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人间》九玖弦

6、好配 遇见即是心

　　吃饭的地方离他的别墅不近不远，开车过去以最快速度也得二十分钟。

　　他的房子在市区以外，安静是真安静，也是够远，以他之前的身份，距离远近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不需要打卡上班，也不需要每天都去公司，待日后学会道法更是方便，距离远反而是好事，不宜引起关注。

　　楚惟熟练的找好位置停好车，直上商场八楼，在电梯里不觉得，一出来还有很多人在逛商场，人流稠密，全场灯光明亮。

　　迎面走来两个举止亲密的男人，勾肩搭背倒是没有，他们牵着手，笑容甜蜜，楚惟生出几分羡慕。

　　他听到旁边餐馆在外面凳子上排队等候的小姑娘说，他们是情侣吗，好般配。

　　说的是刚才过去的人吧，他们确实般配。

　　他平时不会特意注意别人说什么，别人做什么也不会引起他的注意，今日格外在意她们有什么看法，还有古桉会不会介意，但现在就想多听听，甚至想让古桉也能听见。

　　上大学那一年，无论是同性恋，异性恋已经司空见惯，不足为奇。自认清自己的性向后，也没有想过谈恋爱，别人问他为什么？他只回：配得上他的，还没出生呢。

　　直到毕业也没有谈过，在万千人的地方没有一个可以让他主动表白的，来和他表白的人也被他一一拒绝，问就是我要求高，不能耽误别人。

　　他一直认为自己不能那么随便接触一段情感，坚定着自己的另一半一定要非同凡人的人，是他非常喜欢的人，让他心跳加速，想要一直在一起的人。其他的任何人再好也入不了他的眼，就像是在等那么一个人似的。

　　当看到古桉，本能的就对他有好感，想要多看看他，让他不要那么讨厌自己。古桉长得好看，有个性，跟着他，做什么他都乐意，当时见到他，就想着一定是他了，搞不懂其中缘由，靠近他就会开心，让人舒服。

　　人家都是大摇大摆牵手，是情侣，是爱人，牵个手也没什么大不了。再看看自己旁边，他旁边有个人，可惜不能牵。

　　他试着去拉古桉的手，果不其然被甩开了，还被怼了，“别犯病。”不用想就知道下一句可能是，小心揍你。手是甩开了，转而死皮赖脸将身子靠近，“你不觉得奇怪吗？”

　　想要试探古桉想法，他会拒绝吗。

　　“奇怪什么？”

　　板正着古桉的肩膀，让他看向那对男生情侣，“他们是一对啊！”

　　前面两人拐歪上楼去，但够古桉看见他们。上一层是电影院，他们去上面，大概率是去看电影去了。边说边看着古桉的表情，瞧不出悸动，没有什么不同。

　　没想到古桉及其自然说： “我知道啊。”

　　楚惟轻轻一句，“你好淡定。”

　　说得坦然，说这话就像在说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楚惟表面委屈，心里确幸，没想到他接受度良好，就代表着他有机会。

　　古桉投去看傻子的表情，“我在地府那么长时间，什么魂魄没有见过，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随后走了几步与他保持距离，“而且这不是很正常嘛。”

　　他跟着上前，怕别人听到他们说着非人的话，压低声音回答：“是正常，可人家还是人，到你这里就只是魂魄。”

　　“你看我，是不是也像看魂魄？”

　　古桉立即说道：“是。”突然感觉到一阵凉意像是被一盆凉水浇透了全身。“什么嘛！我没死呢！”委屈，求安慰。

　　“在我这里没什么不同，人，终归都是要死的，到头来只是魂魄。”这话不中听，古桉也没有别的意思，“魂魄我接触多了，这么说习惯了，他们没什么不同，你介意可以不听。”

　　一不小心让他生气了，立刻哄着，“我听，你说的我都听。”楚惟拉着他的衣袖，真诚下定决心说，“我爱听。”

　　坐在旁边椅子上的两个小姑娘，盯着他们离去背影，先是一阵闷笑再默默低语，“今天居然看见两对情侣。”比着‘耶’的手势给旁边的人看。

　　另一人回答，“是啊。”用一脸幸福样，“他们都好帅。”

　　同声赞道：“而且、都特别般配特别好看啊！！！”尾音拖长，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来过。

　　不幸的事说来就来，还是那个拐角，刚走出去，就有一个男生撞到一位拿着奶茶的人。好巧不巧，一不小心被撞那人的奶茶撒落一些在古桉的衣服上。

　　那人明显是故意的，楚惟炸裂，一下把古桉往后拉，“喂，你这么回事！”他有些生气，衣服才刚换上，还没有开始吃饭，怎么就那么倒霉被泼上了奶茶。

　　“对不起。”

　　古桉轻声说着，“不是你的错。”低头看她的衣服也有奶茶，不知道从哪变出了一件披肩给她遮上。撞了人的那位大约二十六七，平刘海，衣着运动套装，布鞋，脸上没有多少情绪。他还想无事发生，被楚惟揪住不让走。

　　“想逃啊！不该说一句对不起？没看见他们衣服都湿了吗。”楚惟深呼吸一口，“还有，这么重的味道……你可赖不掉。”

　　眼看不好惹，那人不情不愿对着古桉和女生一人一句对不起。

　　不知是被撞晕了还是害怕，女生略显局促，用力说道：“不用和我说，对这位朋友说就行。”

　　随后她再次礼貌的向连累被撞的古桉道歉，“实在对不起，我会负责的。”女生掏出现金给了古桉，让他们重新去买一件。

　　楚惟见状推了回去，“陪也是他陪，你收着吧。”走到那人旁边，“我的那一份你一并赔给这位女生。”

　　那人还想抵赖，古桉在后面露出的不悦让他胆寒，只好乖乖赔偿。遇上这么一遭好心情都没了，对着男生说：“行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另一边的女生不知所措，古桉：“没事了，你走吧，现在很晚了，赶快回去休息。”

　　不料她没有走，快步上前挡住他们。“等等。”声音小声的轻轻的，可脸上是冰冷的，没有情绪波动的，行为确是真挚的，看不出假。

　　女生把钱包里的所有现金以及一张卡都递出来，“抱歉，他有错我也不小心，所以，这些你们收下吧。”她看着眼前的两人，身上的衣服布料名贵得很，转而道：“可能没多少钱，别嫌弃。”抓紧挎包，对着古桉说，“我的钱就这些了，已经全部在这，换不了新的衣服，你可以拿去清洗，看看能不能洗干净。”

　　一听这话就不对劲了，她这是破罐破摔，不是都解决了，她怎么这么悲观。

　　古桉没有接，“钱，我们不要，你自己收着，如果要，刚刚就收下那人的赔偿了。”

　　楚惟说道：“是啊，不打紧，你就拿回去。”

　　女生瞧着他们也不缺钱，只好把钱收了回来，鞠了一躬就走了。

　　“你态度这么那么好，收下一点她或许不会太过于愧疚，不是也挺好。”

　　古桉歪着头看着他，好像在说，不然呢？古桉往边上靠着，看着女生下楼，楚惟一个健步上来，挡住他的视线。

　　委屈巴巴说着：“你喜欢她啊，不舍得。”

　　古桉看了他一眼，“别一天到晚就知道乱想。”手按压在奶茶印记上，被打湿的衣服就这么水灵灵的消失。“这不就好了，我们快走吧。”

　　这时候他哑巴了，没有跟上来，古桉停下脚步，面对他们要去的店铺方向，“不想吃饭吗，还是你要自己吃？”

　　一句心软话，就让楚惟心情好了起来，和他并排走着。“吃饭当然是要两个人一起吃才好吃，一个人多没意思。一看你就没怎么吃过火锅，端茶送水的活我还是可以帮你做一做的。”

　　进了餐馆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叫来了服务员。服务员递给他们一人一份菜单后，当即就给他们各自倒了一杯水。

　　古桉看着各自面前的一杯水对他挑了一个眉，这下端茶送水的活都轮不上他了。

　　楚惟尴尬的拿起菜单，左右扫几眼，翻着页，刻意加重的语气说，“想吃什么随便点，甭客气。”

　　这副架势，当老板时，请人吃饭也是这般阔绰！

　　吃饭的时候，楚惟验证了一件事，无论是魂是鬼都是可以吃火锅的，而且还不挑食。

　　用过餐出来餐厅，古桉突然停步转身，他差点就直接朝着楚惟撞了上去。虽然到现在不排斥，离了近一点的也有过，一个拳头的距离实在猝不及防，还是他主动的，楚惟有点羞涩，脸突然红温，往后不自觉的退了两步，与他保持着一点距离。

　　他吞吞吐吐问，“你突然停下做什么？”

　　古桉淡然回答，“她要自杀。”
　　……！

　　“谁？”楚惟警觉看着四周，看着楼顶，掏出手机，随时准备撤离。

　　古桉叹气，“不在这里。”他有些手足无措，语无轮次，“那～那现在怎么办？”

　　“手机给我。”

　　“你要手机做什么？”

　　一个白眼伺候，楚惟乖乖交出手机，只见他嘴唇微动，手机一张一合就把手机关上，还给了他。

　　就这样？他好奇点开，打开电话，是报警电话！通话记录三十秒。

　　“你刚才是在报警？”楚惟越发期待自己也能这样随心所欲了，“你没有说话，我也没有听到，电话已经打出去了，有用吗？”

　　古桉用加密快速言语，他只需要动用能力就可以传输信息，想说什么都可以快速传出，但是为了安全还是选择了普通人的手机进行传输，把自己想要表达的话，精炼出来，就会自动拟画出人声传输到警局。

　　“我们现在赶过去。”

　　楚惟一头雾水：“去哪。”

　　“她要自杀的地方。”古桉回答。说完他已经提步出门去了。楚惟尴尬的：“诶，等等。”

　　伸出的手扑了一个空，他的车还在停车场，“到底是谁要自杀啊，你慢点走，我们不开车过去吗。”古桉根本不理他，楚惟退而求其次，“打车也行啊。”现在过去难道不是被人怀疑，自投罗网吗？

　　古桉只觉得他是傻子，他报警是做什么的！有他在，需要什么坐车。

　　虽然现在已经报警，但是信息传达到警局，恰好是他们出警到达桥头救人的时间，她跳下去的时候，他们不在旁边，就不是始作俑者，顶多是旁观目击者，正好洗脱嫌疑，只需要回话就可以了。

　　他所判断的时间是真准，刚到这儿，那人把遗书已经写好，正在找地方放置，古桉用手机拍下来她准备跳之前的全过程。

　　距离太远，楚惟肉眼看不清河边上的人究竟是谁，只能等古桉拍完，他拿过来看。

　　他看到的时候还不信，以为眼花，放大屏幕，惊讶指出，“这不是刚才被撞的人，顺带把古桉衣服弄脏的那个女生吗。”

　　所以，要自杀的人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