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数七天》阁桉

4、生日快乐 原来这是你

　　早上李辞来接钟离，此时的钟离正蹲在阳台上给葡萄换水。

　　门铃响了三下他才站起来，李辞站在外面，穿了件灰绿色的短袖，最近他像个狗皮膏药似的天天黏着钟离，

　　“小离离，今天有没有想要去的地方？”李辞问，“游乐园？”

　　李辞看了他一眼：“你多大了，还去游乐园？”

　　“你管我多大，去不去。”

　　“不去。”

　　“那你想去哪。”

　　钟离走回阳台把水碗放下，李辞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游乐园有卖棉花糖的。”

　　钟离回头翻了个白眼：“你昨天说电玩城，今天说棉花糖，你小时候到底有多少没干成的事。”

　　李辞尬笑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这不是长大了吗？去的次数少了就难免有些怀念，你就陪我去呗？我请你！”李辞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钟离沉默了一会：“行吧。”勉强答应李辞去游乐园，虽然他觉得游乐园很幼稚但是现在想想，李辞更幼稚。

　　游乐园人很多，李辞买了两张通票，问钟离想玩哪个。钟离看了一圈，指了指远处转得慢的那个，摩天轮。

　　排队排了十几分钟，两个人坐进去。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停了一下，舱身晃了晃。钟离看着窗外，远处江城的楼群灰蒙蒙的。他忽然开口。

　　“李辞。”

　　“嗯。”

　　“你有过那种感觉没有，觉得什么东西都离你特别远。但是有一天他们就像洪水一样朝你涌来？”

　　李辞过了一会儿才说。

　　“有。”

　　“什么时候。”

　　“现在就是，好像生活在变得越来越好，但生命却变得越来越短。”

　　李辞以为是钟离年纪大了，经历了生活的摧残，得出的人生感悟。摩天轮来到最高处，整个城市在钟离的眼里变得那么渺小，大地离他很远，天空离他很近，不！是离李辞很近，因为他的天空是在第七天。

　　在这里还可以看到那条沁江，它将整个沁江市一分为二，一边是魔幻的都市，一边是充满人间烟火的老城，他想如果当初从小生活在哪里会是怎样的？缓慢的摩天轮慢了下来，俩人从摩天轮下来，李辞去买了一支棉花糖递给钟离。钟离咬了一口，糖化了黏在嘴角。

　　“甜吗。”

　　“甜。”

　　“什么味。”

　　“棉花味。”

　　李辞笑了。

　　下午三点多他们从游乐园出来，开车回家。进了门，李辞把钥匙往鞋柜上一搁。

　　“你去超市买瓶酱油，家里用完了，再买点喝的。菜市场在超市后面，顺便买点菜回来，菠菜、西红柿、鸡蛋。”

　　“你怎么不去。”

　　“我还有点事，一会儿得出去一趟，况且我还要在家备菜的嘛！你先去。”

　　钟离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拿了钥匙出门。

　　他先去超市拿了一瓶酱油、两瓶饮料、一袋橙子，又去菜市场买了菠菜、两个西红柿、六个鸡蛋。往家走的时候经过一个蛋糕店，橱窗里摆着个小蛋糕，白色奶油上面码着一圈蓝莓，他看了一眼。

　　到家门口天已经暗了，他摸黑上了楼，掏出钥匙开了门。

　　门一推开，屋里是暗的。他伸手去摸开关，灯亮了。

　　餐桌上面摆着东西，一盒蛋糕，就是橱窗里那个，一圈蓝莓，上面插了一根蜡烛，旁边摆着几个盘子，菜还冒着热气，红烧肉、油麦菜、炒虾仁。葡萄蹲在桌边上，被李辞一只手按着。

　　李辞站在桌子后面，见他进来，把手从猫背上抬起来。

　　“你干嘛去了这么久。”

　　钟离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酱油、饮料和菜，看着那盒蛋糕，看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你身份证上看的。”

　　“你什么时候看的。”

　　“昨天你拿钱包付钱的时候。”

　　李辞走过来把袋子从他手里接过去放在地上，然后把门关上。

　　“进来啊。”

　　钟离换了鞋走到桌子前面。李辞拿起旁边的打火机，试了两下，把蜡烛点了。

　　“许个愿。”

　　钟离看着那根蜡烛，闭上眼，一秒，两秒，三秒。他睁开眼，吹了一口气。

　　李辞把蜡烛拔了，倒了两杯啤酒，一杯推到钟离那边，钟离坐下来喝了一口。

　　“吃菜。”李辞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他碗里，“老赵炖的肉，我炒的菜。”

　　钟离拿起筷子咬了一口肉，嚼了两下，又喝了一口啤酒。

　　“你朋友今天店里不忙吗。”

　　“我让他们别来。”

　　“为什么。”

　　“你想见他们吗。”

　　钟离想了一下。

　　“今天算了。”

　　李辞点了点头，夹了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两个人面对面吃饭。葡萄从桌角底下钻出来蹭李辞的腿，李辞夹了一小块肉放地上。

　　钟离喝了两杯，脸有点热。他放下杯子看着李辞。

　　“李辞。”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李辞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喝了一口啤酒，看着钟离看了一会儿。

　　“我乐意。”

　　“你认识我才三天。”

　　“三天怎么了。”

　　“你不了解我。”钟离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我在了解。”李辞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你吃饭爱剩碗底，你摸猫只摸耳朵不摸背，你喝水要喝温的，你走路左脚比右脚轻一点，这些够不够。”
　　“你这些都是什么啊？我哪里有这些习惯。”钟离低下头，碗里的饭剩了几粒，他扒完最后一口，放下筷子,突然语重心长的说，“我没什么能给你的。”

　　“我没问你要什么。”李辞轻笑一声。

　　“你跟着我，什么都落不着。”

　　“我落不着就落不着呗，有你一个这样的朋友我不是已经赚了吗？”李辞把筷子搁在碗上看着他，“你这个人，怎么老是怀疑别人你的好呢？你要学会接受！”

　　钟离没说话，他看着桌上那盒蛋糕，蓝莓上凝着几颗水珠，他伸手碰了一下蛋糕盒的边：“李辞。”

　　“嗯。”

　　“今天挺好。”

　　李辞靠在椅背上，手搭在桌沿上，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开口：“你以后要是有什么想干的，跟我说，我陪你。”

　　钟离抬起头看他。

　　“你也不用什么都自己扛。遇到什么难处跟我说，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我李辞摆平不了的。”李辞说。

　　钟离看着他，看了一会儿，把视线移开了。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啤酒已经不凉了，温的，苦味更重了。他把杯子放下，手搁在桌面上，指尖离李辞的手不远，隔了几寸。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旁边是吃了一半的饭菜，头顶的灯亮着，葡萄趴在李辞脚边的地上打呼噜。

　　窗外天彻底黑了，钟离靠着椅背。
　　“李辞。”

　　“嗯。”

　　“谢谢你。”

　　李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拿起酒瓶，把钟离杯子里剩的那点酒倒满，又给自己倒满。两个人碰了一下杯，玻璃撞玻璃，响了一声。钟离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把脸往椅背上靠了靠，合上了眼。口袋里手机硌了他一下，他拿出来一看上面写着五个字“倒计时四天”。

　　俩人畅聊了一晚，各种闹腾，李辞还COS马在地上跑来跑去，钟离觉得好笑就给录了下来，还是4k画质，从此李辞的人生视频有了。

　　钟离的酒量实在是差，也有身体原因，没一会儿就趴在桌子上睡觉了，此时的李辞刚从葡萄的猫窝里把头缩回来，别问他在干嘛，问就是他在COS猫。

　　他来到客厅先是唱了两首跑调的歌，后面发现钟离趴在桌子上睡觉了，他先是拿水冲了脸让自己清醒点，然后回到客厅抱起钟离回到房间，盖好被子，出去把所有东西收拾完，一直到凌晨快三点多，才算收拾干净，李辞累的倒在钟离家沙发上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