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军婚路：从知青到家属厂》晚听澜

107、军属改衣扩点 东郊小

　　东郊小店开业一周后，苏念接到家属院老周嫂子的电话。老周嫂子是后勤家属院里最有威望的军嫂之一，丈夫是后勤部的老班长，她自己在家属院住了二十年，谁家有什么难处都找她。去年红韵在后勤家属院设了军属改衣点，就是她牵头组织的。

　　“苏厂长，东郊那边改衣生意咋样？”老周嫂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股爽利劲儿。

　　苏念如实相告：“刚开张，改衣单不多，一周才接了七八件。倒是有人来问能不能做窗帘、被套，我说目前只做服装改衣，还没接家居布艺。”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老周嫂子压低声音，“家属院这边，改衣需求其实挺大的。以前大家都是在街上找个裁缝铺，贵的要死，改条裤子要五毛。你这里两毛，还做得仔细，好多人都想来。但是家属院离东郊小店走路要二十分钟，有些人嫌远。”

　　苏念明白了老周嫂子的意思——在家属院里面或者附近再设一个改衣点。她想了想，说：“嫂子，您觉得在哪设比较合适？”

　　“后勤部旁边原来有个储藏室，一直空着，我昨天去看了看，大概十来平米，够放一台缝纫机和一张裁剪桌。要是能把这间屋子利用起来，我可以在那里接活，每周固定两天收发货，不用天天守着。”

　　苏念心动了。后勤部就在家属院边上，距离东郊小店走路不到十分钟，而且周边住的都是军属，天然的目标客户。她让老周嫂子帮忙打听那间储藏室的归属，看能不能借用来做改衣点。

　　第二天下午，老周嫂子回话了：储藏室归后勤部管，负责人说如果是军属互助性质、不收租金、只做改衣和收发活，可以借用，但要签个协议，保证不堆放易燃物品、不影响后勤部正常工作秩序。

　　苏念当即答应。她让老黄从后院拉了一台旧缝纫机、一张折叠裁剪桌、一把椅子过去，又让小周从东郊匀了一批线材和拉链。老周嫂子自己带了针线盒、剪刀、熨斗，还从家里搬了一个小柜子放布料和工具。

　　改衣点挂牌那天，苏念特意去了。牌子是老周嫂子自己写的——“红韵改衣·军属互助点”，字体歪歪扭扭，但透着亲切。苏念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来来往往的军嫂们探头张望，有的直接走进来问价钱。

　　老周嫂子拿出苏念给她准备的价目表，贴在墙上显眼的位置：锁裤脚两毛、收腰五毛、换拉链一块、改袖长三毛、红绣领片缝订免费。旁边还贴了一张纸，写着“军属凭家属证享受优先服务”。

　　“嫂子，这个‘优先服务’是什么意思？”苏念问。

　　“就是军属的活先做，普通街坊的活后做。不是歧视，是咱们这个点本来就是为军属服务的，得先把自己人照顾好。”老周嫂子说得理所当然。

　　苏念点点头，心里却在想另一个问题：如果改衣点只服务军属，那普通街坊来了怎么办？拒之门外显然不合适，但如果不加区分，又失去了“军属互助”的本意。她想了想，跟老周嫂子商量：“要不这样——军属凭家属证享受优先服务和材料费优惠，普通街坊按正常价目收费，不拒绝、不区别对待。这样既照顾了军属，也不得罪街坊。”

　　老周嫂子琢磨了一下，同意了。她拿笔在价目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军属持证享材料费八折，优先排单。”

　　改衣点开业的头三天，一共接了十五单。老周嫂子把每单都记在一个作业本上，写得清清楚楚：日期、顾客姓氏、改衣项目、收费金额、取衣日期。苏念翻了翻本子，发现有一个规律——大部分改衣需求集中在裤脚和腰身，其次是换拉链，改袖长和改肩宽的很少。这说明周边居民的体型相对标准，不需要大幅修改。

　　“嫂子，您觉得这个改衣点一个月能接多少单？”苏念问。

　　老周嫂子掰着手指头算：“现在刚开张，知道的人不多。等过段时间大家都知道了，一个月五六十单应该没问题。要是冬天，改羽绒服的会多一些，夏天就是改裤脚和裙子的多。”

　　苏念在心里盘算：一单平均收费三毛五，一个月六十单就是二十一块，刨去材料和人工，净利润大概十块左右。不多，但这是一个服务窗口——改衣的人多了，自然会有人问“你们红韵的衣服在哪里买”，然后就可以引流到东郊小店或者城南店。

　　她把这个思路跟老周嫂子说了，老周嫂子连连点头：“对对对，昨天就有个大姐来改裤脚，问我红韵的衣服好不好，我说我自己穿的就是红韵的白桦林衬衫，又舒服又耐穿。她当场就说要去东郊店看看。”

　　苏念笑了。这就是社区口碑的力量——不是靠广告，而是靠一个军嫂对另一个军嫂说“这件衣服不错”。红韵从一开始就没有打过广告，所有的顾客都是靠口口相传带来的。城南店如此，东郊店如此，现在这个小小的改衣点也是如此。

　　临走前，苏念跟老周嫂子约法三章：第一，改衣工单必须留存，每周汇总一次报给东郊店小周；第二，遇到红韵自家的衣服需要改衣，一律免费，费用由后院承担；第三，如果遇到顾客投诉质量问题，不要擅自处理，第一时间通知苏念。

　　老周嫂子一一应下。苏念走出改衣点时，天已经黑了。后勤部的路灯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亮着灯的小房间，老周嫂子正弯腰在缝纫机前忙碌，背影和当年她在知青点熬夜踩机器的样子如出一辙。

　　她突然觉得，红韵的意义不仅仅是一家服装店，更是把这些分散在各个角落的女人们连接起来的纽带。军嫂、绣娘、店员——她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一针一线地缝出自己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