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军婚路：从知青到家属厂》晚听澜

66、红韵首次参加展销会 三月中

　　三月中旬，省城春季商品展销会的通知正式下发。

　　苏念是从吴科长那里得到消息的。那天她去百货大楼送春夏系列的样衣照片，吴科长顺手递给她一张表格：“省经贸委和商业局联合办的春季展销会，时间是四月一号到十号，地点在省展览馆。你们红韵如果想参加，我可以推荐，但名额有限，要尽快报名。”

　　苏念接过表格，快速扫了一眼。参展单位需提交营业执照副本、产品样品照片、参展人员名单。展位费按面积收取，最小的标准展位九平方米，收费八十元。对于红韵这样的新品牌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但也是一次难得的曝光机会。

　　“我参加。”苏念几乎没有犹豫。

　　回到店里，她把消息告诉了林巧儿。林巧儿一听要花八十块租展位，眉头皱了一下：“八十块，够买半台锁边机了。万一效果不好，不是白花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效果好不好？”苏念把表格铺在桌上，“省展览馆在市中心，人流量大。展销会十天，来看的人少说也有几万人。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人注意到咱们的展位，那也是几千个潜在客户。八十块的展位费，平摊到每个人头上还不到一分钱，划算。”

　　林巧儿被她的算法逗笑了：“行行行，你说得对。那咱们拿什么去参展？”

　　“春夏系列全部带上。”苏念说，“外加秋冬的经典款——深灰大衣、风衣、红绣披肩。再做一些小的宣传卡片，印上红韵的地址和百货专柜的位置。对了，还要准备几块展示板，把红绣的制作过程拍成照片贴上去，让参观的人知道咱们的衣服是怎么做出来的。”

　　小周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嘴：“苏老师，咱们有相机吗？”

　　苏念愣了一下。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在东北的时候，她从来没拍过照片；到了省城，也一直忙着做生意，根本没想起来要买相机。

　　“相机我来想办法。”林巧儿说，“我一个老同学在报社工作，可以借一台。”

　　“那就这么定了。”苏念在表格上填好信息，盖上红韵的公章，“明天我去送报名表。”

　　接下来的半个月，整个红韵都在为展销会做准备。

　　苏念带着老黄和小梅，把春夏十二款的样衣全部重新检查了一遍，确保每一件都没有线头、没有褶皱、没有瑕疵。她又专门设计了一款展销会限定款——一件短袖红绣衬衫，领口绣着一枝斜逸的梅花，定价比普通款贵五块钱，只在展销会期间销售。

　　林巧儿负责展位的设计和布置。她从朋友那里借来一台海鸥相机，拍了二十多张照片——有绣娘们工作的场景，有电动平车运转的画面，有成衣挂满衣架的全景。她把照片洗出来，贴在几块木板上，配上简单的文字说明，做成了一组“红韵诞生记”的展示墙。

　　小周则忙着印制宣传卡片。她跑了好几家印刷厂，最后找到一家价格公道、质量也不错的，印了五千张卡片。卡片正面是红韵的logo和地址，背面是春夏系列的款式图——苏念亲手画的简笔画，线条流畅，栩栩如生。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展销会开幕。

　　四月一号，展销会正式开幕。

　　省展览馆门口彩旗飘扬，锣鼓喧天。来自全省各地的几百家企业齐聚一堂，展位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宽敞的展厅里。有卖农产品的，有卖机械设备的，有卖日用百货的，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红韵的展位在服装区的角落，位置不算好，但苏念并不在意。她提前一天就和林巧儿、小周把展位布置好了——白色的背景布上挂着春夏系列的样衣，展示板立在两侧，宣传卡片整齐地码在桌面上。展位正上方挂着一块横幅，写着六个大字：“红韵·苏念设计”。

　　开展第一天，人流如织。

　　但红韵的展位前，客人并不多。

　　大多数人只是匆匆瞥一眼就走过去了。偶尔有人停下来，摸摸样衣的面料，问问价格，然后摇摇头离开。一上午过去了，一件衣服都没卖出去。

　　林巧儿有些着急：“苏念，是不是咱们的定价太高了？”

　　“不高。”苏念站在展位前，观察着来往的人群，“现在是第一天，大多数人只是随便逛逛，真正想买东西的还没来。而且咱们的展位在角落，人流量本来就少。别急，再等等。”

　　下午的情况依然没有太大好转。倒是有一个中年妇女在展位前站了很久，把那件“白桦林”连衣裙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问了一句：“这衣服，耐不耐洗？”

　　“纯棉府绸，第一次洗可能会缩一点点水，但我们已经做过预缩处理了。”苏念耐心地回答，“手洗最好，机洗也可以，但要用冷水、轻柔模式。绣花部分不要用力搓，轻轻揉一下就行了。”

　　中年妇女点了点头，又问：“多少钱？”

　　“三十八块。”

　　“太贵了。”中年妇女放下连衣裙，转身走了。

　　林巧儿在旁边叹了口气：“又是嫌贵的。”

　　“正常。”苏念倒是不沮丧，“咱们的目标客户不是逛展销会的大妈大婶，而是年轻的女教师、机关女干部、有稳定收入的职业女性。这些人周末才会来，今天是周二，人不对。”

　　果然，到了周五下午，展位前的情况开始发生变化。

　　先是几个师范学校的女学生路过，被那件“白桦林”连衣裙吸引住了。她们围在展位前，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最后有两个女生各自买了一件——一个买了白色的，一个买了浅蓝色的。这是展销会上的第一单生意。

　　苏念亲自帮她们打包，又每人送了一张宣传卡片：“欢迎去中山路的实体店看看，那边款式更多。”

　　两个女生高兴地走了。她们走后不久，又有几个年轻女孩围了过来。其中一个指着那件工装夹克问：“这款有没有小号的？我个子矮，怕撑不起来。”

　　“有的。”苏念拿出样品，“你试试看。”

　　女孩试了一下，大小刚好合适。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两圈，越看越喜欢，最后也买了下来。

　　就这样，一单接一单，红韵的展位前渐渐热闹了起来。

　　到展销会结束的那天，苏念统计了一下：十天时间，红韵共卖出各类服装八十七件，红绣披肩十九条，收到名片和联系方式一百多张，宣传卡片发了将近四千张。

　　对于第一次参加展销会的红韵来说，这个成绩已经相当不错了。

　　但苏念最高兴的不是卖了多少件衣服，而是她在展销会上认识了一个人——省报的记者，姓陈，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外套，脖子上挂着一台相机。

　　她在红韵的展位前站了很久，看了展示板上的照片，又问了苏念好几个问题——关于红绣的来历、关于军嫂创业的经历、关于苏念从知青到设计师的故事。

　　最后，她说了一句话：“苏念同志，我想给你写一篇报道。”

　　苏念愣住了。

　　报道？省报的报道？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上报纸。

　　（第六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