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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新的开始 顾衍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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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之回来了，但这次回来，跟上一次不一样。
上一次他是凯旋而归的英雄，虽然受了伤，但意气风发。而这一次，他的左腿中了一枪，子弹卡在骨头里，虽然取出来了，但对神经造成了损伤。医生告诉他，他可能再也无法像正常人那样行走了。
对于一个军人来说，这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苏念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厨房里给顾衍之熬鸡汤。她手里的勺子啪嗒一声掉进了锅里，滚烫的汤汁溅出来，烫伤了她的手背，但她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她转过身，看着前来传话的卫生员，声音颤抖，“他的腿……治不好了？”
“也不是完全治不好。”卫生员连忙解释道，“医生说了，只要坚持做康复训练，恢复走路功能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想要恢复到以前那种能跑能跳的状态，恐怕很难。也就是说……他可能不能再留在作战部队了。”
苏念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了解顾衍之。她知道军队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他的信仰，是他生命的一部分。如果让他离开作战部队，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她端着鸡汤，走进顾衍之的房间。他正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腿，目光空洞而茫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来了？”
“嗯。”苏念把鸡汤放在桌上，在他身边坐下，“趁热喝了吧。”
顾衍之端起碗，喝了几口，然后又放下了。他看着碗里金黄色的汤汁，忽然说了一句：“苏念，我可能……不能再当兵了。”
苏念的心猛地一痛。她握住他的手，声音尽量平静：“医生说了，只要你坚持做康复训练，还是可以恢复的。”
“恢复走路，也许可以。”顾衍之苦笑了一下，“但恢复作战能力，不可能了。一个瘸了的兵，还能上战场吗？”
“那就不上战场。”苏念紧紧握着他的手，“你可以转到后勤部门，可以做文职工作。你那么优秀，不管做什么都能做得好。”
顾衍之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抽出自己的手，站起来，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到窗前，背对着苏念，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苏念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刀割一样疼。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那么骄傲、那么坚强的一个人，此刻却像一个被打败了的战士，浑身上下散发着颓丧和绝望的气息。
她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他。
“顾衍之。”她把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轻声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离开你。”
顾衍之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还记得你出征之前问我愿不愿意跟你在一起吗？”苏念继续说，声音轻柔但坚定，“我当时还没来得及回答你。现在，我告诉你答案——我愿意。”
顾衍之猛地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愿意。”苏念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角带着泪花，但嘴角带着笑，“我愿意跟你在一起。不管你能不能走路，不管你是不是军人，不管发生任何事情，我都愿意。”
顾衍之看着她，眼眶渐渐泛红。他扔掉手里的拐杖，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抱得那么紧，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苏念……”他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声音哽咽，“谢谢你……谢谢你……”
两个人在窗前紧紧相拥，窗外的阳光穿过云层，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从那天起，顾衍之像是变了一个人。他不再消沉，不再自怨自艾，而是积极地投入到康复训练中。每天清晨，他都会拄着拐杖在家属院的操场上走圈，一圈、两圈、三圈……走得满头大汗，走得左腿酸痛难忍，但他从不放弃。
苏念每天都会陪着他。她扶着他走，给他擦汗，给他加油鼓劲。她还在工作室里专门给他做了一条特殊的护膝，里面缝了一层厚厚的棉花，可以减轻膝盖的压力。
“你对我这么好，我要是还不好好锻炼，就太对不起你了。”顾衍之有一次开玩笑地说。
“你知道就好。”苏念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一个月后，顾衍之已经可以不用拐杖走路了。虽然走路的姿势还是有些跛，但比起当初已经好了太多。
两个月后，他已经可以小跑了。
三个月后，他参加了团里组织的体能测试，五项指标全部达标。
团长看着他的测试成绩，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行的！我已经向上级递交了申请，让你留在团里担任作训参谋。虽然是文职，但也是非常重要的岗位。”
顾衍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谢谢团长！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从团部出来，顾衍之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找苏念。
他冲进工作室的时候，苏念正在给一个军嫂量尺寸。看到他满头大汗地跑进来，她吓了一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留下了！”顾衍之激动地说，“团长让我留在团里当作训参谋！我可以继续留在部队了！”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真的？！太好了！”
她扔下手里的皮尺，扑过去抱住他。两个人在工作室里转着圈，像两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旁边的军嫂看着他们，笑着摇了摇头，悄悄地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这对有情人。
傍晚，两个人坐在家属院的老槐树下，看着天边的晚霞，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苏念。”顾衍之忽然开口。
“嗯？”
“嫁给我吧。”
苏念愣住了，转过头看着他。他的表情认真而郑重，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嫁给我。”顾衍之重复了一遍，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银色的戒指，戒面上刻着一朵梅花，简单而精致。
“这枚戒指是我用津贴买的。”他说，“本来想等打完仗回来再给你的。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不想再等了。苏念，嫁给我，好吗？”
苏念看着那枚戒指，眼泪夺眶而出。她伸出手，声音哽咽：“好。”
顾衍之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大小正好合适，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远处，炊烟袅袅升起，家家户户亮起了灯火。
一个新的人生篇章，正在徐徐展开。
（第二十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