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是颗苦瓜大王》亿妧

3、人怪好的 过

　　过了许久许衍生才走出房间，莫老太站在门口，一直听着里面的动静，脸上的忧愁又深了几分。

　　“外婆，念秋她睡了，她是不是一直都没有休息？”许衍生扶着外婆到沙发上坐着，接着去收拾碗筷。

　　“是啊。”莫老太的声音在说起念秋时，苍老得像深秋的落叶，轻飘飘的，带着沉甸甸的心疼。“自从知道你出去唱歌后，就一直坐在那里看那本书，不肯睡觉，除非实在困得趴在桌子上睡一会儿，惊醒后又强撑自己不肯睡。”

　　许衍生在厨房洗碗的动作一顿，声音低语，隐忍的像在告诫自己一般：“没事了，外婆，以后我不会再这么长时间出门了，不会。”

　　在门口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后，周辰终于下定决心敲响门。

　　莫老太起身去开门，嘴里说着：“小辰这小子，不敢回家，就知道会跑这里来。”

　　“外，外婆。”周辰站在门口，手指紧张的在头发抓啊抓，“衍哥呢？在家吧。”

　　“在家，在厨房洗碗呢。”莫老太说完回房间去了，给两个小伙子留下空间。

　　周辰熟的跟自己家一样，拿出鞋架上的拖鞋换鞋，走到厨房，许衍生正在清洗碗。

　　“哎呀，衍哥。”周辰走过去，不管许衍生的反应就抢过碗洗着，“这种小事，怎么能让衍哥来干呢，我家下来就两层楼梯而已，以后这些家务活发个消息，我一分钟就过来了，是吧，衍哥？”

　　周辰一边洗一边碎碎念，还偷偷观察许衍生的反应。

　　不过，许衍生并没有给任何反应，擦干手站在一旁就看着周辰表演，过了一会儿才好笑道：“行了，洗完走我房间来。”

　　想洗就洗吧，就四五个碗，许衍生回到房间，拿出一套高数题出来刷。

　　洗完碗周辰在门外来回踱步，也不吭声。

　　走的许衍生有些心烦，放下笔冲门外喊道：“有事说事，还不进来。”

　　周辰才连忙进去，拉过书桌旁边的板凳坐下来，看着衍哥的样子，一点没有被昨晚那件事影响。

　　“衍哥，如果我问你事情，你如实会告诉我吗？”

　　想着还是让衍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态度，周辰双手抓住许衍生的手。

　　被抓住右手，许衍生换了左手继续写题，“问。”

　　“衍哥，昨天晚上，你给我打完电话说的那个人。”周辰暗戳戳的打听，“你和他之间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没？”

　　“没有。”挣脱开周辰的手，许衍生用湿巾擦了擦手，有汗。

　　“额……。”这，衍哥，牛逼啊，周辰坐在椅子上晃啊晃，晃啊晃，做了那么长的心理建设，一点用没有。

　　某个人脸上的表情一会儿黑，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活像一个颜色盘。

　　许衍生看了一眼周辰，放下笔，眉毛一挑，“很闲？作业写完了？”

　　救命，周辰脸都垮了一半，哀嚎：“衍哥，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作业什么的都去死吧，我要回家。

　　“我就知道。”许衍生转过身拿出背后书包里写完的试卷和练习本递给周辰。

　　“义父。”周辰站起来对着许衍生拱手一拜。

　　“行了，还不回去写，没几天就要开学了。”许衍生说完，又拿起笔继续刷题。

　　见周辰还不走，许衍生抬头看向他，“还有事？”

　　周辰：“衍哥，昨天那个人今天醒了，没啥事，就是特别生气，说有人摔了他。”

　　“嗯。”许衍生点头，坦言：“我摔的。”

　　“哦，啊？啊！”周辰如同鸭子叫的，震惊三联。接受了事实，他说：“我听那个人说他昨天一天没吃东西，下午只喝了酒，那会儿因为低血糖不舒服。”

　　“然后衍哥你，你，你不仅不救他，还摔他。”

　　周辰一口气全部说完，“那个人说你冷眼旁观，见死不救，他不会放过你的。”

　　“衍哥，你昨晚咋了，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有啥误会？”

　　许衍生：“……”本来是想说的，这下更说不出口了。

　　沉默，不是因为周辰说的那个人不会放过他，而是，知道了一些情况，许衍生拧眉。

　　意思摆在他面前的本是一件好人好事，却被他弄成了落井下石。

　　至于周辰问为什么，让他怎么说，总不能让他说以为那个人是要……

　　“是，一些误会。”许衍生冷静的闭上眼，又睁开，“那个人呢?”

　　“还在市医院呢。”周辰挠头，他就说衍哥肯定不是无缘无故会做出这种事的。

　　“知道了。”许衍生点点头。朝门口看了一眼，示意他可以走了。

　　这，衍哥就是一句知道了？好嘛，周辰有些讪讪的问：“衍哥，那件事？”

　　许衍生转动着手中的笔，动作又快技术又花，垂下眼，语气冷淡：“再说。”

　　又看了一眼周辰胆战心惊的样子：“放心不会怪你的，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

　　又补了一句：“医院那儿，我一会儿过去。”

　　周辰用力点头：“嗻，小辰子告退。”

　　周辰离开后，许衍生开始刷题，脑海里不由的浮现出那个少年。

　　这么看，当时他说话模糊不清，也不一定就是约吗?难道是救他？

　　可是，约和救，再怎么模糊他也不至于听不出来差别。

　　许衍生刷完一套题，去了，随便他做什么，让他出了气就行，只要不是太难缠。

　　病房里，顾栎的手机响了又响，吵的晏君撷皱了眉头，“谁啊？”

　　顾栎接听，“是周辰。”

　　晏君撷问：“有消息了？”

　　顾栎点点头，不知道周辰说了什么，挂了电话顾栎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周辰说都是他的错，保证是个误会。一会儿人会来的，让你不要怪他，如果实在要找麻烦就找他的。”

　　“冤有头债有主。”晏君撷气归气，十分坚守原则：“再说，是他找到的我。”

　　没过几分钟，周辰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兄弟，咱就是说有没有其他……。”

　　顾栎：“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声音戛然而止，尬笑了几声：“没事没事，那啥，一会儿我们会一起来的，好好休息。”

　　他们是看出来了，感情那个人周辰认识，关系还不浅。

　　周辰想说什么呢，其实是想让晏君撷看在他帮了他的份上，能不能不要对衍哥太狠，但是他有什么资格让晏君撷这样，还不是衍哥打电话通知他人在哪儿，得嘞，又转回来了。

　　算了，反正他会和衍哥一起去，到时候，不管是赔钱还是挨打，他都替衍哥受了，绝对不能让衍哥挨。

　　晏君撷静静躺在病床上，他要让那个人看看，他下手多重，都住院了！

　　还有周辰管他们认识不认识，惹了他的人还没有能全身而退的，想让放过他，做梦。

　　顾栎表示，刚刚还冤有头债有主呢，现在就搞连坐了。算了，他无条件支持晏君撷。

　　等的无聊，晏君撷躺在床上玩游戏。

　　顾栎的父母打来电话下最后通牒，怕影响晏君撷，顾栎到外面去接的电话。

　　只有晏君撷的手机什么电话都没有。

　　心情不好加上队友太差，晏君撷的游戏再三连跪，气的晏君撷爆完粗口，直接退出。

　　刚放下手机，电话铃响起来，晏君撷以为会是李思哲的电话，刚准备接听。

　　看着屏幕上闪烁的晏明君三个字，拒接。

　　再打来，再拒接。再打来，再拒接。

　　终于，几番轮回，晏明君没有再打来电话。过了几秒显示是李伯打过来的。

　　晏君撷滑动接听，对面传来的是晏明君的声音，他咆哮着：“晏君撷，给你一个小时，滚回来。”

　　“凭什么？你让我滚出去，我就滚出去，让我滚回来就滚回来。”晏君撷掏了掏耳朵，嘴角是向下的。

　　“我是你爸。”

　　“所以呢？”晏君撷挂起自嘲的笑，爸，多陌生的一个词，“什么时候让那个女人滚出去？”

　　提起那个女人，晏明君没有再说话，沉默了一会儿，“她会成为你……。”

　　晏明君没有说完，晏君撷也不想再听晏明君说废话，猜到剩下的话会是什么，他直接挂断。

　　下一秒，手机重重摔在地上，屏幕碎裂，巨大的声音响彻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不一会儿被子上下起了雨，慢慢的打湿一大片。

　　晏君撷知道，是曼姨跟晏明君说了他的情况。可是晏明君呢，明明知道他在医院，一句话关心的话都没有，还想用父亲的身份压迫他低头。

　　至于那个女人，想当晏家的女主人？呵，做她的春秋大梦。

　　整理好情绪，晏君撷下床去捡滑到门口的手机，另外一只手先他一步捡起来。

　　那只手，骨节分明，他抬头看向这只手的主人。

　　穿着一件白色短袖，牛仔外套，洗到有些发白的牛仔裤，一头黑色的利落蓬松短发，映入眼帘的脸，我艹，好TM帅的一张脸。

　　“你谁？”晏君撷没好气问，情绪有些上头，他没法保持冷静。

　　少年捡起手机直接走进去，把手机放在桌子上，一句话没说。

　　好装一男的，晏君撷撇嘴，抬头看见门框窗户上映出自己的帅脸。

　　真TM帅，不比他差，晏君撷的自信心爆棚，回头刚准备谢谢他。

　　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再一次映入眼中，操，是他，狗男人。

　　三两步跨上床，好好盖上被子，晏君撷眼睛直直盯着眼前的人，他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误会。

　　站在原地，注意到晏君撷的动作，许衍生轻轻弯了嘴角，似笑非笑。

　　然后，他对着晏君撷直直的弯了一个九十度的腰，“对不起。”

　　面对突如其来的郑重其事的道歉，晏君撷愣在床上，好一会儿才有些磕巴的说：“那，那什么，你先起来……”

　　刚说完，晏君撷就想扇自己一巴掌，从来没有人会像他这样，郑重其事的向自己道歉。那些人只会觉得是他仗势欺人。

　　况且他都这样道歉了，他突然觉得，也许，真是，什么误会呢。

　　既然都道歉了，那就大人有大量原谅他。

　　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地吵吵完，晏君撷没那么生气了。

　　“原谅我了？”许衍生也没有想到会这么简单？看他的样子，还以为会是一个难缠的富家少爷。

　　看了一眼病床，除了床没有换，其他基本上都换了新的，不是医院的白色套装，确实是个少爷。

　　“嗯。”晏君撷装B的高冷一下，又端着居高临下的态度说：“你是周辰朋友？”

　　“嗯。”同样的嗯字，显然许衍生的逼格更高一点。

　　“周辰救了我。”冷着脸，晏君撷说：“看在你是周辰朋友的份上，刚刚又真心实意的道了歉，我宰相肚里能撑船，原谅你了。”

　　晏君撷说了很长一串，还举了很多理由，听在许衍生的脑海里，就是，三个字，人怪好。

　　许衍生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两千块，这点钱可能不够，可是这是他能拿出来的所有的钱。

　　“这钱你先拿着，如果不够，后面我会补上。”顿了顿，许衍生在脑海里思考了一下，说真话和说假话哪个可实施性更高。

　　当然是后者，“昨天晚上，不知道你当时是因为低血糖，对不起。”

　　又道歉，又说了原因，看来是自己把人家想的太坏，晏君撷摆摆手，“多大点事。”

　　晏君撷这一动，背上隐隐作痛，语气骤然发生转变，“不对，就算你不知道我当时是不舒服，也不应该摔我。”

　　“我没摔你。”许衍生不承认。

　　“狗摔的。”晏君撷呛道。

　　“我当时只是甩开你。”许衍生再一次“证实”，“也许是你自己没站稳，摔在地上。”

　　晏君撷有点反应不过来，觉得这也不是不可能。

　　“你还说了滚。”

　　“我说的不是滚，是鬼。”许衍生说，“你当时突然抓住我，放在你身上，你不害怕？”

　　“我……”晏君撷盯着许衍生，想看出他是不是在撒谎，“你是一个大男人。”

　　“我只是个青少年。”许衍生强调，“就算是大男人，也怕鬼。”

　　晏君撷：“……”好像是那么一回事，他哑口无言。

　　“你那个时候迷迷糊糊的，你怎么能保证呢？”许衍生敲下最后一击，“说不定就是你记忆混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