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军婚路：从知青到家属厂》晚听澜

84、维权之路 老周两天

　　老周两天没回音。

　　第三天中午，派了个姓吴的业务员来中山路，带话：“周老板说市场那摊是自作主张，振华只卖过布，版是摊主自己找人画的。标的事振华不知道。愿意私下赔你两百块，把假标收回，以后互不干涉。”

　　苏念让小周倒茶，自己把仿货对比册摊在桌上：“吴师傅，你回去告诉周老板。第一，两百块不谈。假红韵标涉及商标和名誉，不是给钱就完。第二，要私了可以，三条：范某作坊全数交出货单和送标记录；振华书面说明曾向何人提供何款样衣、何批布料；市场所有带‘红韵’字样的货由振华协同全部召回，登报或出声明澄清与正品无关。三条做到，可不走工商；做不到，投诉书后天交。”

　　吴业务员赔笑：“苏老板，周老板意思是大事化小。您刚开城南店，真查振华，面子也不好看。”

　　“面子是自己挣的。”苏念把假标样本推过去，“红韵若连假标都不查，城南一开业，顾客买件十六块的‘红韵’回去掉色，谁还认正店？不是我跟老周过不去，是假货先跟红韵过不去。”

　　吴业务员坐了半小时，没拿到软话，悻悻走。

　　苏念不拖，当天下午启动正式取证。

　　第一步，买样固定。小冯、晓梅分去市场西头三处摊，按不同时间购买带“红韵”标白桦林四件、工装夹克两件；无标仿白桦林两件。每件要收据，收据写摊名、日期、款号；无收据的让摊主在空白纸上写“今售”并签名，晓梅另记摊位号、见证人。回来全部装透明袋，贴“购买时间—摊名—价款—购买人”标签，老黄拍照、量尺、剪布样。

　　第二步，作坊摸底。小冯以“团购单位服装”名义再访城郊范某院子。这次不急买，只问交期。范某说白桦林日产二十，标由“印刷老刘”送，版由“振华来的人”每月送一次废样；最近一次送版在半月前，带三件样衣，其中一件正是红韵早期白桦林废版。小冯趁机看墙角：两台电动、一台锁边、一叠红韵吊牌、一叠“白桦林时装”吊牌。苏念让她不拍照、只记，出来立刻写笔录。

　　第三步，振华侧证。她翻出此前与老周接触记录：第68章前后老周示好，苏念拒代工、留面料合作；后来未签面料单。她让林巧儿查账面，红韵从未向振华买白桦林相关面料，只问过卡其报价。也就是说，振华若向范某供“红韵白桦林样衣”，样衣来源只可能来自借用、内部拿样或市场回购。她写一份时间线，把“红韵正货出样—省报报道—市场仿货出现—范某称振华供版—老周仅承认供布”列成箭头。

　　第四步，商标材料。红韵商标当时处于初审公示，苏念把申请受理、公示通知、正货使用“红韵”标识的照片、省报报道、春夏十二款设计底稿、白桦林废版与定版对比全归档。法律上若未正式注册，行政投诉可按“使用中的标识+仿冒字号+以次充好”多头报；若公示后已具一定权利基础，则更强。她不夸口“已注册”，只写“红韵标识实际使用人、公示申请人”，避免材料硬伤。

　　材料齐了，她写投诉书。

　　投诉分两块：一、针对带“红韵”标假货，向侵权行为地和业务人所在地县级以上工商投诉，请求调查处理；附投诉书、红韵经营与商标申请材料、正货样品照片、仿货购买实物与票据、作坊供货笔录、振华接触记录。请求事项写得很克制：责令停止销售带“红韵”标识的仿货，封存或收缴假标，检查相关商品和票据，查清供版供标环节，依法处理；如造成正品声誉损失，依法责令赔偿。二、针对无标但冒“白桦林”近似字、以次充好者，另报“未注册商标冒充、粗制滥造、欺骗消费者”线索，请求工商按市场管理核查。

　　顾衍之的同学不托关系，只帮看投诉书口径。他批了三行：事实按时间线写，不写“振华必然授意”；请求写“调查后依法处理”，不写“必须罚多少”；证据清单列原件照片各一套，避免工商退补。

　　苏念改完，让林巧儿抄正。

　　老周得到风声，主动来一次。

　　这回他没带笑，进门先说：“苏老板，真要工商，振华面子上难看。这样，范某我认识，标是他自己印的，版是底下业务小年轻拿你早先给过我试样的废版去画样，没经我。我让他撤摊、交标、写保证；振华出个函，说明未授权任何单位使用红韵字样。你别投诉，咱们面料合同接着谈。”

　　苏念看他一眼：“小年轻叫谁？业务签字单有没有？范某印标谁付钱？这三样交出来，我可以只投诉范某、不点振华。若交不出，投诉书照交，振华作为供布和可能供版方，列入调查请求。”

　　老周沉吟半天：“小年轻我交人，签字单涉及内部，得几天……”

　　“明天。”苏念把投诉书夹子合上，“明天中午前交人、交业务记录、交范某印标付款凭证。三点齐，我暂缓投递工商；缺一点，按原稿送。”

　　老周走后，晓梅在旁边眨巴眼：“嫂子，他要是明天还不交呢？”

　　“不交就送。”苏念把仿货样本再核对一遍，“不是我跟振华过不去。老周若真想长期卖布给红韵，就该把底下人管住；管不住，红韵也不敢买他布。今天放他一马，明天全城都印红韵标，咱们开专卖店就是给人当样板。”

　　夜里她把投诉书、证据册、正货对比册分三袋装好。顾衍之回来，见桌上整齐三袋，笑了一下：“真要去了？”

　　“给他最后半天。交人交单，就先查作坊；不交，连振华一起列被投诉线索。”苏念揉手腕，“我不求罚他多少钱，求三件事：假标绝迹、白桦林版不被冒用、以后城南开店，顾客拿小票和编号能验真。”

　　顾衍之点头：“该。别带气去，按材料去。”

　　“不带气。”苏念把灯关了，拿他那句作战室的口头禅逗他，“按图作业，目标明确，撤退时间也定好——他交了，我就撤投诉；不交，步步推进。”

　　后院机器早停了，城南新店灯光还亮着。她站在楼梯口，仿佛看见试衣间外将来挂正版白桦林，红绣编号一盒盒摆好。仿货这关不过，品牌再好看也是虚的；过了这关，红韵才真正从“卖衣服的”变成“别人仿不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