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军婚路：从知青到家属厂》晚听澜

31、省城来的大客户 省城百

　　省城百货大楼采购科吴科长的突然到访，让苏念既惊喜又紧张。

　　她把人请进工作室，沏了一杯茶，又把最近生产的几款主打产品拿出来陈列在桌上——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衫、一条碎花连衣裙、一件改良版的军绿色夹克、一套婴儿连体衣。每一件都熨烫得平平整整，挂在衣架上，款式和做工一目了然。

　　吴科长一件一件地拿起来仔细查看。他看得很认真，不时用手指捻一捻面料的质地，翻看一下针脚的密度，检查一下纽扣的牢固程度。那架势，比苏念自己质检的时候还要严格。

　　苏念站在一旁，表面上镇定自若，心里却像揣了一只兔子，怦怦直跳。这是她第一次接触省城级别的大客户，如果这笔生意能谈成，“红韵”就能从一个县城小品牌一跃进入省城市场，那将是质的飞跃。

　　吴科长把那件军绿色夹克拿在手里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抬起头问道：“这件夹克的设计很有意思，既有军装的硬朗感，又有女装的柔美线条。是你自己设计的？”

　　“是的。”苏念点了点头，“我在设计的时候考虑到，咱们部队家属院的军嫂们平时既要操持家务，又要下地干活，需要一件既耐穿又好看的外套。所以我把军装的版型做了改良，收了一点腰身，在领口和袖口加了盘扣装饰，既保留了实用性，又增加了美感。”

　　“不错不错。”吴科长连连点头，眼中露出赞赏的神色，“我在省城见过不少服装厂的样品，但像你这么用心设计的，不多见。”

　　他又拿起那件婴儿连体衣，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问道：“这个也是你们的产品？”

　　“对，这是我们推出的婴幼儿系列。”苏念解释道，“纯棉面料，柔软透气，不刺激孩子皮肤。开裆设计方便换尿布，前襟用盘扣代替纽扣，避免纽扣脱落被孩子误吞的风险。每一个细节都是根据婴幼儿的特点设计的。”

　　吴科长听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放下衣服，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看着苏念，语气认真地说：“苏念同志，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我这次来，是因为省城百货大楼最近在筹备一个‘名优特产专区’，专门展销全省各地的优质产品。你们‘红韵’的产品，我听县百货商场的经理推荐过，他说你们的东西质量好、款式新、口碑很不错。我今天亲眼看了，确实名不虚传。”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想跟你们签订一份长期的供货协议。首批订单暂定五百件，包括衬衫、连衣裙、夹克和婴幼儿服装四个品类。如果市场反馈好，后续还会追加。”

　　五百件！

　　苏念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但声音还是微微有些发颤：“吴科长，非常感谢您的信任。五百件的订单，我们一定全力以赴，保质保量完成。”

　　“好，那我就等你们的好消息了。”吴科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同草案，递给苏念，“这是合同样本，你先看看。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或者需要修改的条款，可以跟我沟通。”

　　苏念接过合同，认真地看了一遍。合同条款写得很规范，价格也比县城的收购价高出将近三成，交货周期是四十天。总体来说，条件相当优厚。

　　但她还是敏锐地发现了一个问题——合同中规定，如果产品质量不合格，百货大楼有权拒收全部货物，并由供货方承担一切损失。

　　这一条，看似是标准的质量保证条款，但苏念知道，这里面藏着很大的风险。省城百货大楼的验收标准肯定比县城供销社严格得多，万一对方在验收的时候吹毛求疵，故意找茬，那她这五百件货就全砸手里了。

　　“吴科长，合同我大体上没有问题。”苏念斟酌着措辞，“但关于质量验收这一条，我想跟您确认一下——具体的验收标准是什么？有没有一个明确的、可量化的指标？”

　　吴科长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姑娘，居然能一眼看出合同里的关键点，还问得这么专业。

　　“你说得有道理。”吴科长点了点头，“这样吧，我回去之后让人拟定一份详细的验收标准，传真给你们。你们按照标准生产，我们按照标准验收。公平公正，怎么样？”

　　“那就太好了。”苏念松了一口气，“谢谢吴科长的理解。”

　　两个人又就一些细节问题进行了沟通，包括运输方式、付款周期、售后服务等。苏念一一记录下来，准备回去之后跟顾衍之商量一下再最终确定。

　　送走吴科长之后，苏念站在工作室门口，看着手里的合同草案，心里既激动又忐忑。

　　五百件，四十天。平均每天要生产十二三件。以工作室目前的产能，勉勉强强能够完成，但前提是不能出任何差错，不能有任何延误。

　　而且，这只是第一批订单。如果这次合作顺利，后续的订单只会更多、更大。她必须趁着这个机会，把工作室的生产能力再提升一个档次。

　　她回到工作室，把三个军嫂召集起来，宣布了这个消息。

　　“啥？五百件？”王桂兰第一个叫了起来，“我的老天爷，我这辈子都没做过这么多衣服！”

　　“四十天做完，平均一天十二件半。”另一个军嫂张秀花扳着手指头算了算，“咱们现在一天最多做八九件，差着一大截呢。”

　　“那怎么办？”第三个军嫂李翠萍有些慌了，“要不……咱们推掉一部分？”

　　“不能推。”苏念斩钉截铁地说，“这是咱们‘红韵’打进省城市场的第一步，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她环顾了一圈三人，语气坚定：“从明天开始，咱们加班。早上七点开工，晚上九点收工，中午休息一个小时。我也跟你们一起干，保证每一件都达到验收标准。”

　　三个军嫂面面相觑，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们信任苏念，既然她说能干成，那就一定能干成。

　　当天晚上，苏念把合同草案带回家，跟顾衍之一起研究。

　　顾衍之看完合同，也注意到了那条质量验收条款。他皱了皱眉：“这条款有点苛刻。万一对方存心刁难，咱们会很被动。”

　　“我跟吴科长沟通过了，他说会出一份详细的验收标准。”苏念说，“只要咱们严格按照标准生产，应该不会有问题。”

　　“那就好。”顾衍之点了点头，又问道，“四十天做五百件，人手够吗？”

　　“目前四个人肯定不够。”苏念说，“我打算再招两个人。另外，我还想买一台电动缝纫机，能把效率提高不少。”

　　“电动缝纫机可不便宜。”顾衍之有些担忧，“钱够吗？”

　　“我算了算，加上手头的积蓄，再跟红梅姐借一些，应该差不多了。”苏念说，“这笔投资是值得的。只要拿下省城这个大客户，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顾衍之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苏念的性格，她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能做的，就是支持她，帮她分担一些压力。

　　“那行。”他说，“这几天我下班之后也去工作室帮忙，剪线头、熨衣服、打包发货，这些活我还是能干的。”

　　苏念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顾衍之揽住她的肩膀，“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窗外，夜色渐深。但工作室里的灯，还亮着。

　　苏念坐在缝纫机前，开始为那五百件订单打版。她的动作熟练而精准，剪刀在布料上游走，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她的心里充满了干劲。

　　省城，她来了。

　　（第三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