。”

      沈烟归不是很意外。

      她轻扣手指,有节奏的敲击声回荡在整个屋子当中,碎发凌乱地耷拉在少女额头,看起来有种破碎的美感。

      拒绝道:“不必,我自会查清楚。”

      沈烟归想得很清楚,若这人真那么容易被查到,周尚书也不可能跟个疯狗似的随意攀咬她。

      下手那人定是个武力高强且很会隐匿之人,就算谢秉澍去查也查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沈烟归敢说,若她都查不到,那整个大璟更是无人能查。

      见她执意如此,谢秉澍败下阵来:“我知道了。”
      心里却暗自想着派人私下去查。

      之后几日,沈烟归日日便是看话本子逗鸟和喂鱼,未踏出伴月院半步。

      于是京中关于沈烟归的流言又传了起来,莫过于“沈家大姑娘病入膏肓了”和“病秧子又又又下不了床了”类似言论。

      沈烟归听着绿藤学的那些话,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紫萝走上前去,将手帕递给摇椅上的少女。

      沈烟归接过手帕擦了擦,回头望向身后的两人:“你们不觉得很好笑吗?”

      如果是造些男女之间莫须有的谣言,沈烟归应该会怒得将传出谣言那人舌头给拔了,可这种通过她出不出门猜测她是不是快病死了的说法,她听了只想笑。

      甚至觉得有趣。

      紫萝与绿藤对视一眼,摇头齐声道:“主子,他们都是在咒你呀!!”

      沈烟归撇撇嘴,不在意道:“说我两句我还真能死了?”

      紫萝嘟囔道:“古人都说要避谶,偏主子要反其道而行之。”

      沈烟归转了转眼珠子,手指向上指:“这是什么?”

      “天。”虽然不解,紫萝如实答道。

      一旁的绿藤顿时领会到主子的意思,捂嘴笑了起来。

      下一刻便听躺椅上的少女道:“那你跪下求他看他应不应你?”

      紫萝怔愣片刻,真听了她的话跪在地上,非常虔诚的默念:“老天保佑主子顺遂平安无病无灾。”

      再睁开眼时,沈烟归和绿藤都看着她,追问道:“老天可应你了?”

      紫萝非常固执地点头:“应了!”

      沈烟归敲了敲紫萝的额头:“还装呢,我只是想告诉你,命非由天定而全在己。”

      见她不解,沈烟归轻咳了两声,解释道:“人这一生中有两条命,第一条是爹娘给的,全凭天定无法自选。”

      “可第二条命则是自己给的,想做个怎样的人,想做成什么事,不能靠天,只能靠自己。”

      “既然都是靠自己,说什么那还不是想说就说了。”

      紫萝已经被绕进去了,绿藤却还清醒着。

      她幽幽道:“主子,太傅来了。”

      沈烟归立马改口:“人啊,的确得避谶。”

      她回头望去,院门口哪有祖父半分身影。

      沈烟归瞪了绿藤一眼:“就你机灵!”

      绿藤“嘿嘿”笑着示弱:“主子,我错了!”

      “错什么错,我看你下次还敢!”

      “还敢什么?”一道男声从不远处传来。

      紫萝和绿藤立马反应过来,微微躬身:“二公子。”

      沈怀南摆摆手,示意她们二人下去。

      见沈烟归点头,紫萝与绿藤二人才抬脚往外走去。

      沈怀南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你这两个丫头倒是只听你的。”

      方才三人间的动嘴沈怀南尽收眼底。

      “你手下的人要是不听话你敢用?”

      “不敢。”

      “那不就得了?”

      “二哥可是稀客啊,今日怎么有空来找我?”沈烟归觉得奇怪,今日也不是休沐日啊。

      沈怀南坐在她旁边的躺椅上,并未躺下而是坐得笔直。

      “母亲准备为我议亲了。”

      “这不是好事?”

      沈怀南十五岁时便被派去外地做官,一去便是五年,就此耽误了议亲,今年二十议亲也该提上日程了。

      沈烟归身旁的少年叹了口气:“可我不想娶妻。”

      沈烟归一脸莫名其妙:“那你跟二婶说啊。”

      沈怀南无奈:“她不听。”

      沈烟归:?

      不懂。

      “所以你是……?”沈烟归不确定他说这话是想做什么。

      沈怀南一脸坏笑:“要不你去替我跟母亲说情?”

      沈烟归往旁边侧了下,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连忙摆手拒绝:“你知道的我从不搅和家事,你不要暗害我啊?”

      听到暗害二字,沈怀南眸色微动,瞬间恢复正常。

      他笑道:“好了,二哥跟你开玩笑呢。”

      沈烟归无语:“这玩笑不能乱开啊。”

      沈怀南狗腿地道歉:“我错了。”

      然后问道:“安安有没有什么妙招,可以让我躲过议亲的。”

      “二哥,你已经二十了,再不议亲便难娶妻了。”沈烟归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自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二哥。

      沈怀南点头,但仍保持原想法:“我这辈子不想娶妻,也不会娶妻。”

      “二叔二婶不会同意的。”沈烟归平静地说出事实。

      “所以我才来找你想办法。”

      沈烟归摊手:“没有!”

      见他不信,沈烟归收敛下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极为正经道:“以我对二叔二婶的了解,你就算不愿意成亲他们也会将你绑着送洞房,妹妹我啊真是爱莫能助。”

      “不如你告诉全京都的人说你有隐疾。”

      沈烟归不过是随便说说。

      她还未曾见过哪个男子敢拿那方面去挡婚的,就算是真有隐疾的男子也是巴不得无人知晓,哪有宣告得人尽皆知的。

      沈怀南显然是听了进去,朝沈烟归神秘一笑便匆匆离开了伴月院。

      沈烟归:?

      不是,你真用这办法啊?

      沈烟归本想将他叫回来,最后还是随他去了。

      当天傍晚,京都城某个角落,就开始慢慢传出沈家二房公子有隐疾的流言。

      翌日,流言传到沈二叔和沈二婶耳中时,已经不可控了。

      沈烟归正坐在塘边的石桌前看话本子,余光瞥见一个男子一瘸一拐从院外走来。

      沈烟归装作没瞧见。

      等男子开口时,沈烟归才回头。

      “安安,你是不知道,父亲下手可真狠。”

      沈烟归放下话本子,撑着下巴从上往下扫视面前的人,“还能下床,看来二叔还是没舍得狠下心。”

      沈怀南忘了自己身上的伤就要往沈烟归身旁的石凳坐去。

      沈烟归刚抬手“诶”了一声,还没来得及阻止他,沈怀南便在屁股接触到凳子的下一刻弹射而起。

      沈烟归砸吧了下嘴:“我想提醒你来着,谁知道你这么虎啊……”

      沈怀南谴责的眼神看向她,不知信没信,开口道:“安安这方法果真靠谱,保守估计近五年应该没人敢同我议亲。”

      至于五年后……

      那不是还有死了丈夫的寡妇吗?

      反正年龄相仿的女子是不可能考虑他了。

      沈烟归移开视线,飘忽不定地看着手里的话本子。

      怎么有点心虚呢……

      沈怀南的婚事就这样暂时搁置,二叔和二婶至今还在彻查是谁给沈怀南出的馊主意。

      每每提到这事,沈烟归都面不改色地应和着谴责那出主意之人。

      只有伴月院里的两个一等丫鬟对视一眼再低下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约莫过了四五日,京中流言才好了一些,看着早出晚归的沈治,不难猜出是谁想了办法去平息。

      沈烟归躺在躺椅上看话本子,不忘跟身后的紫萝和绿藤锐评:“二叔养了个好儿子,知道他平日里清闲,特意给他……找乐子?”

      紫萝与绿藤听自家主子这么说,有些胆战心惊的,时不时便要看看有没有人来。

      见她们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沈烟归嚼着嘴里的桂花糕道:“得了,瞧你们这副心里有鬼的模样,还不等我被发现你们就先表现出去了。”

      沈烟归觉得在这种平淡的日子里逗弄逗弄这俩丫头还蛮有意思。

      她心虚归心虚但她不怕啊,就算被发现了也没人能拿她怎样。

      这种睡了吃吃了睡的日子流逝得很快,这日一早,宫中派了人来宣沈烟归进宫。

      说是陛下有召。

      沈烟归一听便知是怎么回事。

      看来周域那老匹夫还在打她主意。

      沈烟归裹着薄被,听又有人来通传,她才烦闷得沽涌着身子,好半晌才掀开被子认命地坐起来,眼神空洞的望向床边的紫萝。

      “紫萝,你说说这些个掌权的是不是都脑子有坑?大早上的不睡觉非要折腾人!”

      紫萝没回话,有些话主子可以说但她们却不可以。

      她只是走上前去将床上的少女扶起来,把挂架上的外衣披在少女身上。

      太傅府接客的前厅。

      前来传谕旨的公公不耐烦地朝着屋顶翻了个白眼,掐着嗓子朝旁边的丫鬟道:“你家姑娘究竟何时能出来,咱家还等着回宫复命!”

      绿藤恭恭敬敬答道:“公公稍等片刻,奴婢再去瞧瞧。”

      李公公冷哼一声:“去吧!”

      待出了前厅,绿藤便往右边去,待看到紫萝,朝她招了招手:“主子起了没?”

      “他又催了?”

      绿藤撇撇嘴,嘟囔道:“可不是!”

      “你是没瞧见,那趾高气昂的样子,完全不把主子放在眼里。”

      紫萝听罢,轻笑一声:“不过一个阉人,也敢不把主子放在眼里?”

      过了半个时辰,沈烟归才着一身青色襦裙慢悠悠跨步进了前厅,嘴里打着哈欠,看起来困极了。

      李公公满脸堆笑的迎上去,同方才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截然不同。

      “沈大姑娘,您可算来了,快随咱家进宫面圣去吧!”

      沈烟归没什么表情的点了点头:“劳烦公公了。”说着便同他一道出门进了宫。

      李公公带着沈烟归走过长长的宫道,绕过御花园到了皇帝办公的养心殿。

      刚一踏进养心殿,沈烟归便瞥见了跪在地上的人,她装作没瞧见朝着上首的皇帝行礼。

      “臣女拜见陛下。”

      “安安,你这是又长高了不少呢!”皇帝笑得一脸慈祥,招手示意她上前。

      待她走近,谢明渊上下细细打量后,才吐出句:“瘦了。”

      沈烟归眉眼弯弯,嘴角含笑,俨然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成日泡在药罐子里,是得瘦一些的。”

      “不过我现在身体已经好很多了,陛下不必担心。”

      谢明渊饶有介是地点头,似是无奈叹气道:“安安,换婚的事你心里可有不满?”

      沈烟归笑得单纯:“臣女自小身体不好,指不得哪天便要死的,的确担不得太子妃的名头,还得谢陛下恩旨,允我能安稳余生。”

      在谢明渊面前,沈烟归一向是个单纯没什么心计的、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这便是为何谢明渊愿意与她虚与委蛇。

      等到某一天谢明渊发觉面前的少女并不如他想象的那般单纯好拿捏时,便不会如此随和。

      听沈烟归这样说,谢明渊心中倍感熨帖。

      不由得想若是太傅也如这小丫头般好忽悠便好了,也免得他费尽心机去打压他。

      更不会……

      寒暄片刻,谢明渊似是终于想起了跪在地上的人,颇为无奈指着他:“安安,周卿方上书道他家公子前些时日平白遭了歹人暗害,你可知晓些内情?”

      沈烟归满脸惊讶:“臣女怎会知晓?”

      她脸上的表情无懈可击,任谁看了都只觉得她是当真不知。

      沈烟归勾起一抹笑:“不过……”

      她刻意停了半晌,慢悠悠走到周尚书身前,意味深长道:“周公子素来是我行我素不顾后果,得罪的人不在少数。”

      “周尚书怎得偏偏就怀疑我?难不成是看我们沈家落寞了好欺负?”说着,她便泪眼朦胧地望向坐在上首岿然不动的皇帝,“不若尚书大人将所有令郎欺辱过的公子小姐全都叫来皇上面前,将大家都一一盘问?”

      谢明渊就这样看着二人,未置一言。

      打心底里讲,谢明渊不相信周之立受害之事与沈烟归能沾上关系。

      她不过就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哪有那么大的魄力去做那些事。

      再说了太傅这人一向不屑做些不齿之事,他带大的小姑娘又怎会下如此脏手。

      他虽不喜太傅,但对他的人品还是了解的。

      周尚书抬头望着眼前的少女,眼神阴郁,连带着说话时语气都有几分咬牙切齿:“我自相信此事并非沈大姑娘所为,只是老夫听闻你幼时有过奇遇,想问问你是否能够寻到褚神医。”

      自那日起了心思,周域便一直计划着打探褚神医的下落,但一直未能有所得。

      终于还是听了那人的话将心思打到了面前的少女身上。

      若他私下拜访,沈烟归必定不会给他面子,他只能转而求上皇帝,不若他怕是连沈烟归的面都见不上。

      沈烟归一听便知他心中打的是何主意,皱眉道:“周尚书,我也想帮您寻到神医,全了您的爱子之心,但我是当真不知他现在何处。”

      “我与褚神医不过是治病与被治病的关系,难不成您以为他替我诊治后还得对我余生负责?”

      她语气诚恳,看不出任何问题来。

      上首的谢明渊闻言默认了她的说法。

      神医常隐于山林当中,怎会轻易留与他人自己的信息。

      周尚书抬头死死盯着少女看,见她脸上无分毫心虚之色,亦有些失望。

      即使他本就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来的。

      周域低垂下眼,看出这位陛下是与少女站在一起的。

      自知不能做得太过,免得惹恼了高位这人得不偿失。

      正思量着,周域听面前的人道:“我倒听说京都有个‘归雁书阁’,号称江湖百事,无所不知,您倒可以前去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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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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