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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意外的访客 回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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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属院之后，苏念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节奏。
工作室的运转已经步入正轨。王桂兰被她提拔成了车间主任，负责日常的生产管理；张秀花负责质检，李翠萍负责裁剪，新来的刘巧云和赵淑芬负责缝制。六个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日产能稳定在二十件以上。
省城百货大楼的第二批订单也已经下来了——八百件，比第一批多了三百件。交货周期依然是四十天，时间上虽然紧张，但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苏念心里有底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出现了。
那是一个星期三的下午。苏念正在工作室里设计一款秋冬新款大衣，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她抬起头，透过窗户往外一看，只见一辆黑色的吉普车停在了家属院门口，从车上下来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
那女人大约三十岁出头，烫着一头卷发，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列宁装，脚踩一双黑色皮鞋，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手提包。她的打扮在当时来说相当洋气，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苏念放下手里的铅笔，走出工作室。那个女人看到她，微微一笑，朝她走了过来。
“你好，请问你就是苏念同志吗？”女人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点南方口音。
“我是。”苏念打量着对方，“请问你是……”
“我叫林巧儿。”女人伸出手，“是从省城来的。我听说你们‘红韵’的服装做得很好，特地过来看看。”
苏念握住她的手，心里有些疑惑。省城来的？来看服装的？但她没有多问，礼貌地把人请进了工作室。
林巧儿在工作室里转了一圈，仔细看了墙上挂着的样品和正在生产的成衣，不时点点头，露出赞许的神色。
“你们的做工确实不错。”她拿起一件衬衫，翻看了一下领口和袖口的针脚，“针脚均匀，线头处理得干净，版型也很正。难怪吴科长会对你们赞不绝口。”
“吴科长？”苏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名字，“你认识吴科长？”
“何止认识。”林巧儿笑了笑，“他是我的老相识了。省城百货大楼的那批订单，其实是我推荐你们给他的。”
苏念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吴科长是通过县百货商场的经理才知道“红韵”的，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一层渊源。
“谢谢你。”苏念由衷地说，“如果不是你的推荐，我们可能错失了这个机会。”
“不用谢我，是你们的产品本身过硬。”林巧儿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看着苏念，目光变得认真起来，“苏念同志，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我今天来，除了看看你们的工厂，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谈谈。”
“请说。”
“我想跟你们合作。”
苏念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等待下文。
林巧儿继续说道：“我在省城开了一家裁缝铺，专门做高档定制服装。我的手艺还算不错，在省城也有一定的客户基础。但我有一个短板——我只会做，不会设计。我的款式基本都是照搬上海和北京流行的样子，没有什么自己的特色。”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念：“我看过你设计的衣服，很有自己的想法，既有传统的韵味，又有现代的审美。我想请你做我的设计师——你出设计，我来制作，利润我们对半分。”
这个提议，让苏念有些心动。
她现在的短板恰恰跟林巧儿相反——她会设计，但限于设备和场地，做不出太高端的定制服装。如果跟林巧儿合作，她可以把高端定制的业务外包出去，自己专注于设计和成衣生产。
但她没有立刻答应。她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合作的具体方式、利益分配、品牌归属、质量控制……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可能影响到“红韵”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声誉。
“林巧儿同志，你的提议我很感兴趣。”苏念斟酌着措辞，“但这件事关系重大，我需要一些时间来考虑。另外，我也想看看你的作品和你的店铺，再做决定。”
“应该的。”林巧儿爽快地答应了，“这样吧，下个星期我在省城等你。你来看看我的店，看看我的手艺，我们再详谈。”
“好。”
送走林巧儿之后，苏念一个人坐在工作室里，陷入了沉思。
这个从天而降的合作机会，来得太突然了。她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这个林巧儿，到底是什么来历？她为什么要主动找上门来合作？她说的那些话，有多少是真的？
她决定先查一查这个人的底细。
当天晚上，她给吴科长打了一个电话，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下林巧儿的情况。吴科长告诉她，林巧儿确实是省城有名的裁缝，手艺很好，在省城开了三家分店，客户大多是政府官员的太太和文化界的名流。她的为人也还不错，在业内口碑挺好。
挂了电话，苏念稍微放心了一些。但她还是没有完全放下戒备——上辈子的经历告诉她，商场如战场，表面上的善意背后，往往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目的。
“你在想什么？”顾衍之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关心地问道。
苏念把林巧儿来访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顾衍之听完，沉吟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觉得这个人可信吗？”
“目前看来，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苏念说，“但我总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那就小心一点。”顾衍之说，“合作可以谈，但不要把所有的筹码都押上去。先试试水，看看对方的诚意和能力，再做进一步的打算。”
苏念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铺开一张纸，开始列出跟林巧儿合作的条件和底线——
第一，品牌所有权归“红韵”，合作期间设计的款式，版权归双方共有。
第二，利润分成可以谈，但苏念要保留对产品质量的最终审核权。
第三，合作初期先试运行三个月，如果效果不理想，任何一方都可以无条件终止合作。
写完这三条，她放下笔，看着窗外的夜空，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新的机会，往往伴随着新的风险。
但苏念不怕风险。她只怕错过机会。
（第三十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