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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航校训 ...

  •   航校训练营的第三个月,一封匿名举报信,彻底打碎了陈宇星安稳的训练日常。
      信上内容寥寥数语,字字诛心:
      学员陈宇星,第二性别登记为Omega,腺体存在严重异常,疑似后天人工改造,恳请组织核查。
      政委办公室里气氛沉肃,三张桌椅坐满了人。主位是训练营政委,身侧是教导主任,旁边坐着一名穿白大褂的专属军医。办公桌正中摊开那封单薄的举报信,旁边压着陈宇星的个人档案。
      档案首页,第二性别清晰标注:Omega。
      唯独备注一栏,浅浅落着一行字:腺体陈旧性重创,成因不明。
      政委抬眸,静静注视他两秒,语气沉缓:“陈宇星,你自己看。”
      陈宇星伸手拿起信纸,一目扫尽,平静放回桌面。脸色素白无波,眼底不起丝毫涟漪,没有慌乱,没有辩解。
      “你有什么要说的?”
      “属实。”陈宇星声音清淡坦荡,毫无遮掩,“我的腺体,确实经过人工改造。”
      办公室瞬间陷入死寂。
      教导主任眉峰骤然蹙起,军医握着笔的手骤然一顿,抬眼望向他。政委指尖轻轻叩落桌面,一声轻响,压得室内气氛愈发凝重。
      “你清楚训练营的铁规。”政委盯着他,字字严肃,“第二性别信息必须完全属实,隐瞒、造假,一律直接退训。”
      “我清楚。”陈宇星颔首,语气平稳依旧,“我从未隐瞒。档案、入学体检,全部如实登记Omega性别,腺体旧伤也如实备注。我没有造假,只是从未解释伤痕的来由。”
      “为什么不解释?”
      陈宇星静默片刻,胸腔里翻涌着陈年溃烂的过往,最终只落下一句无力又冰冷的答复:“因为,无从解释。”
      他抬眼,坦然迎上所有人的目光,缓缓道出那段深埋骨血的黑暗过往:“十六岁,我在监护人不知情的授意下,被人强行带走囚禁。他们把我关在笼子里,强制注射药剂,实施腺体改造手术,在我后颈植入人工基质,硬生生将原本的Beta体质,改造成了Omega。”
      一室寂静落针可闻。
      军医彻底放下了笔,身体微微前倾。教导主任收回审视的目光,沉眸静坐。政委叩桌的指尖彻底停滞。
      “改造之后,排异反应常年伴随。”陈宇星继续平静叙述,语气淡得像在诉说别人的一生,“腺体反复发炎、溃烂、不稳。后来,我被一名Alpha强制彻底标记,牙印贯穿腺体,人工基质碎裂,无数细小碎片永久残留皮肉深处,无法彻底清除。”
      “如今我的信息素腺体,早已近乎丧失全部功能。”
      “我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也嗅不到世间任何气息。我是一个残缺、不合格的Omega。”
      他双手轻搭桌沿,指节平直稳静,全程无一丝颤抖,仿佛在剖析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废弃零件。
      “我清楚规定。”他目光澄澈,坦荡磊落,“Omega飞行学员,要求腺体功能完好、信息素稳定、无基础伤病。我的腺体常年发炎排异,先天残缺,完全不符合飞行训练标准。”
      话音微顿,那点藏在骨血里、支撑他熬过六年荒芜岁月的执念,轻轻破土。
      “但我,一定要飞。”
      政委久久凝望着他清瘦却挺拔的身影,眼底情绪复杂难辨。良久,沉声开口:“你的情况极其特殊,组织需要集体研讨。你先归队,等候通知。”
      陈宇星站直身体,标准敬军礼,转身推门离开。
      长廊空旷清冷,脚步声单调回荡。飞行服立领高高竖起,严丝合缝遮住后颈所有伤痕。他走到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驻足凝望。
      窗外训练场上,一架银灰色战机正腾空滑跑,机头昂扬,刺破天光,如一只挣脱束缚的铁鸟,奔赴辽阔长天。
      他静静看了许久,抬手隔着坚硬的面料,轻轻按住后颈。
      指尖之下,是深到入骨的牙印结痂,是残留数年的人工基质碎粒,是溃烂过、缝合过、被爱意与恨意反复碾碎的腺体,是埋葬了整个江临的旧痕。
      轻轻摩挲片刻,他收回手,步履稳静,缓步返回宿舍。
      翌日,正式通知下达。
      陈宇星被紧急传唤至全员研讨会议室。屋内座无虚席,昨日的三人之外,更添数名肩扛星章的高层军官,肃穆压抑。
      他立于门口,端正敬礼。
      政委抬眸,宣读最终决议:“陈宇星,经组织综合研判,给予你唯一一次补考机会。即刻进行专项腺体功能检测,若你的身体能够承受高强度飞行训练负荷,准予留队;一旦检测不达标,即刻退训,无例外。”
      全场静待他的答复。
      可陈宇星只是静静站着,两秒后,轻轻开口,语气笃定而冰冷:“不用测。”
      众人一愣。
      “我清楚我的身体。”他抬眼,坦然迎向满堂审视的目光,“我的腺体,撑不住任何一次高强度训练。碎粒残留、反复排异、永久损伤,它从始至终,都是一件坏掉的废器。”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把扯开飞行服的立领拉链。
      层层叠叠的缝合疤痕裸露而出,斑驳交错,狰狞可怖。深浅刻骨的牙印盘踞腺体中央,皮肉之下,隐约可见人工碎粒顶起的细小白点。
      不等任何人反应,他转过身,背脊朝向全场。
      指尖精准覆在后颈那块溃烂多年的腺体之上。
      下一瞬,他骤然用力。
      指尖深陷皮肉,精准捏住那块早已坏死、破损、承载了他所有情爱、疼痛、枷锁与过往的腺体。
      动作极稳、极快、极决绝。
      像拆解一件拖累他半生的累赘,不带丝毫迟疑,不带半分痛色。
      皮肉剥离的细微声响隐于死寂之中,温热的鲜血瞬间汹涌而出,顺着修长的脖颈蜿蜒流淌,漫过疤痕,浸透衣领,滴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他硬生生,徒手将那块残破的腺体,连根剜下。
      连带深埋皮下、早已淡至几不可见的蝴蝶胎记——那只敛翅沉眠、封存了江临一生的蝶恋花,一同彻底剥离躯体。
      后颈瞬间空落一片。
      所有羁绊,所有标记,所有信息素,所有爱恨纠缠,所有被强迫的过往,尽数连根剔除。
      干干净净,片甲不留。
      他转过身,面色依旧素白平静,眼底无悲无痛。
      掌心稳稳托着一块血肉模糊的腺体,小巧、软烂,沾满温热血迹,是他十六岁之后所有苦难的根源。
      他俯身,轻轻将这块承载了半生疮疤的血肉,安放在那封匿名举报信的旁边。
      抬眸,望向满堂震惊的众人,声音平得像无风的深湖,澄澈、冷冽、决绝。
      “现在。”
      “我没有腺体了。”
      会议室瞬间彻底哗然。
      有人骤然起身,有人厉声呼喊医护,有人快步上前想要制止。混乱顷刻席卷全场。
      纱布飞速按压上他流血不止的后颈,消毒的气息弥漫开来,地上的血迹被迅速擦拭,那块剜下的腺体被紧急装入标本袋封存。
      所有人目光尽数锁在他单薄挺拔的身上,震惊、心疼、震撼、难以置信。
      唯有陈宇星,立在人群中央,背脊挺直,眼底亮得惊人,无半分狼狈痛楚。
      他再一次,轻声询问,字字恳切,字字滚烫:
      “我可以飞了吗?”
      政委久久凝望着他空落流血的后颈,望着他毫无血色却无比坚定的眉眼,沉默漫延良久。
      最终,郑重开口,一字千钧:“可以。”
      话音落地的瞬间,陈宇星的唇角,极轻、极浅地向上弯起。
      那笑意极淡,藏在荒芜岁月的最深处,挣脱了所有血泪枷锁,缓缓破土而生。
      腺体没了。
      蝶恋花没了。
      绣潮没了。
      信息素没了。
      标记没了。
      爱恨没了。
      江临,彻底彻底地,死在了这片被亲手剜去的血肉里。
      世间再无羁绊,再无软肋,再无拉扯。
      他一无所有了。
      也正因一无所有,从此天高路远,再无束缚。
      “谢谢。”
      他端正敬礼,背脊笔直,转身迈步,稳步走出喧嚣的会议室。
      纱布死死压住后颈的伤口,温热的血色不断渗出,染红层层白纱。
      他走过漫长清冷的长廊,走过喧闹规整的训练场,朝着停机坪的方向,一步一步,稳稳走去。
      后颈空空荡荡,再无枷锁缠身。
      他不再是被腺体桎梏、被情爱捆绑、被过往折磨的江临。
      他是彻底新生、彻底自由、只为长空而活的陈宇星。
      宇宙的宇,星辰的星。
      一步一步,他朝着辽阔蓝天,朝着毕生热爱,朝着属于自己的自由余生,坚定不移地,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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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目前为止已经马上完结!有兴趣的可以去我的主页专栏看下一本预收文《强制干预》!结局放心,是HE!喜欢的可直入!同时《蝶生三千》的话,比较偏向现实平淡剧情,不喜欢的可以提前弃坑了,请不要践踏别人真心。 预收指路:《强制干预》 爱你们的菌子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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