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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Chapter32 “森先生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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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浪扑来的一刹那,镜原苍希周身顿时传来一阵痛感。脑后好像被什么东西一击,镜原苍希当下就两眼一闭,倒了下去。
她的意识已经完全陷入黑暗之中了,但却仿佛仍然能听到外界的嘈杂声音。她听到了部下惊慌失措的喊叫,听到了医生冷静分析她的伤势,甚至听到了新闻中那终于被补全的只言片语:“港未来MARCHE商场发生爆炸,引发起火。老旧燃气设备疑为元凶,已致多人死伤……”
这些话语有的是现实之中真切发生的,有的则完全存在于她的意识里。不知过了多久,耳边才清静下来。眼眶之中传来一阵刺痛感,镜原苍希艰难地动了动眼皮,勉力睁开眼睛。
而眼前只有一片纯白。
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又仿佛身处一间从未装修过的空旷房屋,那铺天盖地的白色绵延不绝,伸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镜原苍希就在这里一个人走了很久。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向前走,只是无意识地走去。那一路上她心里竟然是难得的平静与安宁。毕竟自从重生之后她心中便沉甸甸地压着关于横滨、关于复仇的事情,整个人心里都没有放松过。而眼下却仿佛尘埃落定了似的,镜原苍希脸上甚至泛起一丝微笑,继续向很远的地方走去。
但很快,就像被一枚小针扎了一下,她脸上的笑容顿时怔怔地消逝了。
眼前不再是那片纯白,鲜红浓得几乎要化为实体流出。一片血红吞噬了她所能见到的所有东西,镜原苍希不敢向前走去,但她看到血泊里还躺着一个人。
是森鸥外。
镜原苍希颤抖着向他走近,而森鸥外的身下,仍然有汩汩血液不断涌出。
常人有这个程度的出血量肯定早就断气了,他却还没有,还在血海之中抬头看向她,脸色白得如纸一般。
他露出最常出现在他脸上的那个无奈的微笑,轻声说:“之前不是不相信我吗,镜原君,这下你相信了吧?”
镜原苍希不可抑制地颤抖了起来。那红与白的对比无比鲜明,以至于她的眼眶都因为这份冲击力再次泛起痛意:“……我相信你。我……我错了森先生。”
这几乎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服软,难得程度堪比陨石撞击地球。听到这句话后,森鸥外喟叹了一声,好像也心满意足了,慢慢闭上了眼睛。
“——森先生!你醒醒不要睡!”
惊慌失措的嗓音响在耳畔,镜原苍希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镜原大人!”身旁看护她的人手忙脚乱地扶住了她,“您醒了!”
刚刚明明只说了那么几个字,镜原苍希却一下子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她咳得相当厉害,一旁的护士忙不迭抓起一把除菌纸,轻轻捂到她唇前。镜原苍希狼狈地扯过那几张纸,咳得几乎想要呕吐,甚至在纸上看到了几条血丝。
她半躺在床上缓了好半天,终于意识到方才那个沙哑的嗓音就是她自己的声音,于是看向护士,轻轻抬了抬手。
护士赶忙将她扶起,又按了床头的按键,让床自动升起成一个方便她靠坐的角度。待镜原苍希直起腰靠在那儿坐好,她才端来旁边的温水。镜原苍希接过喝了几口,终于把那股血腥气压了下去。
“森先生呢?”这是她问的第一句话。
虽然嗓音仍然沙哑,但已比刚才好了太多。镜原苍希此时浑身都不舒服,后脑和腰背都在发出钝痛,而手臂则有些无力,时不时还不由自主抽搐一下。她身上还有不少被碎石和砖瓦划出的伤口,虽然大都不深,但只要一动不免会牵扯到。一旁的医疗器械还在滴滴答答地响,而镜原苍希暂时没有将注意力分给自己,又问了一遍:“森先生呢?”
“……首领在另一间专属病房,还没有醒。”看护她的护士轻声回答。
镜原苍希的手指抽搐了两下,又想起了那个惨白色的梦和倒在血泊中的森鸥外。她沉默了一下,问:“……森先生还活着吧?”
“是的,首领没有生命危险。”
记忆慢慢回笼,镜原苍希想起,在最后的一刹那,是森鸥外替她挡了大部分冲击。
她缓缓地呼出口气,又问:“那……森先生的身体还健全吗?没有什么不可逆的损伤吧?”
不管是身体还是大脑,如果这些地方有了不可逆的伤害,那可真是太残忍了。
但护士小姐并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抱歉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首领的身体状况属于机密,在没有彻底恢复之前是不会告诉我们的。”
镜原苍希又沉默了很久,才问:“那我的情况呢?”
这话终于问到了护士小姐的负责范围里,因此她一板一眼,说得很是认真:“根据检查情况,大人当时被冲击波掀出去的伤并不算重,只是有类似砖块的东西在您后脑上磕了一下,造成了轻度颅脑损伤,以至您昏迷了两天。除此之外,您身上还有一些划伤,但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还好,并不算严重。
可能是因为他们两个人当时离那商场已经有了一段距离,也可能是因为森鸥外挡在了她身后,总之,这样的伤势对于那样惨重的爆炸而言已经非常难得了,光看那些高级的医疗器械和药品都知道港口黑.手党的医疗队花了多少心血。
但是,受伤较重的森鸥外至今都没有醒来。
护士按照吩咐出门叫了人,大概是通知几位干部过来。镜原苍希靠在床上,左手仍然在输液。她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双臂,这下连抱一抱自己都做不到了。
应镜原苍希的要求,护士在电视机里播放了这件爆炸案的报道。
首领要出行——何况还发生了这种事,黑.手党这边下手非常迅速,当机立断地把可能拍到他们的监控全部毁掉了。至于商场里的监控,甚至不用他们费心,早就随着爆炸一起成了废品。
因此报道的素材中没有一段拍到了爆炸的那一瞬间,几乎全都只能围着那片冒烟的废墟拍来拍去。镜原苍希看着那商厦的遗骸,轻声道:“有没有查出什么来?”
护士苦着脸说:“镜原大人……我只是医护人员,并不能接触到那些信息啊。”
镜原苍希这才回过神来,揉了揉眉心,道:“……抱歉。是我脑子没转过弯来。”
她话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两声敲门的声音。护士赶忙过去开了门,只见尾崎红叶和中原中也一前一后进来了,手里还拿着探望病人的果篮。
“镜原君,你醒了。”尾崎红叶温声道。
护士怕有什么东西是自己不能听的,在告诉镜原苍希有需求按铃之后便匆匆出了病房。尾崎红叶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中原中也则站在后面,看着她身上惨白的病号服,咬牙道:“到底是谁干的……”
“可能,真的只是不凑巧吧。”镜原苍希无奈道。
毕竟这件爆炸案在前世就发生过,这一次显然也不是因为他们才发生的,也不知道森先生是怎么挑的地方,运气真是糟透了。
她想起那破败的楼层,以及柜台前一张张真实的面容,心下不由得叹了口气。
她和森先生是逃过一劫,但里面那些活生生的人,却一定凶多吉少了。
尾崎红叶看着她,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鸥外殿下又怎么会亲自去那里?”
“……没有发生什么。我和森先生去那里,是去找一个人的线索。只可惜线索没找到,那里还因为设备老化发生了爆炸。”镜原苍希又道,“至于森先生为什么会亲自去……显然,我们只能等他醒来去问他了。”
她仍然没有告诉尾崎红叶他们到底去做什么,并且表现得像是不知道能不能说似的。尾崎红叶果然不好再过问,只轻轻点了点头,道:“好,妾身知道了。那镜原君的伤势如何?”
“并不重。”沉默了一会儿,镜原苍希才道,“森先生替我挡了伤。”
面前的二位干部眸中同时闪过一丝惊讶之色,但他们都没有将其表现出来。半晌,尾崎红叶才嘱咐道:“这件事,不要再告诉别人。”
“我明白的,红叶大人。”镜原苍希的绿瞳澄澈如晶石一般,却沉沉地压着心事。她看着尾崎红叶,再一次问起了森鸥外的伤势,“现在森先生怎么样了?”
“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现在仍然在昏迷。”
尾崎红叶以袖掩口,叹道,“医生说有脑挫裂伤,背部多处碎片伤,还有一点轻度肺挫伤,昏迷三五天都是正常情况。”
“……组织里没有医疗型异能者吗?”
这么一长串伤情飘到镜原苍希耳朵里,她又担心起了森鸥外,道:“我记得侦探社是有个能帮忙治疗的女医生的对吧?我们要不要把她请过来?”
尾崎红叶咳了一声,道:“她吗……可不一定愿意来给鸥外殿下治疗。不过镜原君不用太过担心,黑.手党当然会用出最好的药物和器械,也会请一些异能者来治疗。我已经问过那边了,鸥外殿下大概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就能痊愈了。”
“一两个月?这还短吗?”镜原苍希叹道。
“放心,毕竟那是痊愈的要求。”尾崎红叶笑了笑,道,“还是让我们相信鸥外大人的生命力吧。”
生命力很强的中原中也在一旁点头,已经削好了一个苹果,递给了镜原苍希:“多补充点营养啊,镜原。”
二人没有在这里待多长时间,因为中原中也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手忙脚乱去外面接了电话,再进来的时候,无奈道:“大姐,我们走吧。”
尾崎红叶微微一挑眉,道:“是又有什么组织打上门了吗?”
首领昏迷不醒这种事算是组织中很大的突发情况了,尽管港口黑.手党立即封锁了消息,但还是走漏了一点风声。于是一些敌对势力顿时蠢蠢欲动了起来,正试着给港口黑.手党找茬呢。
不过,尾崎红叶原本便没有彻底封锁消息的原因也在于此了——这也算是双方的试探。平时有谁不服港口黑.手党,有谁试图在角落里耍点阴招,都是很难抓住的。而这恰好是一个让他们按捺不住的最好时机。黑.手党毕竟还有几个干部守着,她有信心不会真的让那群阴沟里的老鼠得手,正好清扫一下那些垃圾。
镜原苍希一听有人要打上门,马上直起腰来:“谁?谁打上来了?是异能特务科吗?需不需要我去帮忙?”
尾崎红叶温柔地把她按了回去,道:“伤员还是还好休息吧。另外,我们现在对外公开的信息是你在重症病房里,而不是鸥外殿下。所以,大概有很长一段时间,你不能公开露面了,镜原君。”
“……好吧。”镜原苍希无可奈何地道。
她又在煎熬中度过了两天,自己已能下床走动,甚至去森鸥外的病房门口扒拉一天,可他仍然没有醒来。
别的事情都不许她出手,镜原苍希只能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喃喃自语:“讨厌的森先生……明明自己也是——”
重生者。
她咽下了这几个字,没有说出口。
从森鸥外那天比她还先说出口的那句“退后”开始,镜原苍希终于明白了一直以来隔在二人面前的最后一层迷雾是什么。
——他们两个人居然都是重生者!
这种事当然没有那么好说出口,甚至说出口了也不会那么容易地被人相信,而且不管怎么看,也是底牌一样的存在,也就不怪他们都不愿意把这种事告诉对方了。
“两个人……在那里装什么啊。”
镜原苍希将自己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憋出一句,“好尴尬……”
她伪装的单纯与柔弱,森先生伪装的信任与大度,岂不是完全被揭穿了吗??
一想到森先生眼里自己诡异得仿佛突然变了一个性格一样就尴尬得要命……不过想起表面信任她、实则根本没有一点信任她的森先生也挺好笑的……
话说回来当时森先生见到她和费奥多尔相处那么生气,不会就是觉得他们两个是毁灭世界的同伙吧?!
镜原苍希把自己眉心都揉红了,真想一头磕在墙上。
——但是会脑震荡,不能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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