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浮云居,卒 ...

  •   柳常阶说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以他的境界,整个天一阁所有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谢婉感动得眼泪汪汪的,还是师父好。

      谢婉的阵法上有个追踪符箓,连接着她屋子里的一面镜子,她能从这里看到崔慕之的神色,两个人都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连对话都能听得一字不落。

      “长老,晚辈并非故意毁坏她的心血,而是有魔族逃到此处,晚辈别无他法只得出此下策。”

      “屁话!天一阁里哪来的魔族,你当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是吃素的吗?有什么魔族能比你的剑更快,你就是记恨阿婉当初给你下药,存心报复,见她人没了,拿她留下的阵法撒气!”

      谢婉捂着脸要哭了,师父嘴下留德啊,徒儿虽然名义上人没了,但是还是得要脸的啊!下药这么丢脸的事情还是不要大声嚷嚷了。影响太不好了。

      她都能想象到整个天一阁弥漫着的那股子吃瓜气息。毕竟有惊天大瓜吃还修什么练啊。

      崔慕之不语,柳常阶以为他心虚。准备好了一箩筐的话刚要开口,崔慕之手持绝尘又行一礼,“柳长老,除魔卫道乃是修士分内事,待晚辈捉了那魔族自会亲自登门向您和师父请罪。”

      “小子猖狂!老夫今日便来教训教训你!”

      话音未落,谢婉看见崔丞御剑像一道流星,火速赶来,挡在了两人之间。他胡子被风吹歪了,手里的瓜皮随手一扔不知道砸到了哪个倒霉看热闹的弟子头上。

      谢婉没心情看下去了,她得赶紧找个地方疗伤,不然一会儿他们三个真打进来,第一个死的还是自己这个魔族。

      那一晚,咚!砰!轰!五光十色的烟花在天一阁的远山上方对撞了一宿。

      不过这和现在的谢婉没什么关系,此刻,她正躲在自己山头里的一个小山洞里疗伤。顺便偷偷摸摸把吸收的魔气转成法力,这关口上,银渊的境界竟然松动了。出去悄悄打探了一圈,发现崔慕之被罚了,她心情又有些复杂,还没等回去就被一群剑修拉着和新入门的弟子们讲崔慕之和谢婉的故事。

      他们因为大师兄在谢师姐的山头搞事情,所以掌门也就是崔丞勒令崔慕之去执法堂领罚,罪名是不敬师长,打完五十戒灵鞭再回浮云居闭门思过。

      “你们不知道,执法堂的五十戒灵鞭打下去,不说身死道消,也大差不差了。在执法堂行刑的时候,崔师兄愣是咬牙挺过去了,他手里一直握着一方手帕,那是谢师姐刚和他结为道侣时给他绣的。”

      谢婉很想说,事情根本不是他们想的那样,那手帕是她自己绣的不假,不过是被崔慕之抢过去的。起因是第三回和他双修的时候没控制好妖力,头一次显了原型,耳朵和尾巴都收不回去了,以为自己会被绝尘斩杀,结果崔慕之那回清心咒也不念了,她腰差点断掉。转天自己的手帕就被他一声不吭拿走了,气得她给他留了好几天的鸡屁股。

      有人问:“谢师姐以前住的山头是不是真的有魔族啊。”

      “那都不是新入门弟子该操心的事儿。你们几个不去外门学习,跑这里偷懒是吧,还魔族,磨剑都费劲!”说话的是茯苓。

      谢婉趁着她训人的时候,跑掉了。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浮云居是坚决不能待了,但是茯苓说得对,如果连外门的学堂也不去,也太此地无银了。

      于是乎,谢婉搞了个傀儡小人,滴上了一滴精血,这血是魔尊从不知道哪个倒霉的正道修士身上取的,就放在银渊的储物袋里,可能他自己都记不得了。傀儡人可以日日去学堂点卯,至于浮云居那头,她实在管不了了,从魔气外溢那天开始,就是个傻子也能知道她有问题了,何况崔慕之又不傻。

      只是她不明白,那日动静闹那么大,怎么接头的奸细还不来联络她,魔尊莫不是驴她的吧,根本没有什么卧底,纯纯是看银渊这个妹妹太傻太天真,把人骗来杀。毕竟杀了崔慕之是赚的,杀不了崔慕之大不了银渊被反杀,反正谁来对魔尊来说都一样。

      谢婉苦恼的还有一桩事:女儿天天都在给她发传音纸鹤,她很想念她,但是没办法,在魔族身份几乎公开的情况下回浮云居就是个死。

      直到——她接到了柏恒的传音:“姐,你快回来吧,前姐夫病得要死啦。”

      谢婉很纠结,她对崔慕之的感情还没有深到真能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可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算了,去吧,总不能让曦儿真的没爹。

      她画了个传送阵,幸好是两座相隔不远的山头,用补阵的边角料也就足够了,可是她的距离没有估算好,把自己直接传送到了崔慕之的跟前。

      他静静躺着,气息全无。曦儿团成一个团儿在他心口上躺着,柏恒已经化成了人形,端来一碗药往他嘴里灌,药汁顺着嘴角淌了下来。

      谢婉叹了口气,“我来吧。”

      她熟练地撬开崔慕之紧咬的牙关把整碗药灌了下去。

      柏恒疑惑:“这怎么跟我看的话本子不一样,姐姐,你为什么不用嘴喂他。”

      “再胡说滚出去。”她作势要打他,瞎说什么呢,把曦儿都教坏了。

      “娘亲,呜呜呜~”粉裙小姑娘扑到谢婉怀里,“爹爹好吓人,一会儿烫烫的,现在凉凉的。”

      谢婉无语至极,孩子你别咒他了吧。刚去给他把脉,却反被崔慕之扣住命门,见他再没别的动作,谢婉眉头紧锁,“他这病是怎么来的?”

      “挨了五十戒灵鞭,回来以后坚持不让我给上药,昨天起了高热,今天冷得像冰。”

      “你们先出去,我看看他的伤口。”

      柏恒拉着一步三回头的曦儿守在门外。

      她费劲地抽出手又把崔慕之翻到侧面,撕开衣服仔细查看他的伤口,衣服和血粘在了一起,最后她符箓用了一大把才把衣服从他身上剥离。他宽阔的背脊上遍布狰狞的鞭伤,红色的皮肉外翻,血痂都已泛黑,根本没有好好上过药。不发热才怪呢。

      掏了储物袋半天掏出一堆瓶瓶罐罐,翻找许久才拿出两瓶,一瓶内服的丹药,另外一瓶需要外用。拔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味充斥整个寝室,“崔慕之,我真是欠你的,师兄给我的好东西都用在你身上了,你可得好起来,不然白浪费了我的药。”

      她将罐里的绿色液体倒在手上,缓缓揉搓,慢慢敷到他的患处,药力渗入伤口带来一股奇异的香气,崔慕之背上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痊愈。

      只是那丹药怎么也喂不进去,谢婉无法,只得嚼碎了,按照话本子的方法喂到他嘴里,双唇甫一相接,崔慕之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翻身将谢婉压到身下,以指为剑抵在她的脖子上,剑气割断了她的发,脖子上多了一道血痕,“魔女,你在做什么!”

      “爹爹!”

      听到屋里的动静,曦儿第一个跑进来,柏恒看到接下来的一幕赶紧捂住了她的眼睛,“少儿不宜,非礼勿视。

      你们继续,继续哈,当我们两个不存在。”说完抱着她又退了出去。

      “爹爹在做什么呀?”

      “小孩子家家的,别多问,可能你很快就要有弟弟妹妹了。”

      谢婉闭上了眼,自打夺舍了银渊,她就日日在丢人,如今还丢脸到女儿面前,还是死了算了。

      手肘死死抵住崔慕之的胸膛,“要杀要剐是悉听尊便。”

      他偏过脸咳了几声,谢婉立刻反客为主制住他,按住了他的命门,“昭音仙君,我刚才救了你的命,恩将仇报似乎不太好吧。”

      曦儿又一次进屋,看见娘亲坐在爹爹身上,这次她无师自通主动捂上了自己的眼睛,谢婉又一次觉得修仙界不值得。

      “崔慕之!”她咬牙切齿地念着他的名字。要不是这个人非要制住她怎么会让女儿看见两人不雅的姿势一次又一次。

      趁她分心之际,崔慕之指尖剑气出手,谢婉奋力躲闪,那道剑气击中了床柱,床直接塌了,幔帐将两人盖在底下。这动静实在是太大,把柏恒引来了,他进屋看着这满目狼藉目瞪口呆,俩人的战场从床到了地上,周遭的摆设家具都遭了殃,也没分出胜负。

      最后轰隆一声,屋顶塌了。

      谢婉和崔慕之大战后的结果是——浮云居,卒。

      曦儿哇哇大哭:“呜呜呜,曦儿的家没了。”

      柏恒说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话,“没关系,只是房子没有了,只要你的爹娘还在,家就还在。”

      谢婉和崔慕之转头齐齐看他。

      “干、干什么,我只是实话实话。”

      崔慕之满眼落寞之色。

      两人终于还是放弃了掐架,谢婉发现病弱的崔慕之好像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强了,俩人坐在废墟上一言不发。

      “给你一炷香的时间离开天一阁,我可以对你魔族的身份既往不咎,就当你没来过,算是报答你的赠药之恩。”

      “我是不是还得感谢昭音仙君,然后感恩戴德啊?除非你杀了我,不然我不会走的。”

      “冥顽不灵。咳咳咳。”他的唇边溢出一丝血迹,引得谢婉多看了一眼,按理说丹药吃了,他不该咯血才对。

      “崔慕之,天一阁有人盼着你速死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