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军婚路：从知青到家属厂》晚听澜

113、振华的新东向 周三上

　　周三上午，老周从振华被服厂来城南。他不等苏念寒暄，直接从人造革包里掏一本油印目录：“苏厂长，我们今年春夏劳保军色目录出来了。不碰你红韵主图，只做二类领片和白坯工装。想跟你谈长期合作——我们出劳保衬衫、工装裤，领片用红旗村二类白梅，按你验收标准走。”

　　苏念接目录翻。第一页是劳保衬衫，纯棉本白、藏蓝两种，价位比白桦林低；第二页是春秋工装裤，膝、肘加垫布，颜色草绿、藏蓝、深灰；第三页才是“红绣领片配套”，注明“可选二类白梅三瓣、二类小枝五瓣，不使用一类主图，不标红韵商标”。她抬眼看老周：“你们自己不绣？”老周苦笑：“厂里老绣工退的退、嫁的嫁，新工针距不稳。去年仿过一批贴花，客户说洗两次脱线。不如跟你买二类领片，我们装裤装衫，各赚各的。”

　　苏念不急着答应，先问验收。老周说振华按“每批五百对领片”起订，到货后厂内初检，再送红韵复检；苏念摇头：“不能振华初检再送我。红旗村出村前春妮、翠萍双检，东郊/城南入库小周、晓梅双检，振华处只做抽拆登记。三道检完才装衣。若振华私自加贴主图、或把二类当一类卖，合同终止，已供领片按残值回收。”

　　老周犹豫：“三道检是不是太繁？”苏念把东郊防伪箱和自封卡拿出来给他看：“繁是不假，但红韵靠这个立信。你振华若图省事，拿领片往低档劳保一缝，街面出一批‘红韵同款’却无自封卡，最后砸的是两家。合作可以，标准不能省。”老周想了想，答应“出村检、入库检、装车前检”三道，但请求红韵派晓梅每月去振华培训一次领片验收。

　　往下谈价格。苏念按红旗村二类预备价和正式价分两档：杏花、二丫、小满三人仍预备，领片按预备价每对低正式价一成；转正后按正式价。振华若长期包销，季度满五千对，给百分之三返训补贴不返现金，用于红旗村新学带徒。老周嫌返训不实惠，苏念解释：“返训不是省钱，是保你明年还有合格绣娘。现在不养新学，半年后二类人手不够，振华再便宜也拿不到货。”老周干被服多年，懂这个理，签字。

　　合同还定“军色自律五条”不越界：一、不用于制式军服仿制；二、不标“红韵主图”或“军演同款”；三、草绿、藏蓝只做劳保工装，不配臂章式红绣；四、领片只限二类局部，主图回红旗村限量；五、所有外供领片自封卡注明“振华配套·红韵二类验收”。苏念把协会去年军色自律五条抄给老周，老周说“我们本就做劳保，不碰军品招标，这五条比工商查得还细”。苏念说细就细，红韵不靠模糊赚钱。

　　当天下午她带老周去东郊看领片台。小周把振华目录里“白梅三瓣”和库存二类对上：红旗村出村三十对、东郊展示十对、可供振华试单二十对。老周拿防伪箱对照，承认手工针距和厂里贴花不是一回事。苏念当场拆一对预备领片给他看包边：三毫米均匀、晕色三股递减、背面线头不超三毫米、自封卡四号齐全。老周说“就按这个写进合同附件”，苏念补一句：“预备期头两月抽检比例百分之三十，不达标整批退红旗村复修，不降格充数。”

　　回后院，苏念跟老黄说振华试单会影响排产。老黄算了一下：二类领片不占车工，只占绣娘工时；后院只负责把振华劳保衬衫收货、配领片、缝订、整烫。若每月供振华五百对，后院增加锁边两小时、缝订三小时、整烫一点五小时，不添机器也能吃下。苏念让他单列“外协领片工单”，不和城南、东郊零售工单混流；外协工单每周报一次合格率、返修率、自封卡漏号率。

　　顾衍之晚上听她说合作，提醒一句：“振华若把领片装劳保卖向矿区、厂区，磨损会比社区店大。你让红旗村二类领片锁边再加密一针，别按城南大衣领片标准放。”苏念采纳，单独给振华外协领片定“劳保加固版”：包边三毫米半、背面衬薄无纺、洗后不脱线标准写进合同。春妮后来电话里说，劳保加固版比普通二类多一道工序，绣娘每对加三分钱补贴；苏念批了，从振华返训补贴里出，不进零售价。

　　试单定三批：首批二十对东郊展示样同标，供老周回厂装十件衬衫、十件工装裤打样；次批二百对，按“出村双检+东郊入库双检+振华装车前抽拆”走；第三批视前两段返修率再定。苏念让小周在周报加“外协领片”字段：振华批次号、领片级别、抽检数、返修数、自封卡漏号数。她跟老周明说：“头三月我把外协当实验，不冲量。你振华拿到合格货，再谈全年；我红韵拿到稳定外单，红旗村二类预备才有出师单。”

　　老周走后，晓梅整理领片台账，发现振华目录里有一款“军绿色春秋套装”拟配一类主图。苏念直接划掉，回函老周：军绿劳保可做，但只配二类小枝或白梅，不配一类主图；若客户要“大图案”，推荐城南限量正装另行采购，不混入劳保。老周回信接受，说厂里本来也怕大图洗后变形被投诉。

　　这一章事不算大，但苏念清楚：红韵到第二卷，不能只开零售店。振华外协是“二类领片不共享主图”三伏笔的落地——主图留红旗村限量，二类领片出村、入城、上劳保，既养新学出师，也把军色自律从协会口号变成供货合同。她把合作纪要归档时写一句：“与振华合作，不为多赚加工费，为给二类绣娘稳定单、给东郊和劳保客户正品格。主图不放，标准不放，自封卡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