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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墓地鬼新娘   求福安 ...

  •   求福安蹲在无锡老巷的青石板上擦他那台磨掉漆的运动相机,指节上还沾着昨天从旧书市场淘来的《山海经》残页上落的朱砂印。
      他从初中开始就追着各地的志怪游记跑,粤东的义庄、湘西的荒村义冢、山西深山里刻满镇邪符文的悬空墓,但凡沾着中式恐怖边的地方,他背包里的探险笔记总能记满半本。手机壳后面夹着半张从战国墓壁画拓下来的异兽残片,口袋里永远塞着半块开过光的桃木牌——不是怕鬼,是怕碰见太凶的东西没机会掏出相机拍清楚。别人探险求平安,他探险求"撞见真东西",手机相册里存满了各地荒坟的残碑、刻着饕餮纹的墓道石、荒村老宅里掉了漆的寿材,连朋友圈分组都叫"山海探险实录",攒了三年的素材,就等着碰上个能把《山海经》里的真东西勾出来的地方。
      破尘缘背着半人高的登山包从巷口拐过来的时候,腰上别着的那把铜制罗盘晃得叮当作响,他是几个人里最懂风水堪舆的,跟着家里老人学了十几年辨阴地的本事,上次跟着求福安去荒村探险,一眼就看出院角的老槐树底下压着三口空棺,是几人里能在邪性地方把大家捞出来的主。落青红跟在后面,背包侧袋插着三瓶黑驴蹄子和一叠黄符,手里还攥着个拍立得,她拍出来的照片总能抓着别人看不见的影子,上次在义庄拍的照片里,空无一人的堂屋椅背上,清清楚楚印着个穿长衫的人影。白枫晚走在最后,怀里抱着台高感光夜视仪,手里的笔记本上记满了各地墓葬的民俗禁忌,连墓道里哪块砖下面容易藏机关都标得明明白白。
      四个人凑齐的时候,求福安直接把手机里存了半年的定位甩了出来——无锡郊外龙山深处,一座连地方志都没记载的明代家族墓群,上周有驴友误闯进去,拍回来的照片里,墓道两侧的石兽眼睛全是红的,连《山海经》里记载的天狗、犼的刻像都在,完全是照着上古镇墓阵布的局。
      车开到山脚下的时候,日头已经开始往西边沉,四个人背着装备往山里钻,路边的荒草长得比人还高,草叶上全是隔夜的凉露,蹭在裤腿上凉得刺骨。越往山里面走,周围的鸟叫声越淡,到最后连风刮过树叶的声响都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东西。等拨开最后一片齐腰的灌木丛,那片荒废墓地猝不及防撞进眼里的时候,求福安手里的运动相机直接亮了屏。
      整片墓群被几百年的老松围着,松枝长得遮天蔽日,连夕阳的光都漏不进来多少,满地落的松针积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得发闷,像踩在晒透了的旧冥纸上。最前头立着一座缺了半块额枋的石牌坊,坊身的青石板上爬满深绿的青苔,刻着的镇墓符文被岁月磨得半清半糊,缝隙里卡着不少早就褪成灰白色的冥钱残片,风一吹就打着旋儿往人脚边飘。牌坊两侧蹲着两尊一人多高的石兽,不是常见的石狮子,是《山海经》里刻的天狗,脑袋是圆钝的白色石料雕成,身子像狸,尖牙露在唇外,眼窝里面空了大半,却像是有视线从里面飘出来,直勾勾盯着往里面走的人。
      顺着牌坊往里面走,密密麻麻的荒坟顺着坡势铺展开,大部分坟头的封土都塌了大半,露出里面烂得发黑的棺木边角,不少残碑倒在荒草里,碑面上的字被雨水泡得模糊,只能隐约看见几个残缺的姓氏和纪年,碑前的石供桌裂了长长的缝,上面还留着不知道哪年留下的、早就干透了的蜡油印子,旁边散落着几个碎了边的粗陶碗,碗沿上沾着暗红色的痕迹。
      最里面立着一座最气派的主墓,封土堆比旁边的荒坟大出三倍,墓道的石门半掩着,门缝里往外渗着凉得刺骨的寒气,门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山海经》的异兽壁画,貔貅拖着长尾,麒麟覆着鳞甲,山膏赤身像猪,泰逢人身虎尾,所有异兽的眼睛都齐齐看向主墓室的方向,矿物颜料点出来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暗泽,像下一秒就要从石壁里走出来。墓前的两排石俑倒了小半,剩下的几个立在阴影里,身上的彩绘掉得七七八八,衣袍的纹路里积满了泥,脸对着不同的方向,像是在守着这座墓的四面八方,防止有什么东西从里面跑出来。
      求福安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泥土,指腹蹭到一点黏腻的白膏泥,凉得他指尖发麻。空气里没有普通山林里的草木气,飘着一股淡淡的、烧了几百年的香烛混着黄纸的焦糊味,风从半开的墓门里灌出来,吹得周围的松枝哗哗响,阴影在地面上晃来晃去,像是无数个半透明的人影,贴着坟头的封土慢慢挪。
      天彻底擦黑的时候,四个人终于在离主墓几十步远的空地上清出一片地方,支架子、铺防潮垫,手里的动作都没停。帐篷搭到一半,落青红手里的拍立得突然自己吐出来一张照片,相纸慢慢显影的时候,上面清清楚楚拍着他们身后的墓群,最边缘的那座荒坟后面,站着个模模糊糊的红影子。
      白枫晚刚把最后一根地钉砸进土里,挂在帐篷杆上的营地灯闪了三下,暖黄色的光突然暗下去大半,昏昏沉沉的光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斜斜拖在地上,和不远处坟头边的黑影慢慢叠在了一起。
      破尘缘腰上的罗盘指针突然疯了似的转起来,铜盘边缘被磨得发亮的指针,最后直直指向半开的主墓门,钉死不动了。
      求福安把运动相机架在帐篷门口,镜头正对着整片荒坟,他指尖按在录制键上,指尖因为兴奋微微发烫。
      风卷着冥钱的碎渣从帐篷缝隙里钻进来,落在刚铺好的睡袋上,凉得像有人轻轻碰了一下手背。
      后半夜的山风比前半夜沉了数倍,松涛声从山坳里一层层卷过来,拍得帐篷外帐哗哗直响,像有人隔着层布,用指节一下下慢而沉地敲。
      求福安是被后颈那股凉丝丝的气蹭醒的。
      那凉意不是山里夜露浸出来的冷,是像刚从封死的墓道深处掏出来的阴寒,顺着他后颈的衣领往骨头缝里钻,连后脊的汗毛都瞬间竖得笔直。他本来睡得就浅,常年跑荒坟探险的人,潜意识里总绷着一根弦,察觉到不对劲的瞬间,他先没敢动,眼皮掀开一条细缝,夜视仪漏进来的微弱绿光朦朦胧胧铺在帐篷里,把所有物件的影子都浸得发虚。
      帐篷里明明挤着四个大男人,此刻却静得离谱,破尘缘的呼噜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落青红和白枫晚的呼吸声轻得像不存在,耳边只剩下悉悉索索的声响——是布料蹭过背包帆布的摩擦声,轻得像猫爪子挠,声源就在他身侧不到半米的地方。
      求福安的心脏猛地顿了半拍。
      他躺着的位置紧挨着帐篷门,背包就搁在他脑袋旁边的地上,此刻正被半个人影半搂着,一只泛着青白冷光的手,正从敞开的背包口往里探,指尖擦过他装运动相机的硬壳,又绕开,往最里面塞着的那本探险笔记摸过去。
      他慢慢把眼睛睁得大了些,夜视微光里,那道身影清清楚楚落在他眼底。
      是个穿正红嫁衣的女人。
      嫁衣的料子是百年前的织锦,边角都磨得起了毛,上面溅着的暗褐色血痕早就和红布融在了一起,裙摆拖在帐篷的防潮垫上,扫过的地方凭空洇出一小片湿冷的水痕,像刚从积了水的墓道里爬出来。她头上的红盖头没有绣半枝喜花,正中央用浓黑的墨画了个斗大的"奠"字,墨色沉得像浸过血,盖头边角垂下来的流苏不是喜庆的红色,是泛着灰的惨白,随着她翻找东西的动作,轻轻晃得人眼晕。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帐篷里睡着的人,另一只手还微微抬着,虚虚按在嘴边,连呼吸声都压得几乎听不见。指尖触到那本封皮磨得起皱的探险笔记时,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像是终于摸到了找了很久的东西,指节微微收拢,把那本笔记慢慢从背包里抽了出来。
      求福安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他眼睁睁看着她抱着那本笔记,纤细的指尖轻轻拂过封皮上写着的"山海探险实录"几个字,盖头下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像叹息一样的声响。可就在这时候,她像是骤然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抱着笔记的动作猛地一顿,原本对着背包的身子,缓缓、缓缓地转了过来。
      红盖头正面那个黑得扎眼的奠字,完完全全正对着求福安的脸。
      隔着一层半透的红布,求福安看不见她的脸,却能清清楚楚感觉到一道凉得刺骨的视线,死死落在他的眼睛上。时间像在这一秒冻住了,帐篷外的松涛声、山风卷着冥纸擦过帐篷的声响,瞬间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红盖头的惨白流苏,在死寂的空气里轻轻晃了一下。
      下一秒,她抱着那本探险笔记,转身就往帐篷门的方向冲。
      她的动作快得像一道红色的残影,连掀起帐篷门帘的动作都没发出半点声响,红嫁衣的衣摆擦过求福安的手背,那股凉意在皮肤上烧出一道清晰的寒意,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飘过来的、混合着墓道里潮湿泥土和百年前红烛灰烬的奇怪气味。
      求福安几乎是本能地从睡袋里弹坐起来,胳膊扫过旁边的登山杖,带倒了脚边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塑料瓶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他盯着那道马上就要消失在帐篷外的红影子,声音因为骤然的惊觉绷得发颤,用尽全力对着还在睡梦里的三个人大吼出声:
      "起来!有人偷东西了!"
      求福安这声喊刚落,帐篷里瞬间炸了锅。
      破尘缘几乎是从睡袋里直接弹起来,腰上别着的铜罗盘先甩到了手里,指节扣着盘沿的纹路,睡眼惺忪的脸瞬间绷成了冷硬的线条。落青红摸黑捞起脚边的拍立得和装黄符的帆布包,连外套都没来得及套,光着脚就踩在了凉得刺骨的防潮垫上。白枫晚抓过架在旁边的高感光夜视仪,指尖按开机键的瞬间,绿光直接从镜头里亮起来,三个人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问——跟着求福安跑了这么多荒坟,听见"偷东西"三个字,就知道撞见的绝对不是活人。
      四个人掀开门帘往外冲的时候,那道红色的残影刚窜出去十几米。
      鬼新娘的红嫁衣在暗得发沉的墓地里像一团飘着的血光,脚不沾地似的往前掠,裙摆扫过荒草的顶端,连草叶都没弯一下,怀里死死抱着那本探险笔记,红盖头的惨白流苏在风里甩得飞快。求福安冲在最前面,运动相机挂在脖子上随着跑动晃得哐哐撞胸口,他眼睛死死盯着那团红影,连脚下被荒坟塌下来的封土绊了个趔趄都没停,爬起来接着往前追——那本笔记里记满了他三年来跑遍半个中国攒下的所有志怪线索,连诡墟城的墟口位置、山海经异兽的墓道分布都标得清清楚楚,真被这东西带走,三年的心血就全没了。
      "站住!"
      破尘缘跟在他身后跑,手里的铜罗盘指针疯了似的转,指腹蹭过盘面上磨得发亮的天干地支纹,刚想掐指辨出对方的落脚方位,那道往前窜的红影突然猛地停住了。
      她就站在两座荒坟之间的空地上,没有回头,抱着笔记的肩膀微微耸着,红嫁衣的衣摆在没有风的空气里轻轻晃。四个人的脚步下意识顿了半秒,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盯着她的背影,连呼吸都放轻了。下一秒,她缓缓转过身子,盖头上那个斗大的黑奠字在暗夜里泛着诡异的冷光,垂在身侧的青白指尖抬起来,捏了个谁都看不懂的诀,红盖头下传来细碎、模糊的吟唱声,像老坟底下埋了几百年的人,从泥土缝里挤出来的低语。
      那声音刚钻进耳朵,周围的温度瞬间又掉了好几度。
      最靠近他们的那几棵老松树后面,突然涌出来大团大团的浓雾,不是山里清晨那种带着草木湿气的薄烟,是泛着灰白色、沉得像浸了水的浓雾,贴着地面往上涨,几秒钟的功夫就漫过了脚踝,雾气里飘着淡淡的黄纸燃烧后的焦糊味,混着香灰的涩气,往鼻子里钻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白枫晚手里的夜视仪镜头瞬间被白雾糊住,屏幕上一片杂乱的绿光雪花,连半米外的人影都照不清。落青红刚从包里摸出黄符,指尖捏着符纸的瞬间,雾气已经漫到了胸口,伸手往前一探,连自己的指尖都看不清,周围原本清晰的荒坟、石兽、老松,全被浓雾吞得一干二净,四个人站在雾里,连彼此的轮廓都快要分辨不清。
      "别散!往我这边靠!"破尘缘大吼一声,把铜罗盘举到眼前,可指针转得比刚才更疯,整个铜盘都在他手里嗡嗡震,完全辨不出东南西北。
      等几人凭着记忆往刚才红影站的位置冲过去的时候,雾里早就没了那道红色嫁衣的影子。
      浓雾像有自己的意识似的,围着他们绕了几圈,往旁边的山壁方向退去,被雾吞掉的视野慢慢露出来,他们面前的荒草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露出了一个半人高的山洞洞口。洞口的石头上刻满了歪歪扭扭的上古符文,边缘长着的青苔全是死黑色,那道红色的残影最后晃了一下,像一道飘进去的血光,完完全全钻进了漆黑的山洞深处,连一点声响都没再传出来。
      求福安扶着膝盖大口喘气,额角的汗顺着下颌往下滴,抬眼盯着黑得像能吞掉所有光的山洞,脖子上挂着的运动相机还在录制状态,镜头正对着洞口的方向,夜视模式下,能隐隐约约看见洞道深处,飘过来一点极淡的、血红色的光。
      洞道里的寒气比洞外重了数倍,四个人的脚步声砸在冰冷的石板上,回声撞在凹凸不平的洞壁上弹回来,叠成一片密密麻麻的轻响,像有无数跟在身后的小脚步声,踩着他们的影子往深处走。
      求福安举着强光手电走在最前面,光柱劈开漆黑的洞道,扫过两侧的石壁——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山海经》的异兽线刻,饕餮张着巨口衔着人骨,穷奇展着翅膀踏在碎冥钱上,连缝隙里渗出来的水珠都泛着淡淡的青灰色,滴在地上的石板上,洇出一小片发暗的湿痕。空气里飘着浓烈的霉味混着陈年的血锈气,脚边散落着不少碎掉的冥器瓷片,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咔嚓声,不知道多少年前就有人闯进过这里,最后连完整的脚印都没留下。
      洞道走了不到三十米就到了头,手电的光柱扫到尽头的瞬间,四个人的脚步同时顿住。
      空荡荡的石室中央,孤零零摆着一口柏木棺材。
      棺材的红漆掉了七七八八,露出底下发黑的木胎,棺身上刻着缠枝彼岸花的纹路,缝隙里卡着不少干成灰的黄纸碎屑,棺盖没有完全封死,留着一道一指宽的缝隙,一缕极淡的红烟正顺着那道缝隙慢慢往外飘,落在地上就散成了冰冷的雾。棺材四周没有任何陪葬品,连个守灵的石俑都没有,光秃秃的石壁上只挂着一幅褪了色的喜字,边角被潮气泡得发卷,和洞外鬼新娘嫁衣上的暗红是一模一样的色调。
      破尘缘手里的罗盘指针已经彻底疯了,铜针在盘面上疯狂打转,最后“咔哒”一声直接断成了两截。他脸色瞬间沉下来,伸手就想去拉已经往前迈步的落青红:“别过去,这口棺养了上百年的厉气,不对劲。”
      落青红头都没回,攥在手里的黄符已经捏出了折痕。她跟着探险队跑了这么多年,闯过义庄的停尸房,摸过荒村的空寿材,从来没怕过这些传说里的东西,此刻好奇心压过了心底那点发毛的寒意,脚步没停,踩着满地的碎瓷片,一步一步稳稳走到了棺材跟前。
      她抬手按在冰凉的棺盖上,掉漆的木胎蹭得掌心发涩。落青红深吸一口气,指尖扣住棺盖的边缘,胳膊上的肌肉绷紧,猛地往旁边一掀。
      沉闷的“吱呀”声在石室里炸开的瞬间,棺材里骤然爆发出一股巨大的、黏着红香灰的吸力。
      那股力道大得像有无数只冰冷的手从棺里伸出来,攥着落青红的手腕往里面拽,她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手里的黄符瞬间被吸力撕成了漫天碎渣,整个人的身影晃了一下,像被吞进水面的石子,连挣扎的痕迹都没留下,直接被拽进了漆黑的棺材里,“哐当”一声,刚掀开一半的棺盖被带得重重往下砸,震得整个石室的地面都颤了颤。
      “青红!”
      白枫晚脸瞬间白得像纸,手里的夜视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踉跄着往前冲了半步,又猛地僵在原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句完整的话都凑不齐:“天呐……我之前翻民俗志看过,这种死在拜堂当天的鬼新娘,化成厉鬼后会把靠近她棺材的人直接拖进墟界,缠到对方魂飞魄散才肯罢休……落青红她该不会……”
      他的话音还没落地,棺材盖的缝隙里又渗出来那道熟悉的红影,求福安一眼就看见自己那本探险笔记的边角,从缝隙里露出来半寸。他想都没想,把脖子上挂着的运动相机往身后一甩,攥紧口袋里那半块桃木牌,对着还在发愣的两个人大吼出声:
      “快进去!”
      三个人几乎是同时扑到棺材边上,那股吸力还没散,裹着浓烈的红烛香和墓土气往身上缠,求福安率先往前一探身子,整个人直接顺着棺盖的缝隙,一头扎进了漆黑的棺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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