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军婚路：从知青到家属厂》晚听澜

42、顾衍之的惊喜 苏念和林

　　苏念和林巧儿达成合并意向后，生活变得更加忙碌了。

　　她需要在三个月内完成大量的准备工作——把家属院工作室的生产流程规范化，培养一个能独当一面的管理团队，安排好红旗村刺绣班的后续培训计划，还要设计出一批能在新公司开业时一炮打响的拳头产品。

　　每一天，她都像一只陀螺一样不停地旋转。早上天不亮就起床，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住处。有时候累得连饭都顾不上吃，倒在床上就能睡着。

　　顾衍之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多次劝她注意休息，但苏念总是嘴上答应着，转头又忙得忘了时间。

　　他知道，光说是没用的。他得用实际行动来帮她。

　　这天下午，顾衍之从团部下班回来，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了个弯，去了县城。

　　他去了县城唯一的一家五金交电商店，找到了店里的张经理。

　　“张经理，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有没有电动缝纫机？”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电动缝纫机？”张经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打量了他一眼，“那可是稀罕玩意儿，整个省都没几台。我们店里倒是有一台，是上海缝纫机厂的最新产品，前两天刚到货。不过价钱可不便宜。”

　　“多少钱？”

　　“三百八十块。”

　　三百八十块。顾衍之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他的月津贴是四十二块钱，不吃不喝攒一年，也买不起这台缝纫机。

　　“能让我看看吗？”他说。

　　张经理把他领到仓库，从一堆货物里翻出了一个木箱子，打开盖子，里面躺着一台崭新的飞人牌电动缝纫机。机身是乳白色的，线条流畅，金属部件泛着锃亮的光泽。在那个灰扑扑的年代，这台机器简直像一个来自未来的艺术品。

　　顾衍之伸手摸了摸机身，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想象着苏念坐在这台机器前，脚下踩着踏板，机器发出嗡嗡的轻响，针头飞快地上下跳动，一件件精美的衣服从她手中诞生的样子。

　　他一定要把这台机器买下来。

　　“张经理，这台机器能不能给我留着？”他问，“我回去凑钱，最多一个星期就来付清。”

　　“一个星期？”张经理有些为难，“这东西太抢手了，我不敢保证能留那么久。这样吧，我给你留三天。三天之内你要是拿不出钱来，我就只能卖给别人了。”

　　“三天……”顾衍之咬了咬牙，“好，三天就三天。”

　　他转身走出了商店，心里盘算着怎么在三天之内凑齐三百八十块钱。

　　他的全部积蓄加起来，大概有一百二十块。还差二百六十块。这么大一笔钱，找谁借呢？

　　他想到了团长。团长一向器重他，如果他开口，团长应该不会拒绝。但顾衍之不想欠这个人情——他跟团长是上下级关系，借钱这种事，会影响他在部队的形象。

　　他又想到了自己的几个战友。但他们也都是普通士兵，津贴比他还少，就算有心帮忙，也拿不出那么多钱。

　　想来想去，他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借钱的人。

　　他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双手抱头，陷入了深深的沮丧之中。

　　他想给苏念一个惊喜，想让她拥有一台属于自己的电动缝纫机，想让她的工作效率更高、工作更轻松。可现在，他连这个小小的愿望都实现不了。

　　他在路边坐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天色渐暗，才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慢慢地往回走。

　　走到家属院门口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是林巧儿的那辆军用卡车。

　　他心里一动，快步走了进去。

　　林巧儿正在工作室里跟苏念说话，看到他进来，笑着打了个招呼：“顾营长回来了？”

　　“林姐。”顾衍之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苏念身上。她正低着头，在一块布料上画线，神情专注而认真。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苏念，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苏念抬起头，看到他一脸严肃的样子，有些奇怪：“什么事？”

　　“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苏念愣住了。林巧儿也愣住了。

　　“借钱？”苏念放下手里的粉笔，走到他面前，“你要借钱做什么？”

　　顾衍之张了张嘴，想说买缝纫机的事，但又觉得说出来就没有惊喜了。他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说了实话：“我想给你买一台电动缝纫机。县城五金店有一台，三百八十块。我想买下来送给你。”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苏念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这个傻子……”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三百八十块，你疯了？”

　　“我没疯。”顾衍之认真地说，“你每天那么辛苦，我帮不上什么忙。如果能有一台电动缝纫机，你就能轻松一些。我觉得值得。”

　　苏念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林巧儿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被感动了。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顾营长，你有这份心，苏念就很高兴了。这钱，不用借了。这台缝纫机，我买了。”

　　“不行！”苏念和顾衍之异口同声地说。

　　“林姐，这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苏念连忙擦掉眼泪，“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怎么能让你出钱。”

　　“谁说是我出钱了？”林巧儿笑了笑，“这是公司给总设计师配备的设备。别忘了，咱们马上就要合并了，你作为公司的总设计师，配一台电动缝纫机不是很正常吗？”

　　苏念知道林巧儿是在找借口帮她，心里又感动又过意不去：“林姐……”

　　“别说了。”林巧儿摆了摆手，不容反驳地说，“这事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让人去把钱交了，把缝纫机拉回来。”

　　苏念看着林巧儿，又看了看身边的顾衍之，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力量。

　　她何其有幸，能遇到这样一群真心待她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林姐，衍之，谢谢你们。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林巧儿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知道你不会。”

　　那天晚上，苏念躺在炕上，久久无法入睡。

　　她侧过头，看着身旁已经睡着的顾衍之。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也微微皱着，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

　　她伸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这个男人，从不说什么甜言蜜语，但他的爱，藏在每一个细微的行动里。他记得她无意中提过的一句“要是有一台电动缝纫机就好了”，就默默地跑去打听价格，甚至不惜借钱也要买给她。

　　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她靠过去，把头埋进他的颈窝里，闭上了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她爱的人，就在身边。

　　（第四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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