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大相国寺不管姻缘 放下杯子时 ...
-
傅家。
兄妹二人一同进门之后,便十分默契的对今日之事闭口不提。没走几步,傅芷有心自己先走,朝傅时煜福身,“哥,我先去给母亲请安,你有事让傅年知会我。”说罢便加快脚步溜了去。
傅时煜点头,自己按着惯例,去老爷子那里好生的磨了一阵子耳朵之后,天已将黑,这才带着傅年回了别院。
傅时煜到了别院之后,遣退了众人,自己站在院内的池塘边上的许久,久到远远站在一旁的傅年都觉着蚊子简直要把自己吃了。
傅年就是跟在傅时煜身边这么些年,这会子对于傅时煜究竟在想什么也是拿捏不准,心中隐有猜测,但是因着先前主子那般的不近人情,所以他藏在心底的那些疑惑他也不十分确定。
他原本想趁着主子心情好一些的时候知会主子沈大人的事,可眼瞧着主子如今这般,加上主子对那位林娘子的态度,以及那些流传于的后宅之间的“金陵林家女”的传言,傅年这一副肠子可谓是蛄蛹到心头上了。
再抬眼看一眼主子,见他还是一副岿然不动的模样,心中急切,若是眼下不说,耽误了事那可就不是的心情不好的后果了。
他心一横,壮士断腕般的开口:“主子,沈大人那处?”
傅时煜闻言也不惊讶,沈家这宴他还正在思量中。
他心有犹豫倒不是怕,只是如今自己的位置敏感,时期又敏感,一动不如一静,眼下行事更要谨慎才是,免得积少成多的碍了上头人的眼。
再一想沈大人,他并非是个十恶不赦的人,能力虽有限,但却尤其擅长以裙带关系攀附。只是这人有一处毛病,就是为人过于多情,且耳根子软,嘴巴也不牢靠。他这一次寻到自己这一脉上的,也并非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他那个不争气的小舅子。
傅时煜原本是不打算去的,所以傅时煜想着拖上一拖,事缓则圆,回头找个借口推了去。
但他这会脑子里却若隐若现的浮出那道总是神出鬼没时不时在他心头上走上一遭的身影,无声叹气,罢了。
傅时煜终于给了傅年准信,“告诉沈大人,明日晚间巷子深酒楼,我会去。”
“是,主子。”傅年答应的干脆,毕竟跑腿办差还是要比喂蚊子好。
离去的傅年这会还不明白为什么主子明明先前犹豫,这会子却突然改了口风,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定了主意的傅时煜这会也转过身来,走过一廊一桥,朝着内院的方向去。
到了院里,傅时煜刚在书房坐下,福叔端着一盅熬好的鸡汤过来。
福叔自跟着老爷子从军队里退下来之后,便被老爷子带在了身边,可以说,傅时煜也是福叔看着长大的。
后来,自打傅时煜独自开了府出去住之后,福叔便向傅老子辞行想要告老还家,傅老子斥责这位老亲随说他哪里还有什么家人,傅府就是他的家。傅时煜见状,便借口说自己府中缺人,问福叔愿不愿意在照看自己几年,福叔没法子推辞,自此便一直跟着傅时煜了。
福叔一进门,先打量了傅时煜一眼,笑呵呵的道,“今日庙会逛的如何?可曾遇到冯娘子?”
傅时煜一听便无奈,知道这是傅老爷子吩咐的任务。
“还好。”他也言简意赅,不清不楚的。只他看戏看的眯了一个下午,他去见哪门子的冯娘子?
“可还聊的尽兴?”福叔似不经意的随口道。
傅时煜知道福叔有分寸,也不遮掩,无奈的笑了笑,“本就是两个不相干的人,聊不了什么的。”
傅时煜又觉着自己言语过简,福叔那边也不好交差,便多说了两句,“若是祖父问起,您就说,这大相国寺不管姻缘,我实在对这位冯娘子喜欢不起来,若是他以后还想让我回府,便再不要擅自做主安排这些,对姑娘家的清誉也多有损害。”
福叔笑了笑,也不再多言,自家的这位小主子主意正得很,说多了反而不美。
傅家如今这个局面,福叔觉着那个冯娘子配小主子,倒是能够将这傅家的事情料理的妥帖。可若说是为小主子着想,这小子自小被扔到外头摔打了大半辈子了,平日里也没个说话的人,若是娶个娘子纯为了管家,常日里相敬如宾的倒是少了些生活的乐趣,倒不如娶个自己中意的,总归傅家的关系简单,以后成了亲,住在别院,自己这把老骨头也能帮忙照看一二。
福叔活了大半辈子了,早年丧妻中年丧子,他觉着自己活得挺明白了,这功名利禄呐,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最要紧的事是一定要先对得起自己。
当福叔将消息递出去给傅老爷子的时候,老爷子听罢良久不语。
他终是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孙子已经不再是那个受自己掌控的小奶娃娃了,也不是那个收了委屈会来找自己哭鼻子的少年郎了,向来觉着胜券在握的傅老爷子,头一次生出来一丝怅然若失的感慨。
一旁的傅老太太闻言皱了眉,跟老头子嘀咕道,“哪家的儿郎到这个年岁还未娶亲,这外头可是都有流言,说是小煜是不是那方面不行的了。”
傅老爷子及时打断了老太太的话,安抚道,“旁人说什么倒是无关紧要,眼下这事倒是得缓上一缓,逼得太紧,反而会适得其反。”
傅老爷子觉着那个向来明事理,识大体,顾全局的孙子不会就这么一直下去,自己这个孙子终究是将家族的责任背在身上的,容他缓上一缓,等他想好了,自己会明白的。
别院。
闭着眼躺在专门的铺建的澡池子里,一身水汽的傅时煜,眉头轻蹙。
他这些日子简直像是中了邪,尤其是像这会脑子放空的时候,只要一闭上眼,满心满眼都是那张熟悉的面孔,还有那日一身轻薄的纱裙裹着的曲线落在自己怀中的那番触感。傅时煜一时间口干舌燥,心中有股无名的火气直往上冲,他无奈的吩咐下去加了两桶凉水,燥热的心绪这才将将有平静的迹象。
起身回了内室,拎起桌子上的冷茶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隐约记着那日她来时,用的就是这只杯子喝的水,想到此处,喉结不由得又滚动一下。
罕见的,这日里的傅时煜,睡眠质量奇差,夜间都燥醒了好几次。
当沈大人得知傅时煜应了他的邀,连夜便托人在巷子深定了环境清雅的包厢,连菜品样式都亲自选了,再三叮嘱明日一定要周全仔细了。
沈大人思量片刻,还特意叫上了自己的连襟,也就是宰相林言生来赴宴。他对于林言生和傅时煜之间的纠葛多少知道一二,心里想着,即便是自己的脸面没那么大,那再加上个林相,这份量想来应该可以让傅时煜思量下了。
况且,自己的小舅子不也是林相的小舅子不是么?自己都能舍得下脸面去求人,林相也吃了刘家的红利比他还多,借点脸面给小舅子出力也是应当应分。
毕竟这个世道上,总没有拿了不还的道理。
次日宴上,等一桌人基本上到齐,傅时煜才姗姗来迟。
沈大人一听见门外有动静便十分主动的起身来迎,林相却不如沈大人那般,只是在傅时煜进门之后眼神示意,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傅时煜既然来了,便也不再端着。眼看着沈大人将姿态放的低,他也对沈大人客气,“沈大人客气了,论年纪,你当的上是晚辈的长辈了,按道理,应当是晚辈宴请你才对。”
沈大人虽然做事的能力不行,可浸淫官场这几十年了,哪里听不出来这话里话外的客气。心道,哪门子的长辈,若真是拿着长辈的款来你面前摆谱,怕是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心里可是门清,先前宋家致仕的老爷子不过凭着自己同傅老爷子有过交情,便对傅时煜摆了长辈的谱,拿乔要傅时煜给他儿子动动位置,据说是设宴请的傅时煜。可席间不知为何又理论上说傅时煜应当请他吃酒,傅时煜当场倒也没说什么,干净利落的结清了账。
后来,只是不过一旬的时日,凋令下来,宋大人的官职是调动了,只是调动道鸟不拉屎的边疆去了。
所以沈大人对傅时煜这样的客套也只敢听听,若是当真,那他不如自己干脆点摘了自己的乌纱帽。
众人一番客套后,落座开席。雅间的窗子以轻纱相隔,众人觥筹交错之间,映着廊桥水榭上身着轻薄纱裙的舞女各个身姿妖娆绰约,清扬婉约的扬州小调越过亭台楼阁,竹光水影的蔓延开来。
几杯酒下肚,林相装作不经意的道,“时煜,最近公务不忙吧”
“还好。”
傅时煜背靠着椅身上,胳膊撑在一旁的围栏上,漫不经心的,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时不时的跟着乐姬的曲调应和两下。
推杯换盏间有人奉承林相,“林相的官话讲的极好,一点也听不出来您来自金陵。”
傅时煜听此,眸光一转,移到林相身上,忽而道,“相爷可还挂念金陵?”
傅时煜问的含蓄,可林言生却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根本想都没想过,这句话是因自己的那个女儿而起。
林言生不明所以,随意道,“如今倒是少了些,故人都接二连三的离世,十几年过去了,再深的感情也消磨的所剩无几了。”
傅时煜听这话,他那个养在金陵的女儿好似根本就不在他林言生的考量范围之内,这一相比较,自己的亲生女儿竟是连邻朋故旧都比不上。
更别说那位曾经助他青云路的发妻了。
沈大人见缝插针,言语之间难免有些酸意,“我看我这姐夫啊,早早就是上京的人咯。”
傅时煜闻言,眉锋微微的挑动了下,他也不置可否。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