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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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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约在一家高级餐厅，包厢私密性很好，门一关就只能听见彼此的声音。灯光晕开暖黄一片，透过玻璃窗能望见不远处的江景。
施青无法静下心，稍微打开一些窗，夜风夹杂了喧闹一同送进来。他趴在那里幻想着爸爸妈妈的样子，风吹动头发看不清表情。
“过来，会着凉。”
燕寻野替他披上大衣顺手关了窗，施青任由他带着坐回椅子。“他们还没来吗？”
“别着急，已经快到了。”
其实施青也不是催促的意思，所以并不在意对方说了什么，他眼睛一直盯着门口生怕不小心错过了。
大概五分钟后一个面容温婉的女人推开了门，长卷发披散在肩上，一身套裙显得她身材颀长秀美。
施青在门锁发出声响的第一时间就站了起来，他张开嘴还没喊出声音，就见女人哭红了眼过来抱他。“宝宝。”
她抱得很紧，像是怕他又消失不见。施青依偎在她怀里好几次张口才小声喊出“妈妈。”
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眼睛就酸得模糊起来，心让伤痛搅了个粉碎，他想起日日夜夜拿出来思念的零碎对话，那些声音与现实重合形成了引爆情绪的超级炸弹。
“妈妈。”施青一遍遍喊着，对方并不嫌烦应得断断续续，声线如波浪起伏。
一双柔软温暖的手慢慢在他脑后不断抚摸，宝贝似的怕他碎了。施青闭眼感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胸腔里积压了太多东西，找不出最想表达的。
“宝宝这是爸爸。”
李宁楚拍拍他，施青从怀里抬起头泪眼模糊看向另一人。
“爸爸。”
他眼睛黑而亮，眼尾稍稍下垂，哭起来十分惹人怜。施怀明注意到他脖子和手上的伤，脸色很难看。“怎么伤成这样？”
“我……”喉间哽咽发紧，施青任由那双大手捧起他的脸，泪一点点被拭去，他听见父亲略微苍老的声音。
“没关系，青青慢慢说。”
父亲的怀是宽厚滚烫的，躲在里面好似不会受到伤害。施青缩成一团一只手拉着妈妈不放开。“我好想你们，每一天，都很想。”
平复情绪是件很难的事，满桌子好吃的也挡不住。施青眼睛红肿不堪，乖乖坐在爸爸妈妈旁边听他们说以往趣事。说到开心和难过的都让人泪流不止。
“还记得那年冬天雪下得很大，小野送你回家被我撞见，当时我就怀疑你们俩谈恋爱。”“结果我问你，你死活不承认，还闹了两天脾气。”
李宁楚笑起来揉了下他的脸颊，施青也不反抗笑盈盈的看向燕寻野。“真的？”
Alpha递过来一碗温和甜品点点头。“那时候天太暗，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家，没想到会碰到阿姨。”
暖黄的光打在他鼻尖，眉眼隐在暗处看不透神色。施青喝了口妈妈喂过来的东西等待下文，紧接着他听见一声低笑。“那个时候你也跟我闹了两天脾气，在学校都当不认识我。”
几人闻言笑起来，施青歪头不想承认自己脾气大。“你可不要趁我失忆给我抹黑。”
燕寻野在他斜对面帮他剃鱼肉，骨节分明的手动作很好看，又利落，没几下碗里就满了。他抬起头看过来嘴角弯起一道阴影，应该是在笑。“实话实说罢了。”
鱼肉递到施青面前，他谢绝李宁楚的帮助，自己慢慢用勺子舀起来放进嘴里，肉质鲜嫩汁水饱满，只一口就堵上了他的嘴。
“叔叔阿姨你们慢慢吃，我去个洗手间。”
施青听见他声音敏感抬头，可Alpha走得快他只能望见一块灰色衣角。
餐厅走廊有一面是全玻璃化的，幽□□光映在上面如同一片不断起伏的海。
燕寻野穿过其中找了个没人的露台点燃一支烟，江边风大窗帘不停摇曳，那双眼在烟雾缭绕之中黑得可怖。冷风不停灌进衣领，心口那一块位置有些麻木，跟那年冬天一样。
十一月二十四日的晚上，江大校门口公交站台有对小情侣正在做最后道别，他们抱在一起笑得甜蜜，Omega完全融进男朋友怀里白色羽绒服衬得他像只毛绒绒兔子。
“贺程你快回家吧，公交车马上就来了。”声音轻快甜软一看就身处热恋。
Alpha说了什么燕寻野听不太清，漫天风雪里他好像只看得见施青，他整个人隐在黑暗里默不作声，冷冰冰的雕像一般。
“回去吧，再不走我就生气了！”
漂亮的眼瞳就算生气也是动人的，Alpha很不情愿动作很快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转身跑开了。
“宝贝明天见！”
燕寻野一根烟燃尽了，听到这话厌恶的“啧”了声，再看过去那里只余施青一人，他脸有些红看见公交车来了还有些恍惚。
燕寻野跟在他身后上车，十一站后在静栖花苑下了车，又走了好几米对方才发现他。他被吓到本能的惊呼出声，还没跑出几步就跌坐在雪里。
“你干什么？！”他在害怕，声音发着抖。
燕寻野想听他再说多一些话，于是走进光里，Omega看见他脸色渐渐缓和下来，紧接着就变成不满。
“燕寻野？”“你跟着我干什么？！”
他脸色不好看，燕寻野不想看见施青讨厌他，可这个答案他自己也不太清楚，下意识的直接胡诌。
“哦，刚才贺程让我帮忙送你来着，他不放心。”
这个回答在场两个人都不信，所以在之后的日子里他还是被施青敬而远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