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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发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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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潮热湿润、水汽氤氲，浓郁的大马士革玫瑰香气占据了每一寸空气，Omega踩着水把手印在玻璃上擦了擦，水珠顺着指尖滑动，玻璃上出现一双眼睛，像浸透了水般的莹润。
施青拢着浴巾浑身蒸得粉红，他对着镜子轻轻在发梢反复揉搓，确认没有再滴水后才小心走出去。
卧室已经提前调好了温度，丝质睡衣上身很舒适，而且尺寸也非常准确。施青不知怎么耳尖有点发烫，他捧着脸试图不要去想，但仍控制不住脑子疯狂加载。
这里他以前是不是也来过呢？或许也会睡在一起过？
脸红了他闷闷埋进柔软棉被，有关燕寻野的记忆被删除了干净，所有故事和细节都只能靠猜测。
不开心还有些遗憾，莫名的他想起燕寻野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眼，成熟后的Alpha比起少年时代更有魅力，但少年燕寻野的生活也有他的参与，青涩的恋爱是人这辈子最美好的回忆，而这些他都没有了。
他命大能从那场地震里活着回来，失去记忆在菜花村的日子就像桃花源记，美好却虚假，如果不是这次意外他和记忆里的人就要永远走散了。
施青后知后觉感到害怕，他快步走出房间看见在厨房忙碌的人。
“燕寻野。”
他喊着人看的很专注，锅里饺子已经沸腾了。“怎么了？”
“没事。”壁灯是暖黄的光，他站在那里有些单薄，像模糊的梦。
Alpha转过身看得很认真，他表情有种说不出来的悲伤，然后施青听他礼貌询问。“青青，还可以再抱抱吗？”声音太轻，甚至差点就要听不见了。
他点头应允，觉得对燕寻野也许应该放宽一些。像抱抱、牵手这样的就没有必要再多余开口问，毕竟他们是恋人燕寻野也有记忆，就算中间隔了许多年未见，也不该是越来越生分。
燕寻野怀里太温暖，施青闭着眼慢慢说出自己想法。
“谢谢你青青。”腰间的手悄然收紧，就连呼吸都重了。施青耳尖泛红温声提醒。“看着锅里。”
吃完饭两人互道晚安准备睡觉，不过这次男朋友有点不满足，他伸手准备抱他。施青有些困了主动钻进他怀里，那双眼睛半垂着眼睫轻颤。“可以了吗？”“再抱一下好吗？”说完又补了句“对不起我太想你了，如果你不想可以推开我。”
施青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哪里说得出拒绝的话，但他实在太困了还没脱离这个怀抱就已经睡着了。
燕寻野护着受伤的脖颈把人抱上床，Omega一碰到柔软布料就自动贴了上去。丝质睡衣很光滑他一动就现出一片冷白皮肤。燕寻野不受控制的被吸引，骨节分明的大手隔着空气描摹那截腰身，声音轻得几不可闻。“施青，晚安。”
凌晨两点多冷空气席卷整座城市，落地窗外寒风凛冽，薄薄覆盖着层冰霜。施青醒来嗓子干得疼痛难忍，他咳了两声昏昏沉沉从床上坐起来，视线模糊不清，手扶着床沿慢慢摸到金属把手。
呼吸越来越热，施青使了两三次劲才终于把门打开。他对房子不熟，只知道要下楼才能喝到水。楼梯灯白得刺眼，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了通往天堂的路上。
施青觉得自己应该是发烧了，正纠结着要不要告诉燕寻野，脚下的地面突然就动起来。他没站稳跌坐下去，眼前画面快速破灭，耳边传来无数石块坠落的声音，施青扶着扶手使不上一点力，这个世界好像就快要崩塌。
身体在下坠，强烈的失重感让他迫切的想抓紧什么，手在空气中乱舞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救救我……！救救……”废墟在掩埋他，施青逐渐感觉呼吸不上来，可本能仍在驱使他挣扎，他抓挠攀爬用尽了所有力气。太多了，太重了压得他窒息。
“咳咳……救……”
喉咙发不出声音，嗓子干得咳血，每一根神经都绷得死紧。
施青觉得自己快死了，眼前的碎石、烈阳、被砸烂的车厢还有随处可见的血块。都告诉他这里是地狱。他喘着粗气拼命的爬，好久，指尖似乎触碰到温热，混乱中他听见一道低沉声音。
“青青！”
“嗯。”
施青无意识的应着手攥得越来越紧，直到大股浓烈Alpha信息素溢出来他才从血腥浓雾里想起一个人的名字，嘴巴张开“燕寻野。”这个名字自然而然吐露出来。
奇怪，嗓子居然能发声了。
那双手好像环得更紧了，施青感受到有人在帮他擦泪，他又唤了声“燕寻野。”
Alpha不厌其烦有求必应，他用脸颊去贴温热掌心，眼睫糊满了泪看不太清。“好温暖。”燕寻野看着掌心的人觉得自己正在被撕碎，那张脸白得不成样子，与梦里的施青相差无几。
“施青，已经过去了，以后的日子燕寻野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天蒙蒙亮燕寻野穿过冷雾走进医院，进了电梯他腾出一只手按了个5，房间在走廊中间，他一推门就与施青视线相撞，Omega重新换了绷带乖乖躺在床上输液，见他来了弯起眼轻轻道：“你回来啦。”
“嗯。”
那只手来测他体温施青缩了下，低低说道：“我没事已经退烧了。”手从额头顺着摸到脸颊，施青小幅度在他掌心蹭了蹭。“别担心，我现在可以吃饭了吗？”
Alpha折腾了一夜，脸色实在难看。施青知道自己把人吓坏了，很是自责。“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就发病了。”
“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
施青埋在他怀里心里很忐忑，燕寻野之前不知道，现在把他带回家了才发现他有病，会不会后悔？
“燕寻野你害怕吗？”施青双手都包起来了，粽子一样的手贴在Alpha胸膛，用一双大眼睛看着他。
“怕什么？”
大半夜的一个人突然尖叫着在地上乱爬乱抓，又哭又喊，怎么看都像中邪了，怎么会不怕。
那双眼睛太有攻击性，施青总觉得看久了会受伤。他垂眼并不相信Alpha的说辞。“怎么会不怕，我自己想起来都觉得骇人。”
而且肯定很丑。
施青想不下去了，挣脱怀抱就躺下去，那架势直接摆烂了。“你不要记得，会做噩梦。”
“真正的噩梦比这恐怖。”
上方的人又要来抱他，施青软绵绵的任人宰割。“吃点东西。”
牛肉包喂到嘴边了，施青心情再不好也咬了一口。咀嚼两下尝到味道了又咬了一大口。“好好吃。”
他吃得开心暂时忘了之前的烦恼，燕寻野也不再提起，直到他解决完所有食物Alpha才悠悠开口。
“我跟阿姨和叔叔约了晚上见，如果到时候还是不舒服我们就过段日子再说。”
施青躺好闻言捏了捏被角。“不要，就今晚吧。”“已经退烧了我感觉没有不舒服。”他看起来很想的样子，燕寻野不太赞同可也没说什么。
“要不要休息一下？”施青觉得虽然他表面看起来能打死一头牛，但其实是很累的，精神上一直没放松过。
他侧身一点点挪着然后拍了拍那块位置。“我们一起睡吧。”说完施青又发觉不对劲换了个说辞。“不是，这里也没多余床位，你一夜没睡还是休息一下吧。”
第一次主动当然没有被拒绝，窄小的床两人睡有些挤，施青一只手打着吊瓶不太方便，没办法让出更多位置。Alpha身高腿长几乎半个身子都在外面，睡也睡不舒服。
“要不，抱着睡。”
不知道是不是愧疚心在作祟，施青脱口而出就是这么句话。然后Alpha很满意直接连着被子一起把他抱进怀里。
真是不客气，施青充当一个玩偶抱枕一动不动。
晚上七点半左右，天色完全暗下去，施青趴在玻璃窗边看外面，亮如白昼的城市繁华喧嚣到极致，缺失的心空落落的，他对这座前二十年生活的地方居然是完全陌生的。
“燕寻野我有点紧张。”他侧过头额发遮挡住大半眼睛，脸部线条白皙柔和。
“阿姨和叔叔都很想你，刚才不是通过话了吗？”
他点点头，然后又轻微摇头否认。“可见面是另一种感觉，我害怕看见他们难过。”
燕寻野双手抱臂故作认真“那我们不去了？”“不行！怎么可以不去。”施青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副不可置信，然后就见Alpha轻笑出声，很明显是在逗他。他卸了力一脸无奈“真的很紧张。”
施青脸色薄红眉眼微蹙。“而且我现在这样他们会不会很失望。”“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做成。”
燕寻野打断他“你不是还有我吗？什么叫什么都没有了？”施青噎住发觉到这个漏洞，然后疯狂修补。“不是，我指的是学业工作之类的，没有你在内。”
对方捕捉到他的目光伸出一只手来，语气真诚到发邪。“这些东西没人会在意。”“我、你的爸爸妈妈都只在意你这个人而已。”
话落那双黑沉的眼暗示他牵手，施青心里涌进一股暖意，他把手放上去被包裹住，属于Alpha的温度烫得腺体发颤。
“别怕。”
施青捂着脖颈眼尾有些发红，燕寻野穿了身深灰大衣，肩宽腿长怎么看都很赏心悦目。“谢谢你，燕寻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