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数七天》阁桉

2、怎么？不欢迎？ 钟

　　钟离好不容易才把李辞那尊大佛给打发走，又想起自家的猫“葡萄”还在李阿姨家寄着，转身敲向邻居家的门：“李阿姨！”

　　“谁啊！大半夜的来敲门？”门后的人特意拔高了嗓子，脱鞋声“啪嗒，啪嗒”逐渐从远处向门口靠近。

　　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李阿姨的表情有点不奈烦，就差一点火就要着了，等看清是钟离后，眼里瞬间一片笑意，语气也变的格外温柔：“哎呀！是小离啊！来来来进屋里来”李阿姨边招呼边上手开防盗门。

　　没等钟离开口说自己的来意，就被李阿姨拉到屋里的沙发上，并返回厨房拿来一半葡萄热情介绍：“来小离，阿姨知道你爱吃葡萄，尝尝阿姨家自己种的葡萄甜不甜。”

　　钟离起身双手接过葡萄弯了一下腰礼就回了声：“谢谢”在李阿姨期待的目光里，钟离特意挑了个大个儿的葡萄一口吃了还不忘发出一声赞叹：“好吃的！很甜。”在钟离一声声的赞叹中，李阿姨又起身回去拿了几串递给了钟离。

　　钟离接过葡萄终于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李阿姨我是来接‘葡萄’回家的。”

　　李阿姨顿了顿：“葡萄啊！它在屋里。”李阿姨回到房间把“葡萄”抱了出来。“葡萄”是钟离奶奶养的一只白色的长毛猫，因为钟离喜欢吃葡萄，所以奶奶给它取名也叫葡萄。自从奶奶去世后，钟离就把它接来养了，它算得上是钟离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钟离将“葡萄”带回客中，并特意给它收拾了一块地方供“葡萄”活动。但“葡萄”似乎不愿意同他亲近，独自喝了几口水就找了个地儿睡觉，也并没有去钟离收拾的那个窝里。

　　钟离的内心虽然有几万失落，但毕竟都快一年没见，不熟悉也很正常，钟离往猫盆里倒了一些猫粮，回房睡觉去了，他没有把门关紧，而是留出了一道缝，他想看它能不能像以前一样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可惜一晚上过去了，葡萄还是在客厅睡觉。

　　第二天早上，钟离的家门口传来一阵门铃声：“钟离！在家吗？我是李辞。”钟离被吵的睡不了觉，好不容易才睡着，不到三个小时就被吵醒了。

　　钟离将门打开，侧过身让李辞进来。李辞手里提了一堆东西，吃的用的还有一些清洁用品，钟离看着眼前这个有备而来的人，内心有些过意不去：“你怎么来了！”钟离接过李辞手里的水果。

　　“怎么？不欢迎吗？我来帮你收拾房间啊！”李辞还怪激动的，给钟离展示自己做的饭菜。

　　钟离看了一眼又低头看着那袋水果。袋子里是几个橙子，还有一盒蓝莓，塑料盒上凝着水汽，凉凉地贴在他小臂上。

　　李辞已经蹲在门口解鞋带了，单膝蹲着，膝盖骨顶出来，短裤裤腿往上缩了一截，露出小腿上一块疤。圆的，不大，像烟头烫的，又像磕的。他解完一只换另一只，嘴里没停：“愣着干嘛，来拿东西啊！”

　　钟离反应过来立马接过李辞手里的东西，往客厅搬。

　　李辞趿着他的拖鞋进了客厅，蓝色拖鞋大了两号，脚后跟露在外面，啪嗒啪嗒的。他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目光扫过茶几上的灰，扫过沙发扶手上搭着的那条硬了的毛巾。

　　双手叉腰“你看你昨天还说自己来，这么多你怎么忙得过来，不过还好我来了。”说完李辞拉开自己带来的袋子，掏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抹布，粉色的，新的，标签还没拆。他把标签撕了，抹布往钟离手里一塞。

　　“你擦桌子，我拖地。”

　　钟离低头看着手里的抹布。粉色的绒面边上一圈白线。标签撕了但留下一点胶印，黏黏的。

　　“拖把在哪。”

　　“阳台。”

　　李辞趿着拖鞋去了阳台。塑料桶磕在门框上，哐的一声，葡萄从沙发底下钻出来，白色的脑袋探了探，看了看李辞，又缩回去了。

　　钟离拧开水龙头洗抹布，粉色的布在水里浸透了，变沉了。他拧了两下没拧干，水顺着胳膊肘往下滴。他就这么湿着擦了，茶几上有一圈杯印，他用指甲刮了刮，刮不掉。沙发上也有灰，他拍了拍，灰在阳光里飘起来，又慢慢落回去。

　　李辞拖地的时候把椅子挪来挪去，椅子腿在地板上吱吱响。他拖到沙发后面，弯着腰，拖把头在踢脚线和沙发靠背的缝隙里来回蹭。后颈的汗珠终于淌下来了，顺着脖子侧边滑进领口，留下一道亮痕。他直起身，手背蹭了一下额头，蹭完接着拖。

　　钟离擦到电视柜的时候，发现李辞把他原来乱堆在柜面上的东西全归了位，药盒摞成一摞靠墙放着，遥控器摆正了，旁边那本翻了一半又扣了半年的书也被立起来了。他没动，绕过去擦另一边。

　　葡萄从沙发底下钻出来了，大概是拖把的声音停了。它走到客厅中间，坐下来，开始舔自己的前爪。李辞拎着拖把从它旁边经过，它抬头看了一眼，没动。李辞又经过一次，这次它站起来了，尾巴竖着，跟着李辞的脚后跟走了两步。

　　钟离站在电视柜旁边，手里攥着那块粉色的抹布。水已经不滴了，但抹布还是沉的。

　　李辞进厨房热饭的时候，葡萄跟到了厨房门口。李辞在里面开保鲜盒，盒盖弹开的声音，然后是筷子搅动的声音。葡萄蹲在门槛外面，脑袋探进去，白的，圆的一颗。

　　“你家猫是不是饿了。”李辞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伴着水龙头哗哗的响。

　　“盆里有粮它不吃。”

　　钟离走过去看了一眼，猫盆里的粮还是满的，昨晚倒的，颗粒完整，一颗没动。葡萄蹲在厨房门口，尾巴绕着自己的爪子。李辞从锅里夹了一小块肉，在自己水杯里涮了涮，蹲下来放到猫面前。葡萄低头闻了闻，舌头一卷，没了。

　　钟离看着猫把肉吃了，他手里的抹布已经干了，他叠了一下，放在茶几边上。

　　李辞把菜端出来红烧肉，油麦菜，米饭。两个碗，两双筷子。

　　钟离接了，坐下。夹了一块肉。肉皮颤了一下，油亮亮的，放进嘴里嚼，烂的。舌头尝到酱油的咸和冰糖的甜，他扒了一口饭。

　　李辞没怎么吃，他靠着椅背，看着钟离吃，看了一会儿，他说：“怎么样好吃吗？”

　　钟离点了点头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比我做的好吃。”

　　李辞满意的笑了，过了一会儿：“你身上怎么有药味。”

　　钟离的筷子停了，停了大概一秒，又动了。

　　“医院待久了，可能过几天就散了。”

　　“哦。”李辞夹了一块肉放到自己碗里，没吃，用筷子拨来拨去，“什么病。”

　　“小毛病，养养就行。”

　　李辞没追问，他把那块肉拨到碗边，又夹了一筷子油麦菜。钟离低头扒饭，碗底那几粒米粘着，他用筷子刮了刮，刮干净了，放下筷子。

　　“我去洗碗。”

　　李辞伸手按住他的碗，手背碰到了钟离的手指，热的。钟离把手缩回去了。

　　“你歇着。”

　　碗被抽走了，筷子也被抽走了。李辞端着碗进厨房，水声响起来，碗碰碗，叮当的。葡萄从厨房门口跑回来，跳上沙发，在李辞刚才坐过的那个位置趴下了，脑袋搁在扶手上，眼睛半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