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于春》迟迟春序

1、初次相遇 A市

　　A市
　　人民医院
　　住院部的8楼走廊，一对身形挺拔的父子往病房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原耀轻轻皱了下眉。
　　“等会到了爷爷面前，你给我收敛点！整天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像谁欠了你800万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小混混呢！”原父微侧着头，恨铁不成钢。
　　他今天穿的可比以往收敛多了，要不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不然他穿的更夸张。
　　不过，他现在这样子也确实很像小混混。
　　右耳上戴了一枚黑色耳钉，松垮的卫衣配着破洞牛仔裤，嘴里叼着根牙签，显得十分不羁。
　　偏偏这些服饰还都是大牌，让人连吐槽都没有底气。
　　他浑身上下都透着我很有钱，还很嚣张。
　　也难怪原父这么生气了，原家在a市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却养出了原耀这个混不吝的。
　　这身穿搭却丝毫没有折损他的容貌，耳骨钉在灯下闪了点冷光，眉峰微挑眼尾带笑，冷白肤色衬得唇色偏红，下颌线利落干净。那点漫不经心的痞气里，全是藏不住的俊朗。
　　“哼！”他轻笑一声，“你才知道啊！老头”。
　　最后那句“老头”，他刻意拖长了语调，显得漫不经心。
　　“你！”原父手指着他，语气愤怒。
　　“算了，我不跟你计较。待会儿在你爷爷面前乖一点，不管他说什么，你只管答应。听到没？”原父认真的看着他。
　　“双手双脚双眼双腿都听到了！”原耀举起手做投降状。
　　他没有说的是----耳朵。
　　双手双脚听到了，关他耳朵什么事？
　　“行了，把手放下”原父摆了摆手，嫌弃的说道。
　　至于为什么嫌弃，当然是因为这一幕很像犯人被逮捕时的动作。
　　往前走了几步，他忽然转回头，“不对！”
　　原耀脚步一顿，心脏剧烈跳动，“难不成老头今天变聪明了，发现他刚刚说的话的漏洞了。”
　　原父狐疑的看向他，“你今天怎么这么听话？这不像你呀！”他声音一顿，转瞬便炸了毛般大声质问，“你不会又想到了什么馊主意吧？”
　　虽是询问的语气，可他那神情分明是十分笃定的样子。
　　“喂，老头，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原耀气得跳脚。“我是那种人吗？你太伤我的心了啊喂！”他做西子捧心状，倒真像那被伤透了心的苦情人。
　　原父听了他这话本还有些愧疚，一看到他这动作，瞬间皱起了眉，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别给我做这种动作，真不知道你跟谁学的”他转回头去，大步往前走，不再理会这个亲儿子。
　　原耀眼中狡黠的神色在他转身的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他勾了勾唇，眼中露出一番果然如此的神色，随即嘲讽的笑了。
　　眼看原父已经走出几步的距离，他收了笑，抬腿跟了上去。
　　“我是你儿子，肯定跟你学的啊！”他拍了拍原父的肩，一副哥俩好的表情。
　　察觉到他的动作，原父的脚步又加快了几分，像是生怕被脏东西追上。
　　他看着父亲匆忙的背影，笑得像只偷腥得逞的狐狸。
　　这一番逗弄，终于使得他的心情好了些。
　　走廊上已不见原父的身影，他不紧不慢的踩在白瓷地板上。
　　反正，该担心的另有其人。
　　晨光斜斜擦过窗沿，落在他微垂的眼睫，在冷白的侧脸上投出一小片浅影。
　　走到病房门口，原父回头看了一眼，催促，“快点！”
　　他悠闲的步伐，像在逛园子。
　　“之前爷爷生病的时候不来，现在他恢复好了，又在这装什么大孝子”
　　他似乎只是随口一说，却又把原父气得吐血。
　　“你”
　　原父手指颤抖的指着他，“我之前不是因为公司忙，没时间吗？”
　　他听了只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声。手按上病房的门柄，轻轻往下一压。
　　“咔哒”一声，门开了。
　　他径直走向病房，丝毫不在乎原父铁青的脸色。
　　看着原耀毫不留情的背影，他深吸了几口气才缓过来。
　　听见房门被打开的轻响，原爷爷从面前的纪录片中抬起头。看清来人后，脸上瞬间浮起笑意，“小耀，你来了啊！快坐！”
　　“嗯，爷爷，感觉怎么样？身体好点了吗？”
　　他拉开病床旁的椅子坐下，一改方才的桀骜不驯，轻声询问。
　　“好多了，你来看我，不好也得好”原爷爷笑呵呵的，看起来十分和蔼。
　　原耀也轻轻笑了笑。
　　这温馨的气氛，在原父进来后即刻破灭。
　　“爸，我和小耀来看你了。”
　　细听之下，原父的语气还带着些讨好与谄媚。
　　原爷爷只冷淡的应了一声，继续转回头去和原耀闲聊。
　　原父站在一旁，有些尴尬。
　　因着他在场，原耀也没了聊天的心思，只跟爷爷扯了几句家常。
　　看准时机，原父开口打断。“小耀啊，我看你们聊的也差不多了。你先出去自己找个地方玩，我和你爷爷有点事要说。”
　　他一句话没说，只是走出病房前，回头看了一眼原爷爷。
　　他站在病房外，不知该干些什么。
　　漫不经心的抬眼一扫，看到了个坐在病床上的少女。
　　一头浅淡的黑发披散，大多垂在腰际，整个人显得有些单薄。
　　面前的主治医生不知在讲着什么，语气严肃。少女低垂着眸，令人不知她心中所想。
　　半响，她抬起头，坚定地说了句，“我决定好了”
　　望进她清澈的眸里，李医生微叹了口气，“你决定好就行，我也劝不动你”
　　医生离开后，她抱膝坐在床上。
　　望着窗外柳树新长出的芽苞，低声说了句，“愿我如柳芽，生生不息”
　　不知过了多久，她似有所觉，转头望向门外。
　　抬眼就看见站在门框边的少年，松垮的卫衣配着破洞裤，吊儿郎当的模样，活像传闻里不务正业的小混混。
　　两人视线撞上的瞬间，原耀愣了愣，耳尖莫名有点发烫。
　　潭依率先收回目光，似乎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插曲。
　　原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间病房的，只是脑中都是那双清凌凌的眼，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