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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厉鬼2 露凝带着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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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凝带着病愈的许亦灼往堂厅走去。
“阿灼,你先前可有闻见邹大夫身上那股奇怪的味道?” 露凝撇头问道。
“没有,不过他身为常年行医的大夫身上却一点药味也没沾上倒真是奇怪。”许亦灼摸着下巴回道;“只是猜测,毕竟昨夜闻了一夜那香炉,我似乎对气味的感知变弱了。”
阿灼作为药修亦常待在药阁里,身上也有丝经年不消的药味。邹谦身上的味道绝不是药味如此简单……
露凝想着想着惊觉那气息与昨夜从宋蕊身上逃谧的怨气相似,邹谦又是第一个发现方故之死的人,莫非他也、被这厉鬼盯上了吧?
一路行至桌前,少女也心不在焉地想着这之间的联系,丝毫未注意到今夜桌上多了一人。
“师姐?”许亦灼在桌下偷偷扯了扯她衣角唤她。
露凝这才回神,发现宋开裕正讪笑着看她。
“露姑娘,这位是行走江湖路过此地的沈少侠,说是愿意协助您调查厉鬼一案。”宋开裕介绍起对面之人。
露凝瞧着他这身靛青衣装有些眼熟:“你是……”
“这位露姑娘,我们昨夜见过吧?”
她正欲开口之时那少年异口同声地问道。
露凝便想起这人就是自己昨夜在林中匆匆一瞥的少年。
这下隔得近,她一眼便瞧见少年腰间系着的精巧银铃,银蛇栖天,祥云伴侧:“你是栖溟台之人?”
对座那少年嘴角唚着抹笑,托腮回答道:“不错,栖溟台,沈燕惊。”
这人露凝听说过,甚至算是耳熟能详的地步。
栖溟台与不系舟同为五大派之一,却是极少入世的做派。近几年唯一在众仙门闹得沸沸扬扬之事就只有那位潇洒避世快千年的灵蛇长老素月居然心血来潮收了个天才亲传弟子,入道不足百年便已是同自己一般的观花之境。而那人就是眼前的沈燕惊。
“你是沈燕惊?”露凝倒是没想到这个素月长老是个看脸的主。
眼前人朗目星眉,若忽略眼中那股强劲的桀骜到让她想起一句诗,当真是秋水为神玉为骨。
“如假包换,不系舟之人不都会以气识人吗?”他眼里又多了几分调侃的意味:“露姑娘不如来闻闻我身上的灵气?”
原以为如此传奇之人定然性格清世脱俗,这会看来,的确与想象差异甚大了。
“……那倒不必了,不过沈公子,能否借一步说话?”露凝道。
两人避开府上之人找了块清静之地。
“想问什么?”沈燕惊率先开口道。
“仙门上下是否都知道不系舟之事了?”露凝如是问道。
“嗯。”
“那他们可知是何物所为?”露凝又道。
“暂且还没查到踪迹,不过仙盟会上头那些人大概已经猜到了吧。”沈燕惊抱臂斜靠在树干上:“倒真没想到千年前那场战役还有潜逃的魔族。”
“听说仙盟会那群人,尤其是与不系舟交好的武师叔正到处找你和你师弟呢。”沈燕惊道。
“你呢?不会这么巧就让我碰上难得一见的栖溟台弟子吧?”露凝仰头看他道。
沈燕惊一摊手:“说明露姑娘运气好,碰上棘手的案子便恰好遇见了我。”
露凝心中鄙夷:同为观花境,我俩也没差啥吧?
“那不知沈公子可有查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虽说眼前这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有个观花境的修士帮忙倒是会查得更快些。
“昨夜你也追去北面的林子里了吧?”沈燕惊神色稍正道:“再往前那片乱葬岗的怨气都被一股力量聚集到了一处,我师父怀疑是魔族的首笔,便让我来了。”
回到正堂时许亦灼正蹲在槛前等她,怀里捧着小碗糕点。
“师姐,你可算回来了,我给你留了些栗子糕。”许亦灼把棕栗色的糕点捧到露凝面前。
“你可吃了?”露凝摸了摸他头顶道。
“放心吧师姐,我吃得可多了……”
许亦灼话没说完,怀里的糕点便被沈燕惊拿走一块。
“这枣糕确实不错。”他不甚在意地咬了一口评价道。
许亦灼意识到自己连味觉也有些失效了,手中刚拿起糕点的动作一顿。
“……”
露凝叹了声气,必须快些查出在房内设香之人了,
携带过散五香之人身上必定都有沾上那旖旎气味,除非是修行之人能借灵气隐藏。事先怀疑过沈燕惊,但露凝用过不系舟的识气之法,并为发现任何异常。
又先后查探了府上有进出过房内的婢女,一无所获。
一夜转瞬即逝,天边泛起层鱼肚白。
露凝几乎整宿未睡,此时已经站在药铺前等着邹谦,如今同许亦灼有过接触的便只剩他了。
不得不说这宋氏药铺在锦州的客源还真是大,不过清晨来往拿药看病的客人都络绎不绝。
“姑娘是来找人的?”一位得了空闲的抓药小工前来问道。
“来找在这儿的邹大夫。”露凝点头道。
小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实在对不住,邹大夫还在替人诊病呢,姑娘若有急事不如随我去里屋等吧。”
话毕,露凝随着他进了里屋。
这里弥漫的药气比外面更浓,似乎还能听见药汤沸腾的咕噜声。
桌上整齐叠好一件女衫,上面依稀有着缝补的痕迹,看着像是个不懂女工之人胡乱补上的。
“咳咳……阿四,是谁来了?”一阵气若游丝的女声自帘后响起,隐约能见那人单薄病体。
“暮儿,这位是来找邹大夫的露姑娘。”名唤阿四的小工回道。
听这称呼两人似乎分外熟络。
“露姑娘,这位是邹大夫的女儿,邹暮。”阿四转头又与她介绍道。
邹暮让她到床上坐着,露凝适才看清这少女的样貌。
苍白如纸的脸色,整个人无力地半靠在阿四怀里上,一双凤眼也似被吸了活气般垂着。
“吓到你了吗?”邹暮嗓音疲倦:“我自小患有痨病,还望客人不要介意。”
“不会不会。”露凝急忙辩驳道,
邹暮看着她有些着急的样子不禁低笑出声:“不知露姑娘找我阿爹何事?”
露凝挑三拣四地说了些;“我是宋老爷请来调查方故一案的,之前听闻方故最初是邹老大夫救回来的,便想着来问问。”
“原来是这样,那露姑娘也是修仙之人吧?”邹暮纤长的睫毛半遮着眼神。
“是这样沒錯,话说邹姑娘可与这方故有什么交集没有?”露凝放柔了声音问道,未曾注意到她眼里闪过的一抹晦色。
邹暮半瞌的眸子终于抬起,病骨颤颤地拉起露凝的手:“方故之事……我倒是略知一二,咳咳咳咳!”
邹暮缓了口气正打算继续说下去,余光便瞧着准备进门的邹谦。
“暮儿,可好些了?”邹谦嗓音浑浊:“你这衣裳我昨夜补了补……”
瞥见里面还有人,邹谦话停住。
邹暮闭着眼又咳了几声:“阿爹,我无碍。”
“露姑娘?”邹谦佯装震惊地问道。
“没想到让您等了这般久,方故之事老朽正有意找您呢。”邹谦道。
露凝嗯了声道:“邹姑娘说她也略知一二,不如一道说吧。”
“暮儿整日待在房内,哪能与方故有什么交集,不过是第一次瞧见修仙之人,有些好奇,露姑娘不必在意。”邹谦温和笑着,语气却略显苍白:“不知昨日新到府上的沈公子呢?没与姑娘一处吗?”
露凝被问得有些莫名其妙:“我与沈公子并无多熟悉,自是分开查案比较快。”
感受到手心传来痒意,露凝在心中默念着邹暮在她掌心上写的字:别再查案了,离开锦州。
露凝心中不解更甚。
邹暮又是垂下头,只是抿着唇。
邹谦仍是笑着的,他道:“说起来这方故啊,来头也奇怪,老朽当初是自锦州北面的林子里找到他的,那时他身上到处是伤,问也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叫方故。”
露凝回握住邹暮的手,轻轻拍了拍。
又看向邹谦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老朽也并非没救过这类失忆的患者,本着医者仁心便把他留在药铺当学徒了,方故这人有时木讷讷的,也不知什么时候和宋蕊小姐好上了。”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事情还要自半月以前说起,那会儿我手上正缺几味缓解痨病的药材,便令他去芜州买些回来。自从芜州归来后就浑然变了个人,整日神情恍惚,甚至开始躲着宋小姐。”
“邹大夫是第一个见着他尸身的人,不知有何说法?”露凝问道。
“这……,那日老朽也是正巧去山中采药,出门之时便见着方故躺在地上没了气息,正同我两年前捡到他时那样狼狈。”邹谦挽起袖口擦了擦眼角,语气有些惋惜:“许是老朽是他在锦州最信任之人吧,所以死前才会想到来找老朽。”
听着当真真情实意。
露凝又拐弯抹角的问了许亦灼的事,这邹谦都侥幸搪塞了过去。
就这么盘问了半日,回到宋府已经午时了。
许亦灼照例在门前等着她,只是这回小孩身边多了个沈燕惊。
“你怎么去这么久?”沈燕惊眼尾轻挑着看她。
“总归是问到了些信息的,不知沈公子这半日又去了何处?”露凝端着笑问。
“自然在府上带孩子咯?”沈燕惊调笑着指了指早已跑到露凝身边的许亦灼。
小孩当场不乐意的撇了撇嘴:“胡说,分明是你自己一直待在房间里未出来过。”
露凝压着眉梢笑道:“你真是来帮我的吗?”
“在房里没出来不代表我没工作啊?”沈燕惊从怀里掏出个东西:“今日我悄悄去看了宋小姐,喏,她身上发现的。”
那是个摸样特异的牌子,上面刻着方故的名讳,和露凝以前在修史课上见到的魔族纹样相似,总归不像是人间的东西。
“难道是残魔一族的?”露凝试探着问。
“也许吧,如何,这线索够大吗?”沈燕惊在露凝即将伸手碰到牌子时又转着手腕收了回去。
露凝不想理他,带着许亦灼无视他进府。
不知为何,脑中总想起邹暮在她手心留下的字样,她又回头叮嘱;“留意邹谦。”
露凝回想起晨时的盘问,总觉邹暮一定知道什么,以及邹谦也一定瞒着她些什么。
“阿灼,你过来。”露凝拉起许亦灼,淡绿的灵气注入他体内,她在为许亦灼清理散五香的毒。
“幸好没有过于深入,否则你以后是真尝不出那些糕点的味道了。”露凝摆了摆手让他起身道。
午膳是婢女送至房内的。
五六样摆在小桌上,略有些多了。
露凝不喜油腻,没动几口便放下瓷碗。
“好歹在宋府能吃口饱饭了,开心吗?”露凝问。
师姐弟俩逃往锦州的半月里时常饥一顿饱一顿,许亦灼都不知瘦了多少,露凝也看着跟杨柳一般。
“开心,只要师姐还在阿灼身边就很开心了。”许亦灼扒完最后一口饭,眼睛亮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